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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你究竟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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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吃饱的时候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千手结月有点晕碳。
她的大脑放空,失神地望向窗外,直到听见了水流冲刷地面的声音才回过神。
那是阿飞在院子里洗澡。
简陋的条件下他们没有多余的浴室,阿飞在厨房角落给她单独隔出了一个仅仅能放下一个浴桶的隔间,但他从来不用。
他习惯在宽敞院子的水缸里舀水冲澡,像是感觉不到冷。
生水顺着地面蔓延,在不平处留下一个水洼,又长又乱的头发遮住了阿飞的上半身,隐约能看到虬结的肌肉,水顺着他的脖颈流到了腰腹,打湿了长裤。
他是真把这当自己家。
结月记得他之前还穿着紧身衣,平时裹得连胳膊都不露一点,还以为他是保守派。
就是太不把她当外人了。
他们满打满算就认识了不到两个月诶!忍者都是这样的吗?
结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忽然听到阿飞在喊她的名字。
男人平日里散乱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服服帖帖地垂在一边,难得露出了完整又破碎的一张脸。
他在叫她去拿毛巾。
结月觉得怪怪的。
“你自己拿不就行了。”
阿飞笑了一下,以一种调笑的语气看着她道:“也行。”
他就这么朝着千手结月发呆的卧室走了过去,她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一只落汤鸡,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喝止了阿飞不道德的行为。
“别动!我马上就给你拿!”
结月三步并两步地迅速从柜子里找到了阿飞的毛巾,他们两个的东西全是分开放的,但位置相互对应,她还在这几天把所有东西都洗晒了一遍。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做。
拿到毛巾的阿飞对她说:“帮我把头发擦一下。”
——我的队友回来后不太正常。
结月得出结论,又分析不出道理,只得一把撩开了阿飞遮盖在后背上的长发。
她知道阿飞的身上有很多陈年的旧疤,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就连身上的肤色都不太均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其实他右边的皮肤要偏白一点。
但都不像现在这样。
阿飞的后背上有两道发白的烂肉,像是愈合了一半又被迸裂,反反复复折磨出的印记。不到一周的时间,已经有部分伤口结痂脱落了。
恢复力惊人。
“这个不用管。”他说。
结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用衣角轻轻将伤口上的生水擦去了。
总不能让这人把自己好了一半的伤口再折腾裂开。
“你别动。”
她又拿过了毛巾,开始给阿飞擦头发。
阿飞的头发和他本人一样,看似毛鳞片服服帖帖,只要吸干了水就会肆意生长,各有各的想法。如果他不留长头发,八成会像一颗海胆。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海胆头。
阿飞听话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美术馆雕像。
他的体脂很低,全身都是锻炼出的健康的肌肉纹路,脂肪被长期的定量运动消耗得所剩无几,身体早就习惯了大量的能量循环代谢,和那些健身房增肌吃蛋白粉的样子货完全不同,感觉一拳下去不用查克拉也可以把围墙锤塌。
今天是个大晴天。
阿飞身上水分早就被蒸干得差不多,浑身没散掉的是湿气,他感觉到少女在努力地擦着他的发尾,大概过了几分钟,又搬来了一个凳子。
千手结月终于擦到了阿飞湿漉漉的头顶。
全程没开口让他头低一点。
又是这样,不懂得麻烦别人。他怀疑千手结月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帮助他人,而不是求助他人。
像是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
他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挺多的。”
千手结月每年都要和家里同辈们交流并不深厚的感情。
怎么说呢……她不喜欢和一群对着她様来様去的人一起玩。
说了也没人听她的。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阿飞换了个问法:“你想家人了吗?”
其实也没那么想。结月差点脱口而出。
想回家和想家人是两回事。
因为她家里早就没人了。
除了宇智波真由纪女士,她们之间深厚的情谊是在一份价值亿万的遗产上建立的。
由于她的名下没有任何继承人,宇智波的信托将在她六十岁的时候停发,继承而来的固定资产也会被全部收回。为了保住亲外婆的养老金,她瞒着千手家的所有人,答应了宇智波真由纪改姓宇智波。
直到宇智波真由纪死亡为止。
虽然看上去她是个年轻貌美保养得宜的中年女子,但结月清楚,她的身体并不好。
真由纪女士卧室的抽屉里放着结月母亲的照片,她没有结月那么好的记忆力,那套相册被她摩挲得有点发皱,后来结月拿到了照相馆,扫描了一份电子相册放到了她的手机里。
那套电子相册同样留在了结月的手机里,等她某天有空翻到后面的时候,发现了这套相册中的第三个人。
那是她父母的结婚照。
她见过这张照片,起初放在她儿时家中的桌台上,后来换成了她的周岁照,照片里面的人变成了一家三口。
千手结月又往后翻了一页,果然是她周岁时的照片。
后面是她两岁、三岁、四岁、五岁、六岁、七岁……戛然而止了。
因为她没有父母了。
佐藤雅美,应该叫千手雅美,她生前每个月都会给宇智波真由纪去一个电话,无论宇智波真由纪说什么她都不生气,最后一句永远是:“我最近过得很好,我很幸福。”
然后任由对方将电话挂断。
千手结月偶尔也会讨厌自己超群的记忆力。
她问过自己的祖父,记不记得她的父亲曾经在过年时说过的某句话。
他说记不清了。
那是她父母过世的第二年,千手结月在过年的饭桌上把前一年在场每个人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演得还挺生动,最后好像给这些亲戚带来的全是惊吓。
最后老头告诉她,这群人怕她记仇。
经此一役,家里几乎所有人在她一个小孩的面前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她十年二十年后将他们随口一说的话拿出来社死。
她真不是这种人。
后来老头又似乎意识到了千手结月一动不动发呆不是在放空,而是在反复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哭。
“……”
他开始教她冥想。
千手结月没办法做到忘记,只能做到不去想。
再往后,老头也没有东西可以教她了,他一拍脑袋又去给她请各种各样的老师,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千手结月告诉他:“我想去外面上学。”
这一句话又触动了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PTSD,被无情驳回了。
然后千手结月又对他说:“我想谈恋爱。”
他看了一下千手结月十二岁的小身板,拒绝了她早恋的请求。
她一个人自己和自己玩到了十四岁,等到熬完了老头,她终于获得了上学的自由。
真由纪女士以一己之力拿到了她的监护权。
真是雌鹰中的雌鹰!
