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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猎妖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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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初结,鹤云宗便有分派弟子领各方宗门前去休憩屋舍,整装一夜以待明日围猎。
云望疏还有些愤然,到底抵不住小腹上青紫痕迹抽疼,脑子里一团混乱,说不清是输了面子或是其他什么感觉使然。
他思虑良久,最终抵不住睡意,陷入了沉沉梦境中。
长夜深深,月色如水,透过窗棂织出一帘幽梦。云望疏细眉皱起,不多时又舒展开,唇角漾开清浅笑意,许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梦。
翌日天色微熹,鹤云宗内已经忙碌起来,弟子们忙着打理围猎要用的东西,倒是把还在熟睡的云望疏忘了个干净。
于是乎云二公子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直到云潜忽地想起来忘了什么东西,才发现漏了人。
修真界围猎一事向来以小辈为主,一般一宗掌门不会插手,今日虞青枫却在场,他年纪与这些要参加围猎的弟子差不了多少,却早已担了掌门的责,云潜实在拗不过这位想下场活动筋骨的主,只得破了这个例。
说是想活动一番,倒不如说是记仇,觉着昨日太便宜某人了。
“你可别把人打出什么好歹来。”凌言澈看他跃跃欲试,不免在心里给云望疏点了一根蜡。
虞青枫一脸‘我怎么可能下这么重黑手’,表现得格外纯良,似乎昨日三招把人打趴下的不是他一般。
“虞掌门。”云潜笑呵呵的凑过来,满脸讨好与算计,看得凌言澈心头突突直跳。
“云掌门有事?”
云潜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围猎照理来说是两人一组,这别家的小辈都已经结好组了,现在独独剩了虞掌门与犬子……”
虞青枫心下了然,倒是乐得这个提议,爽快得答应了和云望疏一组。
这边云潜喜出望外,却不知道对方只是想再打他儿子一顿。
已经被他人定了命运的云望疏慢腾腾的起来,脑子还不清醒,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这才回了神。
等他收拾完毕到了猎场,所有人都整齐站好,直勾勾盯着他一人。
“……”云望疏拧了一把自己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又面色沉重的思考了一下,想着是不是今天自己太好看了,引得这么多目光。
云惊湫似乎猜中他心中所想,嘴角微微抽搐,当即一脚把他踹到了虞家的阵营里。
虞青枫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云望疏感觉脑子里轰得一下炸开,昨晚梦境里的零零碎碎都冒了出来。
梦里,他是修真界主宰,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他轻轻松松把虞青枫揍了一顿。
现实中,他昨天刚被虞青枫揍了一顿。
“……”这都什么破事。
虞青枫见他不说话,轻咳一声,徐徐开口“此次围猎,云掌门拜托我和你一组。”
“啊??为什么?!”云望疏愣了一下,脑子里猛地撞上昨日一些他这辈子都不想记起的回忆。“我是鹤云宗的人,为什么和你宿梅宗掌门一组?”
虞青枫杏目微阖,眼尾不自觉上挑,收束成一条漂亮的弧线,日光映照,似是在眼尾画上了点点碎金,却无端透露了一股危险的意味。
“云掌门的安排,二公子是想抗命?”他口中说着,又慢慢走过去,擦过云望疏的肩,不轻不重的碰了一下,“还是昨日被虞某吓破了胆,不敢再战?”
