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山残编》尾寻

42、第四十二章 达成合作

　　封禺眼见昭之惨死，第一个念头便是去找竺娆报仇。

　　他根本没有理智可言，一路追寻，却始终没有看到竺娆的身影，等他意欲返回妖族，向竺望讨个究竟时，却突然看见天空中掠过天帝的身影。

　　封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追了上去。

　　天帝察觉后方有人，可他现在很急，必须亲自去另一个地方验验东西，于是一甩袖子，一阵怪异的狂风卷起，将后面的人拖慢了速度。

　　封禺紧咬着牙，以妖力化出一个罩子，将自己全身罩住，继续逆风飞速追去。

　　也不知追了多久，飞了多远，封禺忽然发现前方的天帝速度慢了下来，很快，两人一起降落在一片荒地上。

　　封禺张嘴就道：“昭之死了，你能救他。”

　　天帝的眼神中快速掠过一丝情绪，很难捕捉。他挺身而立，一派端庄，看向封禺：“何人所杀？”

　　封禺眼神中满是痛苦：“竺娆。”

　　天帝一瞬间就懂了前因后果，难怪竺娆能借助沟通符找到自己，原来是昭之被她杀了。

　　他微微颔首，问封禺：“我为何帮你？”

　　封禺瞪着眼睛：“他是你的侍从！”

　　天帝没有说话，他身为天界之主，侍从要多少有多少，一个死了，后面还有无数个可以顶上，可是这话不能明说。

　　他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封禺，封禺顿时明白他在等自己报条件，于是道：“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其实竺娆之死原本在天帝的计划之外，可竺娆已经察觉异常，不得不死，他本想安排人将她的死伪装成妖族争斗或谋反，可封禺恰好来了，还带着另一个消息——昭之也死了，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双目血红的人，之前曾试图向自己打探昭之的情况。

　　即便天帝猜不到封禺对昭之用情至深，也能猜到这两人十之八九关系匪浅，不然封禺不会紧紧追着他，开口就让他救昭之，于是他心里几乎是立刻就冒出了一个顺水推舟、借力打力的计划。

　　他看着封禺：“做什么都行？”

　　封禺点点头：“只要能救昭之。”

　　昭之是天界之人，是天帝的侍从，对他的死，封禺束手无策，但天帝肯定会有办法。

　　天帝缓缓上下打量着封禺，继而手一甩，丢过去一张纸：“帮我找到这个命格的人，不管是妖是仙还是什么东西，都带来给我。”

　　纸上的字不多，只写着一个命格，封禺在心中掐算一下，倒不是什么奇怪或特别的命格，于是收好纸，等于接下了这个任务。

　　天帝又丢过来一个锦囊，道：“你回去收好昭之的尸体，莫要与凤凰一族撕破脸，继续与他们虚与委蛇，等事成，我会救他。”

　　见封禺张口欲言，天帝继续道：“竺娆，交给我。”

　　这里其实涉及一个信息差的问题，天帝在洞中已经杀死竺娆，而封禺此时还不知道竺娆已死，天帝正好借着这一点，卖给封禺一个大大的人情，也相当于是二人开始合作付的定金，以便封禺可以相信他，为他卖力。

　　而且天帝与竺娆这个妖族首领签订的协议极其来之不易，他后面还要继续仰仗那份协议，现在还不是与凤凰一族坏了关系的时候，因此必须先稳住封禺，也必须让封禺先尝到一点甜头。

　　果然，封禺打开那个锦囊看了看，里面像个无底洞，装满了各种天材地宝，足以让昭之的尸体不腐不坏千年。

　　封禺装好锦囊，说：“找到之后，我会将人带去修华山。”

　　天帝看着他，终于从怀中摸出一根线香，递给他：“燃香为信。”

　　封禺又收好香，飞身掠去修华山，狩心还看守在昭之的尸体旁等着他。

　　封禺这边走了，天帝也正打算继续去验货，然而在走之前，他意外看见了躺在不远处的沟壑中的，小小的湛奚——这个时候，或许应该叫他白宁才对。

　　就是这样，封禺细心收好昭之的尸体，回去妖族，却听闻竺娆死在妖族后山的消息，他心想天帝果然没有欺骗自己，脸上却摆出假意震惊，一边安慰六神无主的竺望，一边忙前忙后地替他处理各种事宜，包括追查竺娆的死以及处理她的身后事。

　　之后，封禺在天帝的授意下，扶持竺望登上首领之位，确保天界与妖族的协议得以继续推行。

　　再后来，封禺找到了那个命格的人，是一只即将飞升的妖，他将那只妖悄悄送去修华山，天帝亲自来验，面露满意。

　　封禺觉得机不可失，于是趁机表示协议已然稳步进行，且未来毫无阻碍，他暗示天帝自己不欲留在凤凰一族，继续唯唯否否下去，毕竟竺娆是他的仇人。

　　天帝明白他的意思，扔给他一颗丹丸，让他给昭之服下，可保昭之脏器与魂魄安好，算是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励，最终也同意了他的请求。

　　封禺也不是个二愣子，虽然天帝同意他离开凤凰一族，可他之前装出一副对竺娆、对竺望死心塌地的样子，这会儿突然离去，多少还是有些生硬，于是他想起了竺娆生前借自己当盾的事情，觉得在这一点上非常可以做文章。

