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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有些事情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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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和真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
在蹚过平均寿命的死线后,他反而开始害怕死亡了。
他偶尔会想到自己小时候。
千手和真没有自己开始学习成为忍者的时候的记忆,他能回忆到的最早的关于忍者的记忆,除了自己的父母,就是他早就磨损不堪的第一把手里剑。
在普通小孩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他就早早执行任务,大概是第三次跟着大人们运镖的时候,千手和真看到同伴的头被削掉了一大半,像是被开瓢的西瓜,红的白的散了一地。
他又害怕又兴奋,唯独忘记了悲伤。
后来他不害怕了,却又想起了悲伤。
年轻时千手和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是热的,尤其是敌人的血溅到身上的那一刻,会产生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也有过差点被人砍成两半的时候,对方会骂千手的骨头硬到会卷刃,他带着只黏着一点皮的手臂回家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胳膊还在,消消毒还能用。
千手虽然没有真的一千只手,但就是这么坚韧。
被砍断的骨头在没有任何钢钉连接的情况下,打着支架就长好了。
只是落下了永远不会好的旧伤。
他的妻子对他说:“如果你哪天不回来了,我一个人回去找悠一。”
他的儿子才两岁,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母亲在说什么,“阿巴阿巴”地睁着眼睛看他们,还露出了一个傻笑。
千手和真有点心虚。
他开始害怕万一哪天他真的变成了某个身体部位被送了回来,自己的妻子就会知道他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她再也不能离开千手,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重复这样的一生。
千手和真发誓要骗到她死掉为止。
然而忍者发的誓只能骗骗自己。
千手和真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静静地站在他们的马车前。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也没有破绽。
这人就这么站在那里,千手和真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种压力有些熟悉,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等了两天了。”戴着面具的男人说:“这么宽的路上居然一直没忍者经过。”
这是一条官道,只有带着马车的忍者才会走这里。这意味着护送或者运送的目标很大,炸单的概率大幅提高,只有大家族才会接这种任务。
即便他们面对的大多数不是忍者,而是山匪或者乱民。
其实有时候暗杀其实比护送更简单,大规模的忍术容易损坏目标,小家族对付不了人海战术,敢抢官道的人哪有什么省油的灯。
他们甚至还会遇到一些略懂忍术的武士浪忍。
“截货?”千手和真问。
男人嫌弃道:“你们运的既不是粮食也不是黄金,没兴趣。”
即便是遮掩了气味,略微靠近一些也能闻到整个马车扑鼻而来的香气。
这是一车刚采摘的蔷薇,只有大名府才会如此奢靡,这些花只需要两天就会到达大名的桌案,那正是蔷薇开得最鲜妍的时刻。
千手和真不欲与他纠缠,通常千手的家纹足可以让绝大多数人认栽,他只当作是对方的诳语。
言行不一的男人用刀逼停了他们的脚步。
哪里来的刀?
千手和真想起男人是侧着身面对他们的,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脚步明显偏重。
刀就放在他左手侧,他们没有见到他的刀鞘,也没看到刀身。
是幻术。
对方一开始就说些无聊的话,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面具上,直到走到千手和真的身边。
他问:“你们是哪个家族的?”
千手和真身后的少年早就按捺不住,听完这句话更是觉得对方在无理挑衅。
“你连千手的家纹都不认识吗?”
男人只扭动了一下脖子,好似认真地打量了他们身上的纹样,模糊沉闷的声音透过面具。
“哦,原来这就是千手的家纹啊。”
面具男的语气非常怪异,像是在确认什么。
少年猛然从男人的右手侧跳斩,却在顷刻间被足有一人长的大太刀架在地上,他的手一瞬间被折断,还没来得及惨叫,整张脸就已经被踩在了泥地里。
“好凶啊。”
他用刀背拍了拍少年的脸,脚下用力碾过对方的下颌骨。
“真没礼貌,我还没说完呢。”
这是千手海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意识的最后,他感觉自己的嘴已经被撕开了豁口,舌头舔到了腥甜的味道,土腥气从鼻腔直冲大脑。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男人一脚踢开了昏过去的千手海人。
后面的事情非常离奇。
要知道人在遇到极端危机的时候是想不到太多东西的,因为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就像是迎面有车撞过来的时候,动物会被吓得无法动弹。
人也是动物。
千手和真是不想动手的,三十年的忍者生涯告诉他,他没有办法在面具男的面前保下所有人。
“但他没有想杀你们。”
“不是。”千手和真说:“他起初是想要灭口的。”
变化是从知道他们是千手一族发生的。
整件事就离奇在这里。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宇智波放过了,这比跟他们说这个宇智波信佛还要可笑。
宇智波是信神道教的,他们还有自己的神社。
而千手柱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参拜家里的佛龛。
每当一年战事结束时,他就会一个人待在佛堂诵经半日。
檀香缭绕,烟气裹着佛前供果的甜香,心会前所未有的宁静。
可能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他想。
千手柱间刚上完第一炷香就被打断了节奏。
他“唉”了一声,对着队伍中尚且清醒的几人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宇智波斑?只是因为外表相似吗?”