“虞青枫!”云望疏骤然回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拳,便往对方小腹而去,虞青枫轻松接住,又紧紧抓牢了他的手,笑意盈盈得瞧对方急眼的模样。
凌言澈叹了口气,一掌从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之间劈下,虞青枫眼疾手快,先一步松开,于是凌言澈一巴掌甩在了云望疏手上。
云望疏吃痛一声,握住被重击的右手,身子也微微弓起来,似乎是疼得厉害。
“啊……”凌言澈转身看了还在幸灾乐祸的虞青枫一眼,颇为头痛。
宿梅宗掌门虞青枫,年少领兵,镇守于北疆,退魔族,斩妖王,几乎从无败绩,年纪轻轻便执掌一宗,威震修真界。
外人瞧去,觉着他是温雅公子,堂堂掌门,为人谦和有礼,大方知趣。凌言澈等人听闻这种言论,怕是会摇头叹息。
在凌言澈眼里,虞青枫是只黑肚皮老狐狸,狡诈又难以捉摸。
温润如玉,心怀天下是他对外掩饰的外壳,可凌言澈总觉着,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了,遥之。”凌言澈捶了一下虞青枫的肩,又点点还在气闷的云望疏,“这小子要面子得很,别再逗他了。”
虞青枫状似无聊的摇摇头,走过云望疏身边时有意撞了一下他,出口的话还带了点冷意“围猎开始了,若是不敢,可以马上退出。”
说完他便一人走进了重重阵法包裹的猎场中,丝毫不管身后人气得张牙舞爪,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修真界围猎,素来是在一方宗门周围设置阵法,以暂时控制各种凶兽的行迹范围,方便各宗弟子进行试炼。至于相关妖兽的安排,由各主办宗门负责。
虞青枫堪堪踏入猎场,便捕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他暗自奇怪,也不顾云望疏是否能追上来,便先一步走入了掩藏着各种妖魔的密林中。
云望疏赶来之时,只在原地察觉到很微渺的残余灵力,他气得咬牙切齿,愤愤骂了一句混蛋,寻着那少得可怜的气息一路找过去。
他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找到了虞青枫身在何处,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气息散发开来,卷着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怒吼。
“虞青枫!”云望疏迅速闪到一边,躲开被激怒的恶兽拍飞的巨石,才不至于被砸扁“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虞青枫侧身避开硕大的爪子,一剑刺入那闪着红光的巨眼,不等其做出反应,便自手中传出一些灵力,生生炸烂了那只左眼。
“那要问问你爹,在猎场中的清查准备可有做好?”
顷刻间血光乍现,如瀑的血浆迸出来,溅开一朵朵硕大的花。掠梅剑铮鸣声声,血似乎染不透那通透的剑身,反而衬得它愈发雪亮,如映寒霜。
云望疏竟是愣在原地了,浑然不觉自己的处境多危险,巨兽庞大,一只爪子便能将他踩得粉碎,可这肉身的修者却大胆的站在一旁,许是妖兽有所感应,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嘶吼着便冲向了那处。
“蠢货!”
虞青枫狠狠瞪他一眼,手腕轻转,将剑锋对向妖兽腹部,纯粹的灵力喷薄而出,竟是将那妖兽劈做了两半。
紧随着一声哀鸣,妖丹渐渐裸露出来,浮现在半空中。
虞青枫却没有去看那难得一见的高等妖兽的妖丹,而是把一边站着的云望疏拽了出来,他面色阴沉,双眸半阖,视线似乎凝在了云望疏身上。
“鹤云宗没有教过你,对付难缠的妖兽要凝神吗?”他顿了顿,火气似乎更大了几分“还是你觉得不管如何我都能打死那玩意救你出来?”
云望疏张了张嘴,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不知该如何辩解。
“别痴人做梦了,没有人有义务救你,便是我心狠,将你喂给那妖兽,又有何难?”
云望疏定定神,银灰色的眸子转了转,睫毛扑闪几下,投下一片阴影。
“你在关心我?”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虞青枫眉头蹙起,将视线移开,转而擦拭起自己衣衫上的血迹。
凌言澈默默从树后冒出来,一伸手揽住了虞青枫的肩,凑在他耳边低低道“我说你好像没有嘴硬心软这个人设的吧?你装什么呢你?”
虞青枫有些莫名其妙,凌言澈此人专门会说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人设是什么意思?”
“……不用在意。”凌言澈乐呵呵看向云望疏,心头一动,馊主意就冒了出来,“云浮影,你可别被我们虞大掌门吓到了,他方才就是在关心你,他这人从来没有这么关心……呃!”
未等他说完,虞青枫一个手刀劈在他腰间,直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话多容易死。”虞青枫眼神幽幽然,隐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含义。
凌言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挠了挠头,“我迟早先被你打死。”
虞青枫这才回身,收了那颗妖丹,思虑一番后看向了云望疏。
“这种妖丹于我没什么用处,你若是要便拿去。”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凌言澈啧啧感叹,“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哦,我们虞大掌门赐……喂!”
再次被重击的凌言澈敢怒不敢言,打也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能怎么办。
“凌绝阁有你这么个阁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几人还在争辩,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出什么事了?”
虞青枫挑眉,将掠梅按回剑鞘中。
“灵力四泄……是守住猎场的大阵破了。”
凌言澈有些讶异,堂堂修真界围猎,竟会出如此纰漏。
“蕴之,出阵再说,若是有心之人作恶,必定还有后乱,可不能让这些妖兽逃出去。”
雷声骤响,山雨欲来,雨势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