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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宿梅宗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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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千百年不成文的惯例,似乎都是以强者为尊,大到全仙门,小至各宗族,每位弟子都将这种观念深埋于心。
于是有着全修真界最为年轻最为强大的掌门的宿梅宗,自然成了修者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炙热之地。
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能得到一星半点的教化,都能吹嘘半生。
虞青枫面向校场,随手取过一把木剑扔给云望疏,随后手指微屈,向他招了招。
“用你所有灵力注入木剑,攻击我。”
“哈?”
云望疏一使劲差点把木剑折断,先前大比被人三招制服的场景好像还历历在目,结果这货准备在这么多弟子面前再挫他面子?
“不敢?”虞青枫唇角微弯,勾出一个略显讥讽的弧度,接着嗤笑一声。
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只见得云望疏闪身,几乎掠出一道残影,再现身时便已出现在虞青枫面前。
两指卡住木剑,便令其悬在身前,迟迟不得落下,虞青枫淡淡看了一眼,抬手扣住他手腕,只一转便叫人松了手。
“速度很快……可惜,基础真薄弱啊。”
虞青枫接过剑,微微活动了一下,剑锋擦过云望疏脸侧,如此一把钝剑,却削落了他一缕发丝。
“你……你是左手剑?”
云望疏感觉自己快晕厥了。
“左右手都能用,刀也一样。”
虞青枫说得云淡风轻。
“……”这什么变态啊。
通体玄色的长剑横在眼前,剑鞘上明晃晃的浮着“掠梅”二字,繁复的花纹镌刻,剑柄处还嵌了一颗血色晶石,华贵又妖冶。
掠梅剑虽未出鞘,却在发出细微的铮鸣声,如警告提醒。
锐箭倏地射过,夹杂着猎猎风声,自虞青枫身侧闪过,他微抬手,攥住了那支羽箭。
“瞧什么?你们不会自行训练?”
发话的女人上前几步,银步摇轻挽云髻,眉心间细点梅纹花黄,柳眉微挑,鹿眸圆睁,斜飞眼尾之上淡抹脂粉,颊边两点珍珠,薄唇笑启,端是一貌倾城。
“呀,阿姐。”虞青枫唤了一声,自然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重弓。
虞祈安一掌击向他,虞青枫闪身躲过,重弓似乎有些影响他的动作,银靴擦过地面,引出些刺耳声响,玄色衣袂扬起,纯粹厚重的灵力冲破操控重弓的咒法,只一刻间,他抬腿踹去,虞祈安双手交叠在身前挡下,稍稍退后了些。
“你还真是,打起架来都不会对姑娘家留情。”
虞青枫在原地站定,重弓悬在半空中,被灵力包裹着。
“你都要打我了我还对你留情?”
虞祈安嗤笑,撇下他,染了丹蔻的手指点向云望疏。
“鹤云的二公子,你来与我打过。”
云望疏正要开口,一只手伸过来把他往后推了推,放下时手掌显现在他眼前,被羽箭擦伤的痕迹尤为清晰。
“别了,方才他与我比试过,你再上场,也不怕胜之不武。”
“我又不是君子。”虞祈安卷起自己鬓边一缕发,在纤细手指上绕了几圈。一颦一笑尽显娇媚之态,可再细看去,她眼里竟是盈了蔑意与讥讽。“怎么,心疼了?宿梅宗的大掌门铁树开花了不成?”
虞青枫知道她惯是得理不饶人,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前些时候蕴之给了我几壶好酒,你喝不喝?”
“喝啊。”虞祈安嗜酒如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虞青枫杏眼微微弯起,淡漠与冷意散去,多了分狡黠,俨然似一只得胜的小狐。
“喝了我的酒就不能再为难我了。”
虞祈安浅笑,抬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他脑袋,随即一掠自己的墨发,转身离去。
弟子们自行训练多时后,终于获准休息,纷纷笑闹着散去。
信步绕过曲折回廊,宿梅仙宗内灵气充沛,万物皆有灵性,修为高深的修者格外耳聪目明,云望疏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尽是灵物的话音。
“方才拿着重弓的,是我阿姐,虞祈安。”
“猎月饮羽虞祈安?那弓是破月?”
鲜少在云望疏面上看见这样错愕的神情,虞青枫来了兴趣,一肚子坏水咕咕直响,抓心挠肝的想逗出点乐子。
“你对我阿姐很是了解啊?”
云望疏颇为叹服,修真界每年各宗组织大比的项目都有所不同,近几年前便有一次箭术大比,当时虞青枫镇守北疆,宿梅宗由虞祈安出阵,破月弓上等灵器,一箭破光阴,百发百中,使宿梅一战夺得魁首,声震天下。
于是虞祈安有了猎月饮羽的名号。
云望疏便在那里观看了大比的全过程,罕见的,他这种天之骄子心态的人,竟然能把他人看入眼。
“在大比上见过。”
虞青枫回忆了片刻,想起是有一段时间都是虞祈安坐镇宿梅宗,他拍了拍云望疏的脊背,半是调笑道。
“怎么,一瞥惊鸿,成为我阿姐的追求者了?”