这个推测出自千手和真,但他现在又推翻了这个结论。
他解释道:“柱间大人,我记得宇智波斑的火遁一瞬间就可以将对手的水遁变成灼烫的水雾。”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高超的火遁使用者有很多,能做到这一点的,千手柱间确实没见过几个。
除了证明使用者的火遁温度极高外,还需要庞大的查克拉,甚至某些不为人知的技巧。
旁边有人道:“宇智波泉奈也能做到。”
柱间接着问道:“那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千手扉间道:“所以他绝对是和宇智波斑有关系的家伙。”
这正是千手和真想表达的。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宇智波。
千手扉间平淡道:“宇智波泉奈倒也有可能,但你说那人和我差不多的身量,宇智波可没有长身高的秘术。”
千手柱间被逗笑了。
这个笑话不止他一个人在笑,千手扉间总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让他们记住危险人物的特征。
就是有点缺德。
说到这里,有人犹疑道:“他好像……不太熟悉千手。”
是的。这个宇智波的面具男似乎不太知道如何对付千手,有些狠辣的招式落到千手们的身上真的只是“区区致命伤”而已了。
千手柱间摸着下巴道:“你们有几个人看到他的写轮眼了?”
“他戴着面具,只露了一只眼睛。”有人补充道:“我和海人他们确定过了,有两个人中了他的幻术,他的火炎阵起码要两勾玉以上的写轮眼才能使用。”
“他为什么要用火炎阵?”
千手柱间奇怪道:“这不是结界术吗?”
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千手柱间怀疑自己说错了话,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他用火炎阵封锁了马车。”
解除火炎阵后,车上的花即便养在水缸中也被蒸发半数的水分,严重影响了开放的时间,不能再运往大名府了。
千手炸单得莫名其妙。
千手柱间道:“剩下的花给族里每家都分两束,去找治明和修也,现在重新出发还来得及。”
从城里采购鲜花到装车最快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距离大名府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天,即使放弃马车全程疾行也需要三天左右。
但有些事情只有千手柱间才能办到。
他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种子,指尖溢出的查克拉顺着土地蔓延,短短半刻钟的时间,整片空地就冒出了齐整的花苗,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鼓胀,顷刻间便开出了南渊最娇贵的四色蔷薇。
无论再看多少次也会觉得是神迹。
千手的队伍不到两个时辰就重新出发了,受伤最轻的千手和真却被安排了新的任务。
那家伙临走前带走了一捆紫色蔷薇,而千手和真的通灵兽是一只负鼠。
“不用很久。”于是他临走前对千手扉间说:“说不定在治明大人回来前,您就要出发了。”
千手扉间有种说不出的不祥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他忽然道:“你为什么一开始说他可能是宇智波斑?”
千手和真一愣,似乎没想到千手扉间会再度问起这件事。
是啊,为什么呢?
忍者的感觉是极为灵敏的,这是千百次的训练和死里逃生中产生的条件反射,大脑闪过的每一个可能性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他终于找到了原因。
“起床了,大小姐。”
有的人就是天生会破坏气氛。
原本一周未见的同伴平安归来的重逢之喜瞬间荡然无存,正在被子里蛄蛹的千手结月一大早就惊醒了。
一张用眼睛透气的面具无限放大在了她的眼前,清醒的瞬间接通了千手结月优异的记忆力,比起这种具有冲击感的画面,更冲击她神经的是:“不要突然用这种声音讲话!”
这句早安问候无论从内容还是语气都让她想起来了一个地缚灵。
最近她不想再梦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