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山残编》尾寻

5、第五章

　　等湛奚洗个澡出来，那只猫已经端正地蹲在他的床头了，一见他就是一个嫌弃的眼神，看得湛奚愧疚不已。

　　“卡给我。”

　　湛奚不禁往后一缩：“我的余额不多了……”

　　这才月中，离家里给他打生活费的时间还早呢。

　　那只猫鄙夷地眯了眯眼，竖瞳细得像一条缝，充满着不屑：“我说人物卡。”

　　“哦哦哦，我的他的？”

　　“你的！”

　　“哦。”湛奚乖乖翻出自己那张人物卡，递向猫伸过来的爪子。

　　那只猫不知拿了个什么设备，滴滴叭叭刷了一通，又哗啦啦翻了翻小册子，最后眼中精光一闪，道：“倒也不是个死路。”

　　湛奚顿时一喜：“大仙，怎么说？”

　　猫扶了扶眼镜，摸着胡须道：“你还可以抢救一下。”

　　湛奚刚要问怎么解，就看见它凭空拿出一本宣传册和一张表格。

　　这个操作湛奚甚是熟悉，一般有的店铺拿出这个，下一步就意味着“接下来我们要让你办VIP了”。

　　果不其然，只听那只猫换上熟悉的营业嗓音和营业式笑容，熟稔地解说道：“只要将受理人更换成柏珩就可以了，如需更换受理人，需要先办理VIP业务。这是我们的会员福利，您可以了解一下。”

　　湛奚差不多已经是被温水煮熟的青蛙了，干脆道：“懒得看，你介绍一下吧。”

　　开玩笑，反正都是案板上的鱼了，这个时候不端甲方架子，什么时候端？

　　不料，猫啪地一声合上册子，冷漠的声音响起——

　　“好的，这边看起来似乎是不太愿意办理我们的VIP服务呢，没关系，这个不是强求的，那倒计时三秒后我的服务窗口将关闭，如有业务咨询，请至服务大厅取号排队。”

　　鬼知道你们的服务大厅在哪里！难道让我一介凡人去上天吗？

　　“别！我办！我办还不行吗！”

　　猫睥睨地瞥了湛奚一眼，扫码收款成功，道：“好的，VIP服务已开通，这是您的回执，请收好。另外，更换受理人，需要您提供一滴心头血才行。”

　　湛奚有点呆：“怎么提供？”

　　总不能是朝他的心脏扎一刀吧？那还能活？

　　那只猫非常云淡风轻，往旁边使了个眼色，很快湛奚的屋子里多了一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模糊影子。

　　“去吧。”猫朝那个影子说了一声。

　　突然，那只影子像恶犬一样猛扑过来，湛奚防备不及，只觉得它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他诧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空，接着，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那颗还在咚咚狂跳的心脏被那个影子捧在手里送到了那只猫面前。

　　猫尖尖的指甲一亮，奇怪的是，心脏明明不在湛奚体内了，他却明显感到心处一疼。

　　接着，他的心头血被逼了出来，盛在一个古怪的银器里。然后心脏归位，重新在湛奚体内鲜活地跳动，那个影子的白手套仍然洁白无瑕，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沾染。

　　湛奚不禁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跳如常，扒开衣服看了看，毫无伤痕。

　　卧槽，无痛取心？天界医学这么发达的吗？

　　“带走吧。”猫示意一下，那个影子便听话地带着那个银器消失了。

　　“您的受理人已更换为【柏珩】，这是刷新后您的人物卡，这是您的新受理人的人物卡，请您收好。旧人物卡已经回收，您只需重新登录APP，相关信息便会刷新，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没……没了……”

　　“好的，那么祝您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被一只猫洗劫得“四大皆空”的湛奚，看着那只罪魁祸首慢悠悠地再次下班，暗暗腹诽：我祝你出车祸必定无伤。

　　晚上睡觉时，湛奚重新登录那个APP，发现信息确实更新了，照片换成了他和柏珩，点击一下，也拿到了柏珩的手机号，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事情的起因是需要他跟人睡觉，现在对象也更换成了柏珩，那他昨晚已经跟柏珩睡了啊！不就等于已经完成任务了吗？怎么这个倒计时还在？

　　哦不对，有个bug，他跟柏珩睡的时候，当时的对象还是葛炁，也就是说，昨晚他虽然跟柏珩睡了，但是无效的睡。

　　这他妈真是……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的一些片段，湛奚耳尖一红，脸缩进被子里直冒热气，好、好像也不算白睡，嘿嘿。

　　转念，湛奚又想起另一件事——眼下的情形是，他既勾引了葛炁，又骚扰了柏珩。而他很清楚，这两个能在学校论坛各自拥有一座摩天大楼的人，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思来想去，湛奚决定既然现在对象已经改成柏珩，那还是有必要跟葛炁解释清楚的，避免以后三人纠缠不清，自己到时深陷火葬修罗场，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嫌打字一时说不清，湛奚鼓起勇气拨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再打仍是没人接，几番坚持下来，他终于认清一个事实——他被葛炁拉黑了。

　　不是吧？没约成还是能做朋友的啊，这么记仇吗？

　　当晚，湛奚就是在葛炁竟然如此小气，人设有点崩塌的想法中进入了梦乡，然而素来少梦的他，在这个晚上却做了一个异常古怪的梦。

　　梦里的他似是站在某个高处，周围白茫茫一片，虚无缥缈，除了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去四周看看，无奈仿佛被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腿。

　　就在他有些焦急起来时，眼前的白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湛奚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只好不敢眨眼，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面容也因此越来越清晰——

　　是柏珩！

　　柏珩！快救救我！我动不了！

　　湛奚一脸欣喜地“嗯嗯啊啊”朝柏珩示意，想让对方看看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在这时，他才察觉缓步走来的柏珩有些怪异——他满脸血污，手提一柄丈长的寒剑，剑光冷冽，正往下滴着点点鲜血。

　　遽然间，湛奚感觉身上的禁锢一松，他张嘴便喊：“柏珩？”

　　就是这一声，好似唤醒了柏珩，也好像打开了他身上的什么机关，柏珩停在距离湛奚不远处，缓缓抬眼看了看湛奚，唇角抽动一下，似是想笑，眼神却比剑尖还冷，眸底藏着一股切骨的寒意。

　　“柏珩，我……”

　　湛奚才一开口，柏珩突然疾行而来，眨眼就到了湛奚眼前，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湛奚这才发现柏珩的剑是双折剑，在他快速移动的过程中，长剑骤缩，变为一柄折叠短剑，两片冷光刺目的剑刃直入湛奚胸口，鲜血淋漓。

　　距离极近，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湛奚抬手攥住柏珩执剑的手，却被他步步紧逼，一路推着倒退。

　　湛奚越来越慌，声音带着惶悚不安：“柏珩，柏珩你要做什么？”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一脚踏空，跌下万丈深渊，徒劳挣扎的他看到站在峭壁边缘的柏珩依旧是那副冷漠的姿态，眼底的冰凌仿佛永远不会消融，那一点寒，冻得急速降落的湛奚舌尖发苦，胸中的酸胀已然超越伤口的疼痛，眼眶立时涌出热意，旋即被呼啸的狂风刮走，徒留一片干燥的疼。

　　“啊！”湛奚猛地睁开眼睛，还未从梦中完全抽身就被一阵不小的动静吸引了视线——

　　只见他不大的房间内，挤挤挨挨地站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