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露出端倪 ...
-
柏珩试探道:“是……屹尘?”
须弥境主人不置可否,就着他的问题,转而说起那件旧事:“天界人人皆知屹尘入魔一事,最终屹尘被罚入方圆境,定元弓被封印在东海,只是不知这数千年来,东海封印可曾有过异动?”
“有,有一次。”提及那次异动,柏珩暗暗握紧湛奚的手说,“我当时奉命前去察看,确实有邪气扰民,我只得又对封印做了一次加固。”
须弥境主人沉默几秒,突然出声说:“帝君可知狸猫换太子?”
柏珩点点头,须弥境主人却是没再继续往下说,示意身侧的知瑾:“去看看他。”
知瑾领命前往二楼,须弥境主人起身牵着小孩,拂尘一挥,一个轿子出现在塔楼外。
“四位自行离开便可。”
须弥境主人已下逐客令,等知瑾带着清醒的葛炁下来,几人便一起乘轿离开了须弥境。
也是这时,湛奚才知道葛炁竟然是自己要求被知瑾藏着带进塔楼的,而不是他看到葛炁时,联想起那几声闷哼,还以为是知瑾偷偷绑了葛炁带进来的。
湛奚问葛炁为什么,葛炁笑着摇摇头,说:“能永久压制魔魂,我自然愿意来啊。”只是并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被藏着带进来。
湛奚看着他的笑,选择了不再追问。
葛炁将视线投向一旁,其实他当时想得很简单,自己愿意以身试法这件事,在有结果之前,绝对不能让湛奚知道,不然没能成功的话,湛奚与柏珩之间说不定会有嫌隙。如今事情完满解决,被湛奚知道了也没什么,但如果那一天他堂而皇之地跟着知瑾进入塔楼,走上顶层,湛奚肯定要问为什么,在得知缘由后,必然会陷入两难。
葛炁知道,湛奚肯定是无比想救柏珩的,但移钉一事,牵扯了他这个第三人进来,情形还攸关性命,既然如此,那便干脆别让湛奚知道了。
少知一事,少一烦忧。
轿子飞掠,几人都未说话,过了许久,湛奚想起须弥境主人的话,不想直接回去妖族,对柏珩道:“我想去东海看看。”
提及东海,柏珩不禁瞥了一眼葛炁,葛炁往旁边挪了挪,眼神中全是自己已经恢复理智,不会再搞事了。
柏珩问湛奚:“怎么了?”
湛奚靠着柏珩,皱眉思索道:“我总觉得须弥境主人的话别有深意,他特意问起东海封印,我感觉应该不是随意为之,如果我没想多的话。我想过去探一探,看他有什么用意。”
柏珩听罢点点头,弯腰一捞,捞起一个风铃,也不知手指摸到了什么机关,四个风铃一起清脆作响,轿子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前往东海。
等他们四人从轿子上跳下去,轿子轻轻掉头,原路返回须弥境。
须弥境主人正站在九重塔楼外,小孩乖乖立在他右边,手轻轻扯着拂尘。
没过一会儿,一个空轿子飘飘悠悠地回来,刚停稳,风铃哗啦一响,须弥境主人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牵着小孩进了塔楼。
东海。
湛奚瞧着脚下起伏的海面,问柏珩:“在不解开封印的情况下,有什么办法可以探知封印之物的实际情形?”
柏珩是天界帝君,管理过这处封印,自然知道办法。
他拉着湛奚一起潜入海里,在海中打出几道符咒,便见阻挡视线的东西都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没过一会儿,就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只见一把巨大的弯弓安静地躺在海底。
湛奚瞪着眼睛仔细瞧了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向一旁的柏珩,柏珩耸耸肩,屹尘使用的邪弓被天帝亲自缴获镇压,他也无法道个究竟出来。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是。”
湛奚转头一看,是葛炁。
葛炁见他与柏珩都看过来,小幅度摆摆手,说:“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哦不对不对,话是我说的,但是,是他告诉我的。”
葛炁体内的魔魂被万生万死钉镇住,再也无法出来占据身体作乱,但是魔魂仍在葛炁体内,能看他所看,听他所听,与他意识相通。
湛奚问:“不是什么?”
葛炁伸出手,指了指那把弯弓:“这个不是定元弓。”
“什么!”柏珩一脸震惊。
葛炁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说:“他说这个不是定元弓,正是后羿的那把落日弓。”
“怎么可能!”柏珩不敢置信,“当初天帝亲自缴获,于东海镇压,后来封印松动,海边居民深受其害,还是我过来处理的,你现在告诉我这不是定元弓?!”
葛炁顿了顿,说:“他说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解开封印看看。”
柏珩笑道:“解开后好让他抢去为非作歹吗?”
