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mp》栀北南下

2、发烧 午夜。

　　午夜。
　　那抹精光逐渐靠近许自青，一滴晶莹的液体在黑暗中微微闪着光，拖动着残躯的声音愈来愈清晰，那个奇怪的东西抬起皮肉模糊的手，污血渗在肌肉组织间，粘稠的要掉不掉，而许自青丝毫未动，在即将要碰到许自青的那一刻，许自青忽然睁眼，猛地后退。
　　“……你好丑啊。”他发自真心的吐槽。
　　……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它终于从深暗中露出真面目，任由月光洒在它的脸上，恰好此时雷电一闪而过，它尖锐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的黏液增加了它的恶心感，那双眼睛大得占据了半张脸，鼻子几乎烂到看不出来了。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许自青敢发誓，如果被那玩意碰到的话，他一定会毁容的。
　　那坨烂肉猛地向许自青扑过来，许自青顺手拿起手边的被子，往烂肉上部扔去，再向旁边鱼卧，免得被它抓到。不出所料的，被烂肉碰到的被子开始迅速腐烂，最后化作焦炭。许自青扑向床头柜上在睡前装的一杯水，拿起就往烂肉身上泼。可惜的是，那家伙似乎不受影响，这可让许自青难办了……
　　许自青也不犹豫，立马拔腿就跑出门去了，如果再晚一会，就会被那可怕的东西抓住手臂，将他永远留下来。只是这也没将它甩掉，只一会就紧随其后，许自青刚从医院回来，就算睡了一觉，但是精力还未完全恢复，身体素质根本就跟不上，那烂肉离他还有几步之远时，直接蹲下发力跳向了他，那速度和弹跳力不像普通人类。然而，许自青被一块石头绊倒了，那烂肉从他的发尖擦着过去。
　　他喘着粗气，实在跑不动了，只好原地躺下，烂肉也不放过它，抬起那似手非手的肢干就向下插，但只刚刚碰到许自青的头部就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抱着手大声叫喊：“噢啊啊啊啊啊啊！！！”像被烫到了一样，这一响动似乎引起了周围邻居的注意，现已是两点半，它的尖叫竟让几盏灯亮了起来。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它只好再次没入黑暗，迅速逃离了。而许自青似乎也不好受，他的头不知为何像被几十把刀同时插入，被一块百斤重的庞然大物砸下，将他的大脑丢入岩浆炙烤。他蜷缩自己的身体，双手紧抱头颅，可他控制不住生理机能的影响，一会便晕了过去，在合眼前迷迷蒙蒙中感受到有人剥开自己的手，想要看清自己的眼睛，那个剥开自己手的人似乎是一个很清秀的少年，想再分辨时就已不省人事，彻底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再次醒来时又是熟悉的场景了，许自青很想坐起身来，可身体与大脑的撕裂感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缓慢的抬起手轻轻搭在了额头上。“竟然没有被腐蚀啊。”许自青很小声地叹了口气，此时护士推门进来，带着怒容与无奈地责怪道：“你醒了啊？让你好好住院，结果还是一意孤行地跑出去，还狼狈地被人送回来医院了。幸亏你被送回来了，不然绝对活不到今天。”许自青没什么反应，又合上了双眼，沉默了良久才回复：“我昏迷了多久？伤势如何？”护士背对着他将吊瓶换下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来才说：“你还关心自己的身体？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糟蹋自己身体的。许自青，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被送来时发烧发到了43度，本身你大脑的损伤就严重，这下直接造成了不可逆损伤了。”许自青上次只在医院登记了一次个人信息，那护士就记住他了，也许他这样的人真的是许久没出现过了。“你说你这么年轻，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你今晚值夜班吗？”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护士问愣住了，他便解释道：“如果值夜班就请假吧，或许今晚不会太平。”护士惊愕地看着他，抬起手放下他额头上，“不对啊，烧已经退了啊？难道精神这么快就出问题了……”护士缓缓把手放下，再开口时已放轻了声音，“我今天不值夜，谢谢你的好意。不管怎么说，医院都比你家里安全，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医院静养吧。”
　　“嗯，我知道了。”说完护士就离开了病房，去做其他事情了。许自青的疲惫感一下子席卷而来，随即又进入了睡眠。
　　今晚不是平安夜。
　　他睡的极沉，第二天抬眸就是那位护士明朗的脸，动作轻盈地推着早餐车走到他跟前，“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啊。”
　　“我做了一个梦。”许自青转头看向护士，“或许和我的过往有关。这是好转的征兆吧？”护士向他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再将床上的桌子架起，把早餐推给了他。许自青再次开口：“你了解目前兴起的企业吗？”护士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下，随后不明所以地看着许自青：“最近广告宣传多的有好几个呢，比如生物类企业和中药企业，都是如今的热榜啊。”“你听过一个故事吗？两个桃子能杀人，是春秋时期晏子为齐景公提的方法。人们总是强调稀缺性，然而，一件东西如果过于稀缺，人们就会想办法利用它来盈利，想办法拿到它将它以数十倍的价格卖出去，或者是批量生产满足大众需求，以低价获得更大声誉以及利益。比如最近火热的人兽嵌合合伙企业，科学家早在一年前就有研究此类话题，他们曾进行过人猴杂交的实验，可惜存活率不高。所以人兽嵌合合伙企业的出现瞬间掀起了热潮，他们提倡人类杀死体内部分干细胞，而后将动物胚胎植入人体，逐渐形成嵌合体。只是这项技术并不稳定，目前还在逐步发展，如果这项技术成功了，那么在某些物理或化学因素的影响下发生基因突变，人类或许会拥有类似于“特异”的能力，这个世界就会翻新了。”
　　“这是你梦里的内容吗？”护士陷入了沉思，“比如菠菜心脏吗？不过确实是的，这一企业突破了思维的限制，以往科学家们为了更方便器官移植，将人类干细胞转移到动物胚胎中，甚至可以培育出没有心脏的动物。而人类嵌合企业想利用x射线等辐射促进基因突变。虽然一开始死亡率极大，但听说他们最近研究出了一种辅助药物，令这种基因突变往可控方向走，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但这些不是你该担心的，你现在应该……”楼下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尖锐到可以击穿耳膜，护士顿感不妙，她打开病房门想去下面查看情况，临走前叮嘱许自青“你好好呆在病房里，不要乱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此时跳的很快，但她没来得及去细想，就在踏入一楼大厅的一瞬间彻底愣住了。
　　护士面前出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脸已经像被某种化学药物给侵蚀而变得异常腐烂，那是一具完全可以称为干尸的尸体，鲜血还在地上流淌，但它身上的脂肪和营养就像完全被吸走了一样，干瘪的不成样子，一层薄如蝉翼的皮浅浅地包裹在十几根骨头和脊柱上面，只有脸还剩下一点腐烂的肉，像是死了一年的尸体，可分明她早上路过的时候还没有呢。护士惊讶的张大了双眼，紧紧地捂住了嘴巴，那具尸体的长发还落在地面上，也许生前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女吧……她的父母还在等她回家呢。
　　急诊室的某位医生从尸体旁快步走到护士面前，无比急躁地拉住了她的手：“快走！快离开这里！”那护士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猛地甩开他的手，大声询问：“这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这具尸体？”“来不及解释了，先离开这里吧！”“不！我不走，我走了这里的病人和其他医生护士怎么办？难道就放任不管吗？”四周的恐慌和尖叫传入两人的耳朵，然而他们很快就没争执下去了。
　　因为，那个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