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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她只能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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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城有十条街道,结月住在这座城市的四环位置。
治安稳定,人员简单,她不到半个月就认识了整条街的人。
最满意的地方在于这里的劳动人民淳朴又友善,有时又觉得大家对她太客气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结月也没有太在意。
她唯一陌生的就是隔壁的小泉。
但这条街实在是太小了,小到第二天晴子就告诉她:“小泉君回来了。”
“他还问起你们家的事情,说想要拜访一下。”
结月想告诉她这个人已经不太礼貌地薅走了她的一半口粮。
算了。
她不愿意和鬼产生交集,在别人嘴里也不可以。
结月“哦”了一声,随口一问:“他走了多久才回来的?”
“两个月……?”晴子不确定地回忆道:“上次回来好像是夏天,那应该只有一个多月。”
所以说从北尾回来也是鬼扯。
结月从阿飞手上见过一张粗略的火之国地图,北尾坠在火之国边境的最北处,小泉拿给她的石雕确实是北尾的特色,她以阿飞的脚程来算,从北尾来回一趟也需要两个月。
狡诈恶徒!
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真由纪女士诚不我欺。
结月腹诽完,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问了阳太,谁给他的蔷薇。”
瘦削的女人道:“商人都是这样,好像这个季节出现很稀罕一样。”
比蔷薇更奇怪的明明应该是那个家伙的相貌吧!
女人们提到小泉的语气并不稀奇,好像没人觉得这种品貌的男人出现在街上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作为有夫之妇结月又不好直接挑起这个话题,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心疼儿子的母亲最后还是将蔷薇交给了阳太,下一秒孩子迫不及待地给路过的狗都要炫耀一通。
“肯定是阿飞买来送你的吧。”女人羡慕道:“听说南渊有专门培育鲜花的暖房,四季都能看到五颜六色的蔷薇呢!”
结月觉得这个语境不太对,在这条街道上没有哪户人家会有闲钱去购置只能绽放几天的鲜花,但阳太的母亲说得仿佛阿飞天生就该送她这些仅仅有观赏价值的东西。
结果阿飞真的给她带了紫色的蔷薇。
紫色是属于贵族的颜色,越是饱和度高的紫色,越是贵重。
花瓶里那束偏深的紫色蔷薇一看就是特地培育出的,和随处可见的染色满天星完全不同。
结月不解道:“钱用不掉可以留给有需要的人。”
阿飞说是好心人送的。
从南渊到这座小城最快也需要三天,而这些鲜妍的花朵上还滴着露水,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阿飞回来的时候是清晨。
他不在的时候结月醒得很早,听到院子里响起熟悉的烧锅起灶的声音后,她反而睡着了。
醒来的千手结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舍不得脱下这个面具,但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对方靠近她的榻榻米。
“滚蛋,我不要洗被子。”
阿飞此刻像在外面滚了一身泥巴回来的野猫,试图用他漆黑的肉垫污染她的卧室。
他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你把三缸水都用光了,我没办法洗澡。”
阿飞进屋前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难逃千手结月的火眼金睛。
“那是因为我比较爱干净。”她打了一个哈欠,嘟囔道:“我记得还剩一点水……”
她甩甩头,又看到了床头和桌案上吸饱了水的蔷薇。
“……”
笑一笑算了。
结月是闻着饭香起床的。
正在狼吞虎咽的千手结月脸上一痛,就听到对面幽幽道:“居然瘦了。”
结月觉得可能最近减脂餐吃多了。
阿飞问:“你这几天吃了什么?”
“盐开水灼青菜拌一下腌菜……”
她回避了阿飞的目光,状若无事道:“就可以吃了!”
“我记得给你留了粮食。”
“因为我们家没有地窖。”
这个天气很难长时间储存粮食。
千手结月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大惊道:“我的天啊,袋子里居然有虫子!”
