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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试探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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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望疏探出一个头,听见外面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又马上缩回去,活脱脱一副心虚的模样。
虞青枫掀开帘幔踏进来,瞥了一眼坐得板板正正格外做作的人,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
“你……找到那位传令的弟子了吗?”
“未曾。流风与我说他们几人失联已经有好几天了,我已派了人去寻,等等消息再说罢。”
云望疏淡淡应了一声,两人瞬时没什么话好说了,互相看着,屋里静悄悄的,安静得让人尴尬。
“拿走我的诛邪令不还,害得我被南疆的蠢守卫拦在外面,这笔账我要怎么和云二公子算呢?”
忽地听他提起,云望疏一激灵,颇有些良心不安,慢吞吞往后移了些。
虞青枫随口一说,不料此人有这么大反应,倒是先被逗笑了。
“这样害怕,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没那么多心眼。”
“……?”这话听着蛮奇怪的。像在骂他。
桌案上白瓷杯里盛了热茶,氤氲着冒出热气,虞青枫抬手撇去其上浮沫。
露出的手腕上青紫痕迹刺目,直直的撞入云望疏眼中。
他不由得蹙眉,忍不住发问。
“你的手怎么了?谁伤得你?还有人能伤到你?”
这一连串如滚珠炮般的发问着实让虞青枫懵住了片刻,反应过来缓缓摇了摇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云望疏转过头去,不发一言,闹什么小脾气似的。
“只是大意了些,中了毒雾,被人捆了多时而已。”
他闷闷的应答一声。
便此时,虞初弦掀开帘幔闯了进来,附在虞青枫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找到了?有人伤亡吗?”
“除了传灵燃笺的弟子,其余的都不知所踪。”
虞青枫顿时变了脸色。
“南疆驻守的基本都是金丹期的弟子,凶尸难缠,但不至于能让他们都败下阵来,这到底有多少凶尸?”
“目前不能确定,我们把那位弟子救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凶尸,而且他现在命垂一线,还需要时间救治。”
“通知虞真再派些人来。”
虞初弦答应下来,抬眼看了一下云望疏,想到什么似的。
“我听闻鹤云一直与南疆有商贸上的往来,不若让这小子去探一探宋清?”
某些人还在神游,就被莫名其妙点了将。
虞青枫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两个人迅速达成共识,丝毫没管当事人答不答应。
从来不与人论商贾之事的云望疏被推着进了宋家的府邸。
他颇为心虚,瞥了一下身边扮作侍从的虞初弦,觉得这事情真是荒唐至极。
“不知云二公子前来,有失远迎啊。”
宋清笑得有些谄媚,上赶着去请一个小辈入座,点头哈腰的模样惹得虞初弦暗暗嗤笑。
“宋掌门不必如此,我此次前来……呃……”
云望疏挤眉弄眼,朝一旁站着看戏的虞初弦发送无效暗号。
“嗯……我对宋大公子仰慕已久,不知可有机会一见?”
延迟良久的传音入密这才响起。
「这么直接,可能会叫人生疑」
「我服了我本来就不想来!」
云望疏面上装着温文尔雅,心里怕是早已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宋清听了后先是怔愣一下,接着大笑起来,唤了弟子去喊宋浮白过来。
哎呦我天呢……他不会觉得我对宋浮白有意思吧。
云望疏心里百转千回,坐得也不安生,真真是烦得要死。
“阿爹。”
宋浮白踏将进来,折扇掩面,但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瞳眸,长眉似柳,微弯着,只是不见半点笑意。
“浮白,快来见过鹤云宗的贵客。”
他前行一步,折扇合起,双手遥向云望疏施了一礼。
“浮白见过云二公子。”
“宋公子客气了。”
云望疏深吸一口气,轻咳一声,装作不经意般,淡淡道了一句。
“想请教二位,不知南疆近来可有什么异动?”
宋浮白先是垂头思考一会,接着却摇头。
“未曾听闻。”
“前不久宿梅宗辖地内,回春圣手林衍舟府邸附近仙逝了一位宿梅的金丹期弟子,虞掌门瞧了,认为是魔修所为。”
宋清有些愕然,急忙问道。
“这天下自虞掌门定北疆后连入魔的妖兽都少见,怎会出现魔修?”