“?”云望疏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撇开他的手“我只对强者感兴趣。”
虞青枫淡笑,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琉璃镜似的眸子覆了一层薄光般,盛了烁烁的清辉。
花色锦鲤摇尾游曳水间,漾起清浅涟漪,不时点起轻微水声。
踏过长廊,行至一个小亭处,各色菜品已经备齐,虞青枫在一侧坐下,先为自己倒了杯茶,细长手指捧起茶盏,揭开茶盖撇去其上浮沫。
“你吃得这么清淡?”
云望疏扫视一眼桌上的饭菜,清一色的,见不到一点红。
“我吃不了辣,也喝不了酒。”虞青枫夹了一筷子菜,慢慢悠悠解释“不尊医嘱的话,会被神医追着打。”
真是娇气。
云望疏暗暗腹诽,他口味极重,嗜辣好酒,如今只能吃这清汤寡水。
他咬了一块肉,颇为震惊,竟然是甜的。
抬眼看了下虞青枫,那人饭还没吃完,已经吃起点心,盘子里的桂花糕已经去了大半。
堂堂玄狼,竟是喜欢吃甜食。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向来人们觉得实力强劲之修者,或是粗莽大汉,或是白发老者。可虞青枫年岁这样小,面容生得又如此秀丽清俊,喜欢吃甜食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掌门,宿梅宗辖地有乱。”
虞真递上密令,又附在虞青枫耳边低语几句,方才退下。
虞青枫拆开被符法保护着的密令,拈起一张薄薄宣纸,扫视一眼,眉头便蹙起来。
“怎么了?”
云望疏随口问了一句。
罕见的,凝重的神色出现在虞青枫脸上,他两指搭在唇边,将那一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随手团皱,手心中间忽地腾起一点火星,不多时信纸便化为烟尘。
“宿梅宗辖地有多名弟子守在专门的位置。”虞青枫敛眸,只觉偏头痛又发作了,眉头蹙得愈发深了“方才来报,在山下林氏家族附近待命的弟子,仙逝了。”
云望疏怔愣一下,又接着询问“弟子修为尚可?林氏家族,现任家主是林衍舟吧?”
“是,回春圣手林衍舟,他本师从一位无名医者,后来他的师父仙逝,便回到林氏家族中继承了家主之位。”虞青枫顿了顿,左手捂在脸边支撑着脑袋“仙逝的弟子是金丹期中期,按理来说在我宿梅辖地内有比此等修为还高的恶兽,早该被我察觉,可是没有。”
“你是说,不是妖魔,可能是魔修?”
“只有人可能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天生的妖魔一般没有这种周密的心思。而且强大的妖族基本都在北疆数次战役里死完了。”
一方仙宗庇佑之地甚广,又常年有守山大阵支撑,若是有异常必定早有所感,可这次的灾祸来得无声无息,让人忍不住猜疑。
用完膳后,虞青枫随意收拾一番,便要带人下山查看,云望疏自告奋勇跟了上去。
林氏家族渊源也算深厚,素来以行医救人在仙门立足,美誉之盛,令人叹服。
林衍舟不久前才成了亲,林夫人却是神秘得很,至今都无人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也鲜少在外边见到她。
“让瑶镜看过了,不是妖兽留下的伤,应该是人为。”
虞青枫轻轻放下那块白布,低低念了一会诀,之后才道了一声安息。
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却还是为其所感。活生生的,鲜明的在自己生命中走过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与林衍舟说过了吗?”虞青枫侧身问一旁站着的青年。
那人瞧上去也与在场的几人一般大,剑眉星目,眼尾斜飞尽显肆意张扬,神情淡漠,薄唇抿成一线,微向下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排斥感。
“林衍舟不在,与他的大弟子说过了。”
云望疏耐不住好奇,直勾勾盯着那位回话的高大男子。
虞青枫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身,只见那人做贼心虚的撇开脑袋,他轻咳一声。
“这是鹤云宗二公子云望疏。”然后又戳了戳那木讷点头的人“虞初弦,我宿梅宗的掌罚长老。”
虞初弦冰冷冷的,用鼻音重重嗯了一句,随后便转身去前面带路。
云望疏定了定神,躲过虞青枫想要挥在他脊背上的手,先一步窜到了虞初弦后面。
天边轰然滚过一道雷声,抬眼看去,乌云蔽日,明晃晃的将要落雨。
还未出言提醒,雨势磅礴而下,顷刻间浸润了万物。
异样的感觉生根发芽,虞青枫略显失神,迷茫的注视着一个方向。
只见得疑云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