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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房里有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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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人也不大对,因为湛奚能看见几个黑黢黢的身影,有的长着兽耳,有的长有尾巴,有的正伸着好几只手从他的冰箱里拿东西。
眼看自己珍藏的那盒最喜欢的巧克力就要被拿走,湛奚出声道:“放下。”
“……”
室内陷入漫长的沉默,没人有动作,直到湛奚轻咳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又说了一遍:“请,放下。”
这句话仿佛水滴入油锅,那几个黑黢黢的影子顿时炸了,六神无主地在湛奚的房间里上蹿下跳,嘴里嗷嗷喊着什么,湛奚听不太清,只抓住了一个字眼:能看见。
“是,我能看见你们,所以请你,放下我的巧克力,关上我的冰箱门。”湛奚扶着额头,无奈地啪一声按亮房间的灯,“然后请你们离开我的房间,我可以考虑不起诉你们擅闯民宅。”
结果灯一开,那几个东西就不见了,湛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愣:“跑得未免太快了吧?”
他又环顾室内几圈,确定它们确实已经离开了,这才长叹一口气,躺回床上,关上了灯,今晚还真是不太平,又是那个梦,又是这么些稀奇古怪的影子,好在他之前在白猫那边见过取他心头血的那个模糊影子,此时此刻才不至于太过惊慌。
没承想,灯刚一关,室内被黑暗包围的一瞬间,数张不可谓不吓人的怪脸就出现在湛奚眼前,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上,腥味扑鼻,激得湛奚眼泪都快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湛奚拿起枕头一阵狂抡,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就往外跑,刚跑出几步,他家大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踹开,柏珩站在门外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因为收不住惯性而跌出门外的湛奚。
湛奚摔进柏珩怀里,急道:“我房里有怪物!”
柏珩淡定地“嗯”了一声,单手搂紧湛奚,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右手掐了个法诀,朗声道:“退!”
霎时银紫色的光四起,湛奚房间内的那些妖物被逼得节节后退,嘶号一声,最后只好跳窗逃了。
夜风吹起鼠灰色的窗帘,一室静寂,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大梦一场。
湛奚贴着柏珩的脖颈,闻着那股熟悉的清香,一阵心悸,再想起梦中所见,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柏珩搂住了,他只好憋着气小声问:“走了吗?”
柏珩的手在他的后腰安抚地拍了拍:“跑了。”
湛奚这才从柏珩的脖子间抬起自己的脑袋,看着熟悉的房间确实空无一物,这才离开柏珩的怀抱,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鼠妖、兔精什么的。”柏珩解释得很敷衍,因为他也没料到那些东西会找上湛奚,并且湛奚竟然还能看见他们。
“他们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可我长这么大,跟谁都无冤无仇啊!”湛奚忽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担忧。
“没事的,不怕,今晚你可以睡我那边,我守着你。”柏珩的声音听起来很可靠,但是——
“你觉得方才你只用一个字就击退了那些怪物,我能信你?”湛奚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柏珩,心中却思量着刚才的梦,心想捅人那么熟练,谁知道你又是不是什么大怪物。
柏珩猜到他对自己有所防备的心思,摆出委屈的神情,含笑道:“我都是你的人了,你不信我?”
湛奚呵呵一笑:“再见。”
柏珩含笑点头,脚步一挪,让出门口的位置。
湛奚很满意他的看眼色,抬脚走向房间,与柏珩擦肩而过时,柏珩手一抬,再一落,湛奚捂着后脖子,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柏珩接住人,打横一抱,浅笑一下,抱着人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那些妖怪为什么会找上湛奚,但严防死守总是不会错的。
甫一进门,屋子里就是一股好闻的香味,舒缓宁和,令人身心轻松,卸下一身的紧张与防备。
柏珩的房间比湛奚租的开间要大,是个一室一厅,但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必需的日用品,几乎没有任何他个人的东西,虽然确实是租的房子,但这个房间未免有些太像租房了,只要柏珩离开,说这个房间不是他租住的也完全没问题。
柏珩将湛奚抱进卧室,床上被子凌乱,能看出他仓皇出门救人的情形。他小心地将湛奚放到床上,再拉来被子将人盖好。
要说湛奚也是心大,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手摸到被子,立时左右一卷,下意识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柏珩轻笑一声,抚了抚湛奚的一头乱发,修长的指顺着他的眉一直滑到耳下,那里有一颗蚊子血一般的红痣,麦粒大小,艳丽异常,循循诱人。
他盯着睡着的湛奚良久,几乎腿都要坐麻了,这才起身关了灯,又掐指画了个结界,融融的银紫色光芒瞬间笼罩了床上的湛奚。
柏珩再次看了湛奚一眼,举步走到客厅,冷声道:“出来。”
一只白猫凭空出现在客厅的桌子上,毕恭毕敬道:“帝君。”
柏珩瞥了一眼白猫,道:“为何?”
