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哑》怀恕

3、橘猫

　　随着电梯的叮咚声，17层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折射出一抹橙色。
　　方才缓过来的林怀晏眸子依然微红，满脸憔悴。她微微低头，顿时浑身血液仿佛凝滞。
　　一只小小的橘猫被人开膛破肚，肠子内脏流了一地，猩红色的血水淌在她家门口，林怀晏强忍住晕眩，在一阵阵黑晕中，却蓦然发现小橘猫被剖开的内脏里，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沾了丝丝血水在其上的粉色糖果。
　　在一片晕眩中，林怀晏好像听见了一声极为虚弱的猫叫。
　　心中悲鸣大响。
　　甚至来不及思考，林怀晏马上脱下西装外套，颤抖着双手将它轻轻捧起，尚且温热的小小身体在西服外套上一动不动，而她急匆匆地直奔宠物医院而去。
　　……
　　夏日夜色冰凉。
　　林怀晏坐在宠物医院的接待室中，听着宠物医生报上来五位数的手术费和医药费和极低的成功率，白日里女孩血花与脑浆混合在一起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一咬牙：“只管治，vip卡里再充一万。”
　　思绪乱成一团麻。林怀晏抻着头，双目放空地看着眼前的满城霓虹灯光。
　　白日里被她投喂过的小橘猫，被人这样残忍地开膛破肚丢在了自家门口，林怀晏心中感到一阵阵悲戚和恐慌，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有人不仅盯上了自己，而且还迅速地掌握了自己的行踪和地址。
　　甚至于她刚到门口时，小橘猫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还有抢救的机会，这说明……那人刚走不久，如果自己走得再快一点，甚至极有可能在对方残害小橘猫时，便和他打个照面！
　　思及此，林怀晏身顿时一阵恶寒，后背不住地发凉。在那短短的几秒内，她的脑袋里闪过了许多张或熟悉或半陌生的面孔。半晌，她自嘲片刻，没想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案子还没接两个，仇家倒是结了不少。
　　再思考片刻，林怀晏拿出手机给石帆翎发信息。
　　——“师父，我门口被扔了一只开膛破肚的小猫。”
　　石帆翎消息回得很快。
　　——“你最近惹到哪个邻居了?”
　　林怀晏表情有点委屈：
　　——“是我今天白天才在福至小区投喂过的小猫。”
　　对方一阵良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石帆翎的消息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条好友申请。林怀晏随手点开翻了翻，却见对方的好友申请里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张落日风景的头像，和两个句号的昵称。
　　不知为何，林怀晏忽然想到了白天的那个少年。
　　但他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案子呢？看他白天里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况且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屈尊”来加她？林怀晏哂笑片刻，还是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你就是林怀晏?”
　　对方很快便发了信息过来，林怀晏那个“对”字还在输入框，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白天那个油腻猥琐的老女人？”
　　林怀晏动作一顿，“对”瞬间被删掉，“你就是白天那个中二厌世小男孩？”
　　对方好像是被无语到了，林怀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一想到这中二少年自认为英雄气概，嫉世愤俗，顶天立地，却被她一口叫做“中二厌世小男孩”的无助气闷，顿时忍不住抱着手机笑出了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信息才再度发过来：“今天我看到你喂过的那只橘猫被几个人捡走了。”
　　见状，林怀晏散漫的态度顿时一收，神经紧绷了起来：“你看见他们长什么样没有？”
　　此时此刻，另一边。少年浑身戾气四散开来，眉目间很是不耐，他独自窝在酒吧卡座上，吧台上摆了一只不大的橘猫玩偶，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夜间世界中，很是突兀。
　　四周环境喧嚣，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跃动地飞快：“很好奇？”
　　他莫名回想起白日里林怀晏嚣张肆意的模样，心中悸动片刻：“看你白天喂过它，捡走它的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我悄悄录了他们的视频。
　　但有个条件，你现在过来，我就发给你。”
　　林怀晏见对方发来的信息，微微一怔，顿时有些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家门上安装可视门铃。再抬头看一眼小橘做手术的地方，有些无措：“我现在没空。”
　　“那我没办法了。”对方的消息再度弹出。
　　见他态度坚决，林怀晏也不再磨蹭：“地址。”
　　对方甩来一个微信定位，林怀晏粗略一看，当即发问：“你一个未成年人去酒吧玩？”
　　“老子大四毕业了。”
　　林怀晏心里将信将疑，还是有些惊诧，回想起白日里在小巷差点被拐的事情，心中也有些发怵，现下正值深夜，她对于酒吧这类地方也更加谨慎：“我酒精过敏。”
　　“又不要你喝酒。”
　　“行。”林怀晏也不再推脱，爽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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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朝坐在卡座上，脑袋微微犯晕，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微微醉下了，他百无聊赖地捏过卡座上的橘猫玩偶，扯了扯它细软的胡须，再一抬头，看见朝他而来的的林怀晏，她身着一身清冷的白衬衣，正色朝自己走来。
　　执朝神色一怔，却忽然想起白天她在自己旁边那贱兮兮的模样。
　　她和这玩偶好像。
　　林怀晏在执朝身侧坐下，声音很是冷冽：“这下视频可以发给我了吧。”他把买来不久的橘猫玩偶递给她，下意识地说道，“你俩好像。”
　　林怀晏神色一怔，有些懵地抬手接过玩偶，仍继续提醒执朝：“你拍的视频。”
　　执朝也很爽快地低头找到视频发了过去。眼看着林怀晏下载了视频就要离开，执朝微微垂了垂眼眸，“视频里那几个人我认识。”
　　林怀晏的动作一顿。
　　执朝笑得很是欠揍，周身乖戾的气息尽数消散，像只贱兮兮的大金毛。
　　“所以，陪我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