《尖哑》怀恕

4、欺负

　　林怀晏心里一冷，偏头去看执朝：“你就这么想要人陪啊？”
　　一头稍卷长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晃了晃，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愈发妖冶，狂浪的摇滚音乐和正经林怀晏的反差，引得执朝心尖直颤。
　　执朝仔细端详了她有些憔悴的面容片刻，不知为何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心堵，又听林怀晏继续怀揣着愤怒道：
　　“先是要我现在过来，现在又要我陪你坐会，”
　　心更堵了。
　　执朝盯住林怀晏还在叭叭的嘴，沉思片刻。
　　而林怀晏丝毫还没有意识到执朝要干什么，她有些愤怒地瞪着执朝：“是不是待会就要让我喝……”
　　讥讽执朝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林怀晏眼睁睁地看着执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动作快很准。
　　捏住了她、的、嘴！
　　就在林怀晏愣住还来不及发作之际，便听见执朝有些委屈的声音，显得闷闷的：
　　“我执朝才不想要人陪着呢。”
　　林怀晏一甩头，挣开执朝的手。她本想冷笑讽刺一下执朝，闻言，心里却没来由地一软，声调也缓和了下来：“那你怎么……”
　　话刚出口，林怀晏一怔，当即就在心里怒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她这么出息！执朝一句闷话就让自己软下气势来了，自己就这么好拿捏？
　　执朝又抬头看她，声音更加闷：“最讨厌你这样道貌伟岸的伪君子了。”
　　林怀晏：有种被冤枉的感觉。
　　半晌，林怀晏见执朝没了下文，也不打算在此地多待，便拿了包起身，却被执朝捏住了衣角。
　　执朝仰头看着林怀晏，眼睛湿漉漉的：“姐姐。陪陪我。”
　　深蓝色的灯光均匀地铺洒在执朝的面颊上，他的眉眼见透露出点点异色的光亮，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像含了一汪春水，显得愈发惊艳。
　　鬼迷心窍地，林怀晏又坐了下来。
　　那双桃花眼，太勾人了。
　　她色胆包天地抚过执朝的眼皮，他缱绻的睫毛一眨一眨，划过林怀晏的指尖，像痒到了心里。
　　“为什么讨厌我又要我留下。”林怀晏有些好笑地问。
　　执朝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让人听得有些不真切，直到林怀晏把耳朵凑近了许多，这才堪堪听清。
　　“你这个伪君子看上去和别人不一样，很好欺负的样子。”
　　林怀晏一时无语。
　　执朝却慢慢地抬眼，湿漉漉的眸子盯上了林怀晏的耳尖。
　　正当林怀晏准备纠正执朝的奇怪思想之际，耳尖却忽然一热。
　　带着细密的啃咬，湿湿热热的触感顿时传来，林怀晏头皮一麻，当即伸手就要去推执朝，执朝却顺手一揽，把林怀晏拉过来。
　　心下有些慌张和愠怒，她很快地一偏头，没能甩掉。
　　林怀晏当即挣脱了执朝的手，许是也惹得执朝有些恼了，他的咬得林怀晏耳尖愈发刺痛，林怀晏心下更加灼热，蓦然将他一推，耳尖上的撕裂感却没有如同预料一般传来。
　　而在那片刻之间，林怀晏忽然感觉天旋地转，一阵乏力感蓦然涌上心头，浑身冷汗直冒，手也止不住地开始发抖——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竟然犯低血糖了。
　　执朝毫无防备地被林怀晏这样一推，当即就从卡座上仰面要摔下去，林怀晏见状不好，马上伸手去拉执朝的胳膊！
　　重心不稳之际，本就浑身乏力的林怀晏一咬牙，奋力地一手拉过执朝的胳膊，一手垫在执朝脑袋下。
　　她才付了小橘猫的手术费，现在可以说是濒临破产，执朝要是再摔了脑袋，她可赔不起！
　　“哐当”一声巨响，俩人双双倒地。
　　在一片摔得七晕八素意识模糊之际，林怀晏听到一声极低的呢喃，带了点点得逞的笑意：“我就说你好欺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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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和煦的阳光照在林怀晏面颊上，又突然暗下去。林怀晏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只瞧见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刚拉上窗帘的执朝见她睁了眼，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昨天你突然晕了，我就把你送医院来了，医生给你挂了瓶葡萄糖点滴。”
　　林怀晏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以为执朝在找自己要医药费，侧头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手机：“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执朝却摇了摇头，坐在窗边的陪护床上：“你晕倒这事责任在我。”
　　一夜未响的微信在手机开机后叮咚响个不停，林怀晏看着宠物医生发来的手术成功通知单，再看另一张图片，见已经平安无事的小橘猫静静地躺在保温箱中，林怀晏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心情大好。
　　在一旁的执朝见林怀晏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凑了脑袋过来看，不过片刻也认出来了那只小橘猫，顿时有些惊诧：“它居然还活着？”
　　林怀晏笑着，点点头。
　　“对了，你昨天说你认识捡走小橘的那些人？”林怀晏突然抬眼，望向执朝。
　　执朝神色一僵，有些不自然地躲开林怀晏的目光：“嗯。”
　　林怀晏盯住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捡走小橘的那两个人是固城中学的学生，平日里就爱和一些社会人厮混，欺负一些内向胆小的同学，典型欺软怕硬的主儿。”
　　听到执朝说起固城中学，林怀晏稍稍蹙了蹙眉。她接手的校园霸凌一案的当事人正是固城中学的学生。
　　“那俩人叫什么名字？”
　　“王刚和陈有志。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我还在固城中学那会，他们的名号就已经响彻校内外了，家里是有钱有势的主，给他们年年留级，一直留在固城中学读书。”
　　接下来的话和橘猫并无太大关系，执朝稍微愣了一愣，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讲下去。
　　他一偏头，见林怀晏听得入神，又道：“平时都没少欺负同学，出了事就叫其他人来给自己顶罪。不然就在学校里……”
　　接下来的话执朝还是没有讲下去。
　　林怀晏却是出了神。
　　固城中学，混混，替罪羊，表面上的维权，自杀，橘猫。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词，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排列开来，在某一个连接点，丝丝缕缕终于浮现。
　　林怀晏掀开薄被就要收拾东西下床离开：“谢了。”
　　执朝却叫住她，指了指床头的小橘猫玩偶。林怀晏看了眼床头的小橘猫玩偶，又看了眼执朝，沉默片刻。
　　“你喜欢这样的小玩偶？”
　　执朝的表情顿时没绷住：“买给你的，赔罪。”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一副纯纯心虚不敢看林怀晏的模样：“昨天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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