白猫当然知晓他在问什么,思考几秒,沉声道:“恐是昨夜之后,受帝君精元影响,山……湛奚大人才突然能看见那些东西的。至于他们是怎么找上门来的,现在还未可知。”
柏珩思索几秒,认可了这个回答,又问:“他的命定之力解了?”
白猫道:“解了,有了心头血,解得很顺利。”
见柏珩只是“嗯”了一声,再未出声,白猫又试探道:“要不要……”
柏珩截口打断道:“不用,暂且不急。”
“是,帝君。”
柏珩望着窗外的夜色,无数星芒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彩,让晚夏的夜空显得有些拥挤。
他沉思良久,轻声道:“妙音,去查一下那些妖物的来路,再追查一下葛炁究竟去了哪里。”
“是。”
湛奚睡了美美的一觉,醒来时浑身舒爽,筋骨松软。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柏珩。
“你……”湛奚往后缩了缩,昨晚他不是回自己房间了吗?还是柏珩也擅闯私宅了?
想到这里,湛奚左右看了看——这儿不是自己的房间。
“早。”柏珩笑了一下,从床头柜上端过一个托盘放在床上,“我简单准备了点吃的,你先吃早饭。”
湛奚低头一看放在自己腿面上的沉甸甸的托盘,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这是“简单”准备的?!要不是装这些东西的只是个托盘,他还以为是吃席呢。
“呃……我一般……”湛奚看着托盘里精心准备的早饭,纠结着用词,不知道该怎么阐述自己那颗山猪一般的胃吃不了这么精细的糠,实在是惶恐至极,不敢下嘴。
而且……
“我怎么会在你这儿?”湛奚发问。
柏珩笑道:“那当然是我绑……抱过来的啊。”
湛奚警惕起来:“你绑我?”
柏珩好笑地看着他,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快点吃吧,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我是担心你回去了那些东西再找上你。”
湛奚不禁一噎,毕竟人家是关心他,虽然方式可能有些粗暴,但还是让他肚子里的一堆话无法再继续说出来,只好垂头看了看托盘,握着筷子含糊地问:“那他们还会来吗?”
“不确定。”柏珩又捏起勺子舀了一勺热粥送到湛奚嘴边,“这里面我加了南瓜和枸杞,你尝尝。”
湛奚抬头看着他,惊疑不定地问:“这、这些都是你做的?全部?你不会下毒了吧?”
联想梦里柏珩的那副模样,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见柏珩不回答,湛奚心中的怀疑变得越来越坚定,他立马一挪托盘,掀开被子道:“我鞋呢?我告诉你吧,我昨天梦见你了,梦里的你可是直接就给我来了一下子,老子的命就一条,不吃了不吃了,你把我鞋呢?”
早餐又不是非吃不可,何况楼下还有卖鸡蛋灌饼的呢!
柏珩一把拉住弯腰找鞋的湛奚,瞥见他光脚站在地上,轻轻一拽,把湛奚拽上了床边毯,然后才问:“你梦到我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湛奚猛地转过头,他说了那么长一串,柏珩的语气怎么还暗含激动与开心呢?他的重点难道不是柏珩在梦里捅了自己一剑吗?
显然,对柏珩来说,比起梦的内容,湛奚梦见了自己,更让他在意。
“你阅读理解肯定没及格过,重点都歪成什么样了。”湛奚朝柏珩挥了挥手,试图唤醒他的理智,“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你其实可以先向我解释一些事情?尤其是你……”
说着湛奚两指一并,模仿着做了个掐诀的手势。
柏珩终于回过神来,思索几秒,一脸正经道:“我说我毕业于霍格沃兹,你信吗?”
湛奚:“……”
柏珩:“……”
湛奚:“阿瓦达索命!”
柏珩看着他,一动不动,笑意逐渐爬上嘴角。
湛奚:“滚啊!”
耍人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