云望疏抿了一口热茶,缓缓放下茶盏,这才继续说下去。
“后来在林衍舟的夫人宋氏屋里,找到了一柄附了魔气的短刀。”
他顿了顿,含有深意的看了眼宋浮白。
“宋掌门应该知晓,林衍舟的夫人宋氏便是您的嫡长女宋晓烟,而那柄刀,是宋公子的。”
宋清只觉一道惊雷劈下,将他整个人都废尽了,他趔趄着跌坐在木椅上,颓然的低垂下头。
“不过宋掌门不必担心,宋晓烟没有入魔的迹象,至于宋公子……我瞧着也是位正人君子,应是做不出这些勾当的。”
“晓烟嫁到林家我本便不同意,没想到又生出这些事端来……但请转告虞掌门,我南疆宋氏虽以毒蛊闻名,许是入不了某些人的眼,却是绝不会行此等不义之事,若是有人入魔,便是我亲子,我也定会亲手斩之。”
云望疏起身,装作深情的行了一礼。
“宋掌门一身正气,浮影叹服,今日多有叨扰,改日请到鹤云与我阿爹一叙。”
“云二公子多礼了。”
出了宋府,云望疏便憋不住方才那正经模样了,他戳了戳撕下假面的虞初弦。
“现在看来,宋清应是真的不知道。”
“啊,我看也是。不过那个宋浮白还是挺可疑的。”
“怎么说?”
“我看有些人,一眼就能看透他们在想什么。可是宋浮白不是,他像是叠了很多层皮,遮住自己的真面目,一眼看不到尽头。”
虞初弦故作讶异,半是打趣得道。
“你小子还能说出这样大道理的话呢?还以为你天天不吐象牙。”
“?你什么意思啊虞瑶镜,你怎么和凌蕴之一样欠呢?亏我之前以为你是个不善言辞的。”
“旁的不说,宋浮白能做到与人相交又不过深,让人都对他有印象但只止步于和善,更多的却想不起来,已是让人不解。像他这个年纪的宗门公子,有身份有相貌又有钱,按理来说是要受人追捧的,他却不是。”
云望疏听了,点点头,以示觉得对方说得有理。
“话说你小子……非要跟来干什么?我们掌门在大比上,那么多人面前,驳了你的面子,三招就将你制服,对你这种天之骄子来说是天大的事吧?你不记恨他?”
“……嘁,我才没那么小心眼。”他颇有些别扭,靴子碾过石子,将它踢得远些。“虽然那么做确实是让我没面子,可是他也是真的厉害……我还以为,玄狼只是徒有虚名。”
虞初弦无所谓的蔑笑一声。
“与你想的一样的人多了去了。”
“可偏偏与你们想的不同,他的功绩就是那样一刀一剑杀出来的。”
云望疏细眉轻挑,静静的听着。
“你见过北疆隆冬的雪吗?比宿梅与鹤云的都冷得多。战甲被冻得冰冷,有时候手也不能屈伸,厮杀的时间长了,结束时手掌都会被磨出血。”
虞初弦望见了糖点铺子,却是不自觉放慢些脚步。
“遥之其实很娇气,最怕疼,可是战场厮杀,怎会不受伤?量你身经百战,也不能幸免。他下了场,都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待着,我与虞真会偷偷站在外面,每次都看到他咬着牙,哪怕泪花都冒出来了,还是不肯出一点声音。”
云望疏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得虞青枫从铺子里探出头,向装扮成店家的弟子讨要糖糕。
“我要这个……不行,我不吃霸王餐,这点钱也是钱。”
虞初弦拍了他脑袋一下。
“净吃些糖多的东西,你的牙要不要了?”
虞青枫回过身,对此嗤之以鼻。
“你少管我。”
“你们去宋家了,结果如何?”
“进去再说,明日我再去找到那弟子的地方瞧瞧……哎我跟你说,云家二小子装得还怪人模狗样的。”
“喂,虞瑶镜!你少在那边乱说话!”
……
虞青枫听完整个事情的过程,吃了最后一块糖糕,擦去嘴角的糖粉,这才开口。
“既然这方面暂时突破不了,那我们先盯着凶尸出现的地方吧。不过也可以找几个善于隐蔽的跟一下宋浮白。”
“可行。我等会就传信给虞真。”
“不对啊,我走了你也走了,那宿梅宗现在是虞真坐镇吗?”
“哦,不是,是虞祈安在管,我要走的时候她来找你要酒,刚好碰见。”
虞青枫反而不安起来,有些紧张的多问了一句。
“你是不知道我姐都性子吗?”
“知道啊。但是她的能力那么出众,不会让人欺负了去的。”
他话音刚落,虞青枫相当头疼的一拍桌子。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被欺负,她只会欺负别人!过几日是修真界射艺大会,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动过弓了……”
他越说越觉得心焦,脑子里已经浮现虞祈安箭指穹宇的场面了。
倒不是说不能赢,偏偏虞祈安与射艺大会的主办人不对付,这怕是又要闹出什么事。
南疆现了凶尸,射艺大会又要来临,虞掌门此刻颇感疲惫。
“放心好了,虞祈安应该有分寸。”
“……你还是不了解我姐。”
远在宿梅宗的虞祈安心满意足的擦拭自己的重弓,处理完后还拨了一下弓弦,发出铮的一声响。
却是惊了枝头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