葛炁不再言语,只是从他复杂的表情来看,大抵是体内的魔魂骂得很脏。
湛奚扯扯柏珩的衣袖,说:“先假设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屹尘一事可能还有说法,这也契合了须弥境主人言语中的意味深长,你还记得他说狸猫换太子吗?我觉得魔魂的话可信度是有的。当然,我不是让你解开封印的意思,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柏珩点点头,四人一起离开东海,回到妖族。
柏珩能平安回来,竺望大松一口气,这两日他想了许多,湛奚既然是他的外甥,又倾心于柏珩,如果柏珩始终醒不来,他肯定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湛奚守活寡,那毕竟是姐姐的孩子,他身为舅舅,自然有照顾他身心的责任,好在现在柏珩安然回来,湛奚不用遭罪了。
湛奚看了看竺望,轻咳一声,说:“目前的线索都指向了天帝,密信中提及……”湛奚顿住,他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可他对竺娆并没有什么记忆,唯一一次见她,还是在后山的禁制里,要让他就这样开口喊一声母亲,那绝对是有些勉强和为难的,于是他说,“密信中提及你姐姐被天帝所杀,柏珩又说封禺与天帝可能有所勾结,如今原本该被封印的定元弓变成了落日弓,而镇压封印正是天帝下的,这一切似乎都在说天帝很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说完,湛奚又往前回忆,继续道:“那日撞见琳琳,柏珩与妙音猜测有人在炼涅槃丹,试图重生,可他们后来只找到那艘被丢弃的船,船上东西全无,要么是他们炼成了,要么是他们换了根据地。假设他们炼成了涅槃丹,柏珩原本猜测是封禺想让屹尘复活,继而救回竺娆,可根据柏珩在狩心身上的所见,这个猜测毫无可能,封禺根本就不喜欢竺娆。他抽我仙骨,试图抢我朱凰,恐怕是为了救回昭之。如果他与天帝勾结,代天帝炼涅槃丹,那他开出的条件,我只能说正是让天帝帮他救回昭之,只是不知他与天帝之间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的合作崩了,这才导致他要自己出手。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涅槃丹炼成了,那他交给天帝没有?天帝要涅槃丹,是想做什么?”
听湛奚分析完,柏珩冷静道:“涅槃丹估计是炼成了,也交给了天帝。如果天帝委托封禺代为炼涅槃丹,炼成后封禺没有交丹,现在合作崩盘,他肯定会被天帝追杀,应付都来不及,不可能优哉地带着一大批队伍声势张扬地上门来抢你的朱凰。”
湛奚想了想,说:“昭之是天帝侍从,小仙一个,封禺抢我仙骨估计是想给他用,可是重生一定伴随着危险,所以他想用朱凰做个保障,这么看来,他八成一直收着昭之的肉身及魂魄。如今条件俱备,朱凰虽然没抢到,但不是必要条件,不影响昭之重获新生,看来封禺的下一步,估计就是复活昭之。”
讨论到这儿,柏珩想起在狩心身上看见的最后一幕,说:“也不知竺娆当初为何要杀昭之。”
竺望听到这里,理所当然道:“我姐姐不可能随意杀人,其中必然有隐情。”
湛奚心中其实隐隐有个猜想,昭之是天帝的人,如今一切线索都指向天帝,那竺娆杀昭之,是否也与天帝有关?
他思索良久,看着竺望,说:“我去一趟她的房间。”
在湛奚被须弥境主人接走之前,竺望已经答应他可以去姐姐的房间看看,现在听他这么说,自然没有拒绝,随意挥挥手让他去了。
柏珩示意妙音留下继续观察葛炁,自己起身跟了上去。
竺望顿了顿,终是什么话也没说,由着他去了。
竺娆的房间靠近妖族后山,一进入院中就是满眼的花花草草,明显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湛奚推开那扇门,屋内东西极多,实用的、欣赏的都有,他大概扫视一圈,不禁感叹看来他妈还是个极繁主义者。
湛奚走进去四处看了看,一边走一边往柏珩手里塞东西,最后柏珩抱得满满当当,跟着湛奚一起来到桌边。
将全部东西摊在桌上,湛奚一样一样看过,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他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无奈道:“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但真的没希望还是很失落。”
柏珩说:“竺娆死在妖族后山,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湛奚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要是有什么,要么早被时间磨灭了,要么早被竺望发现了。”他长叹一口气,站起身说,“你就在这儿,我去里面看看。”
里面是竺娆的卧房,湛奚没敢乱翻,就大致看了看,依然毫无所获。他默默叹口气,靠在窗边,外面繁花开得正好,花香怡人。他不禁微微倾身,深嗅一口,想换出胸中的那口郁气,就在这时,他猛地动作一顿,叫道:“柏珩。”
柏珩应声进来时,就见湛奚正弯腰蹲在地上拆地板。
“你做什么?”他凑过去一看,发现竺娆留下的那把赤色弯弓不知何时化出了原本形态,被湛奚丢在一旁。
湛奚手上动作不停,答道:“这下面有东西。”
湛奚原本嗅着花香,猝不及防,这把弓突然变出原本形态,坠着他一下趴在地上。这一趴,让他隐隐感觉到地板下方有一道微弱的力量,他立刻爬起身,把弓扔到一旁,开始拆家。
柏珩听了他的话,变出长剑,几下挑开地板,湛奚徒手在土里挖了几下,摸到一个硬物,再扒拉几下,挖出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却很古怪,上面还以妖力封着。
湛奚与柏珩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凝重。
湛奚说:“我开了?”
柏珩握紧长剑,点点头,凝神防备。
不料湛奚的手刚一触上锁,那道封锁妖力便化解了,汇入他的体内。湛奚一愣,这是竺娆的妖力?有什么东西值得她这么秘密地藏着?
湛奚一把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铺着柔软的布,布上是一串红绳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