　　故此，封禺以竺娆之死为借口，佯装出失意之人的情态，屡屡与竺望发生口角，几次三番之后，竺望心里也窝火至极，两人终于大吵一架，翻了脸，封禺直接离开凤凰一族，建立自己的派别，取名朝然，与竺望老死不相往来。

　　再后来，封禺依旧按吩咐帮天帝找了数位不同命格的人，直到有一天，任务变了，天帝命他寻一些小妖，潜伏在一个人类身边，不做别的，只是观察与保护，但如果一旦露馅，那便必须将这个人抓走，困在封禺身边，不得有误。

　　而这个人类，正是湛奚。

　　封禺心想除非主动现形，人类如何能看见妖物，这个任务简直简单至极，于是他点了几个鼠妖、兔精，派到那个人类身边去。

　　在这期间，他又上了一次天界——是的，随着合作次数的增多以及天帝信任的增加，封禺及狩心已被允许带着天帝私自给的令牌直接化身进入天界。

　　这次天帝派了新任务，命他大肆收集处子之血，并之前寻到的不同命格的人，一起炼成涅槃丹，交丹那日，便是昭之重生之时。

　　不得不说，天帝非常擅长拿捏人心，他知道封禺为自己打工这么长时间，以往那些只能维.稳没有奇效的丹药仙宝之类的东西已经无法再让封禺满足，所以他在封禺不满之前，主动提出只要事成，就会救活昭之，让封禺冷不丁地一下子看到伸手可触的希望，喜不自胜的同时，自然会更加心甘情愿地继续为他打工。

　　封禺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手段残忍地收齐处子之血，靠着四凶炉鼎之力，将其炼成血丸，然后又将天帝送来的仙草灵兽、三十六命格之人，一起投入炼丹炉，最后终于炼得涅槃丹一颗。

　　交丹那日，封禺没有答应上天界，毕竟那是天帝的地盘，如果天帝言而无信，他只能束手就擒。

　　天帝对于封禺要求换见面地点一事倒是毫无意见，他只身从天界下来，到了封禺的妖族，仍如以前一般挺身而立，负手在后，山峙渊渟。

　　封禺抬起手，比向堂内：“还请天帝履行诺言。”

　　天帝看他一眼，举步走入室内，昭之的尸体鲜活地躺在床上，看着就像是睡着了，可见封禺在他身上用了多少好东西。

　　然而就在天帝伸手探向昭之，封禺屏着一口气，期待见证死而复生的奇迹时，变故陡生！

　　霍然间，一道白影从门外掠进来，在封禺始料未及之时，绕着他转了百来圈，将他藏着的那颗涅槃丹摸走了，然后迅速掠出门外。

　　一切发生得极突然极快，仿佛只在分秒之间。

　　封禺尚且没有反应，天帝已经追了出去。

　　封禺看着一无变化的昭之，气极上头，立刻追上去问天帝：“昭之怎么办！”

　　天帝紧盯着前方变化无端的白影，冷淡道：“交丹便救，其他免谈。”

　　封禺眼中顿时带上狠毒，涅槃丹明明已经炼成，明明马上就要成功救活昭之，却在这个节骨眼被人抢走，如此巧合之事，他不得不怀疑是天帝想要空手套白狼，故意所为。

　　他能这么想自然情有可原，也理所当然，但实在是冤枉天帝了。

　　天帝煞费苦心，而封禺所做一切的条件不过是救活一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侍从，多么不对等的合作，封禺那边付出良多，而他这边不过举手之劳便可以让昭之复活，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费尽心机设此一计，平白给自己添许多的麻烦。

　　天帝紧追前方的陌生白影，但有封禺干扰，难免落了些距离，始终不得见前方那人的真面目。他情急之下，猝不及防地朝后打出一掌，封禺的心思都在昭之身上，防备不及，被打得身形顿住，从空中跌落。

　　天帝急急朝前追去，而地上的封禺看着天帝快要消失的身影，吐出一口血。

　　合作破裂，一股阴狠飘上他的脸，恐怕以后天界也是再上不去的了，他必须自己想办法救活昭之。

　　封禺被人算计，鸡飞蛋打，毫无所获，好在与天帝合作这么久，他也不是一无所知，天帝曾让他监视的湛奚原本是普通人类一个，可最后对方竟然成了天界山神，掌第一仙山，而且据他所知，湛奚本是人类，虽然获得仙骨，却毫无灵力。

　　要知道，仙骨难得，以前他虽然有机会上天界，但那个时候他与天帝合作，便没有考虑过自己动手这件事，而且偷盗仙骨是大罪，不仅要受天罚，还会破坏他与天帝的合作关系，于是封禺便暂时放弃这个选项，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天帝言而无信，导致合作失败，那么向毫无自卫能力的湛奚动手，便是封禺的第一选项。

　　但封禺不知道的是，天帝被带着兜兜转转，弯弯绕绕，最后还是追上了那个白影，两人一番缠斗，那人似是极为担心暴露身份，又见天帝手段狠辣，势在必得，于是在交手数百回合，被天帝抢回涅槃丹后，施展障眼法，逃了。

　　涅槃丹到手，天帝不欲多作纠缠，干脆放弃了封禺这颗棋子，直接回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