想到这里,她决定还是要为真由纪女士努力一下。
“有些想了。”她说。
“那有点麻烦。”阿飞道:“我们可能要待在这里很久。”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拿走了千手结月手上的毛巾,随手搭在了肩膀上。
失去水分的头发又开始四处乱翘,半干不干地遮住了阿飞的面容。
千手结月又看不清他的脸了。
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结月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比她还要急着回去的阿飞突然改变了想法。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结月关心道。
阿飞提着一桶水进了厨房,关门前故意道。
“可能会有大麻烦也说不定。”
“……”
怎么突然生气了。
千手结月被他搞得有点胃痛了。
一回来不是要她搬东西就是要她擦头发,一不小心就碰到这家伙比石头还硬的肌肉,搞了半天只能看不能摸。
又不是故意的。
千手结月思来想去,决定找他好好谈谈。
沟通才是建立人类良好关系的桥梁。她才不要像肥皂剧一样一个误会演个二十集,最后主角都要死了才说出口。
穿戴齐整的阿飞显然把自己从上到下刷干净了,千手结月再看见他的时候,这人手里正拿着他的超长大太刀,对着自己的圣诞树比划。
结月:“你要干嘛?”
显而易见,他要剪头发。
就是手法粗犷了一点。
结月对他的剪头发技术表示了极大的怀疑,又想到他会变成一颗海胆,有些头疼道:“要不过两天再说吧。”
阿飞答应了。
所以她真的搞不懂这个人的点在哪里,出去一趟从电波系彻底变成地雷系了吗?
结月做好了心理建设,不知第多少次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这次阿飞真的给了她不一样的回答。
他说,“是的。”
阿飞将头发绑了起来,没有进一步回答她的话,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还是舍不得把指甲磨掉吗?”
她想错了,这人依旧是电波系。
结月看了一眼自己穿越前精心打磨的美甲,上面的猫眼在日光下折射着闪粉的光芒。
低调又奢华,她很喜欢。
唯独有一点,正常的美甲三个星期就要卸掉,因为新的指甲会长出来,少了一截颜色就显得突兀的丑。
但是她的美甲依旧是规规整整地贴合在她的甲面上。
只是一两个月,千手结月的变化尚不明显,她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水土不服外加饮食营养不均,因为她每月准时到小时的例假也停了。
千手结月好像知道阿飞想要说什么了。
“你说,我把美甲磨掉后它还会长出来吗?”
之前阿飞让她把指甲上的颜色全部磨掉,是为了方便融入此地的劳动人民,但结月觉得自己的指甲颜色选得并不显眼,一直没有动手。
他说:“你可以先把头发剪了试试。”
“不要。”结月拒绝道:“我头发每天都在掉啊!万一长不出来我岂不是未来要变成光头了?”
阿飞又不说话了。
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只是欣赏千手结月略微崩溃的表情,又摸了一个苹果出来,开始用匕首一点点削皮。
在阿飞吃到第一口果肉的时候,千手结月选择了磨掉一点小指上的美甲。
“不对啊。”她疑惑地看向了阿飞,“如果能复原,你身上的伤口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吧。”
他咬着苹果道:“伤口是正常的,你忘了自己还能吃饭睡觉吗?”
“那这个特异功能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阿飞“唉”了一声,似乎没想明白少女之前聪明的脑袋怎么突然迷糊了。
结月发现对方露出了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血压有点上来了。
她想到了一个玄幻侧的答案:“难道我们不小心吃了人鱼肉?”
“这种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找原因了。”阿飞将果核扔进了窗外的菜园里,颇有教导意味道:“结果比较重要。”
他转身找了一个适合躺着的位置,终于听到少女指着他问道:“你究竟想起来什么了?”
千手结月的记性确实太好了。
这就是聪明人比较难糊弄的地方,他们永远能记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阿飞揉着眉心,陷入了回忆。
他去南渊仅仅是为了问一些只有忍者才知道的问题。南渊和小松城不一样,那个地方有许多的忍族聚居,他想的是届时在大路上随便找几个人问了再灭口。
他在自己的衣服里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花纹。
一个两色的团扇纹样,简单又直白。
他没想到会遇到千手的忍者,只能问他们认不认识这个花纹。
千手的忍者成功给他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并给了他明确的结果,还说出了一个让他听了就头疼不已的名字。
阿飞说:“我好像叫宇智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