白色的,肥胖的,在她的大米里爬来爬去。
结月站在米袋前僵硬着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还是没有勇气连着这些蛋白质一起蒸熟。
最后她选择用生活费去别人家兑换现成的碳水,好心的晴子给她做了可以吃好几天的烙饼。
“这样的话可以放一个星期。”晴子安慰她道:“等阿飞君回来就好了。”
千手结月觉得自己不能太依靠别人,她试图用厨房的锅碗瓢盆做出和阿飞差不多的简单食物。
但是太难了,比学忍术难多了。
她又在怀念家乡的外卖,还有外婆的爱心午餐。
千手结月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学习方面非常有天分的人,直到现在遭遇了人生当中的一道跨不过的坎。
没有电器的她做不出任何一道能吃的食物,科技改变的不只是生活,还拯救了不会做饭的新新人类。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听完她这一周求生之路经历而沉默了半晌的阿飞突然笑了出来。
他点评道:“真不错啊,你居然没有饿死。”
其实离饿死也不远了,她偶尔去别人家蹭饭的时候不好意思吃得太多,结月一直尽可能少用查克拉,这样也不会太饿。
阿飞从一进门就在观察千手结月。
可能是之前的日子确实过得太好了,她一个人把自己照顾得很糟糕。
他想起普通人的草鞋千手结月穿上不到一刻钟就会磨出血印子,不带棉线的纯麻衣服会把她蜇得一夜不眠,但她特别能忍。
如果他不问,她会装作无事发生。
后来他也懒得再问,只是把那些东西全换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又娇气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大小姐。
阿飞觉得十有八九是她的父母不称职,或者和他一样根本没有父母教。
好可怜啊。
一直强撑着适应烂透了的环境,遇到任何情况都一声不吭,迫不得已只能依靠一个陌生人才能活下去的大小姐。
即使这个人是杀人犯、是人渣、是魔鬼。
——她也没有办法离开。
她只能迁就他。
面对千手结月的时候,阿飞觉得自己的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他认真考虑过了,再过多少年千手也不像是能培养出纯真无辜贵族小姐的封建大家族,虽然他答应把她送回家,但这里的千手比他还要垃圾。
所以她还是得留在他的身边。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大小姐。
千手结月得要好好报答他才行。
阿飞忽然感觉有点渴了。
茫然无知的少女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漂亮的脸上满是满足口腹之欲后的餍足。
太容易满足了,他想。
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口渴没有缓解。
应该起来倒水了,但阿飞没有动。
他一直注视着吃饱了后开始叽叽喳喳的少女,说着他不在时候发生的新鲜事。
少女突然神秘兮兮地对他道:“你知道这个颜色的蔷薇代表什么意思吗?”
被禁锢的爱。
象征着无法得到的爱情,只能追忆过往。
千手结月说他带回来的颜色不吉利。
“没办法送给晴子了,这不是诅咒人家吗?”
阿飞觉得她想多了。
这里没有人会懂这些,就连大名府都是单纯因为紫色高贵而将这些花作为供奉。
花语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消费主义的牵强附会,只是为了给花钱的人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那就都扔了。”
“不要。”结月拒绝道:“还是挺好看的。”
说着,少女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道:“阿飞,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啊?”
不然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送花给他。
说不定是什么高门贵女,借用花语倾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可惜阿飞什么都不懂,还要她来当这个翻译。
他的口渴越来越严重了。
阿飞闻到了少女身上沾染上的花香,还有些植物清爽的味道,温暖的体温随着柔软无骨的手心传了过来,还能感受到她在他的身上指指点点。
真是什么都不懂。
阿飞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自诩心理咨询大师的千手结月在阿飞身上屡屡碰壁。
在她一通分析之后,对方没有给她任何反馈,还盯着她看了半天。
不高兴到演都不演了。
他一进门就把没见过的东西扔了个干净,包括小泉送的那对石雕娃娃。
这个家瞬间只剩下了阿飞留下的东西。
阿飞还问她:“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么多垃圾?”
“好心人送的。”
结月原话奉还。
其实是因为邻居们都很热情,似乎所有人都看出她没有什么生活能力,大家都生怕她一不小心嘎巴在家里。
所以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喊她出来聊天,喂她吃东西,知道她家院子里翻了一个菜园子后,还会来送一些奇奇怪怪的种子。
然后现在被桌面清理大师阿飞一键清除了。
就和他想的一样,千手结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对,就是这样。
她在迁就他。
阿飞很想知道,她的底线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