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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他是被害 ...

  •   那当然不可能是屹尘。

      湛奚瞥了一眼,海面下的封印丝毫未动,如果是屹尘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拿回定元弓,可眼前这位“魔先生”的目标,显然不在这里。

      不是湛奚自恋,他总觉得葛炁这一趟突然杀来,是为了他。

      不管是前世的执念也好,其他也罢,湛奚觉得,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摆明立场,含糊不得,毕竟火葬场的小说他看得可太多了。

      “葛炁!”湛奚朗声道,“前世我与你无缘,今生同样,你前世缠我就算了,这一世你根本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看见葛炁那张脸便下意识以为他是这一世的葛炁,可就在刚才,自己分明已经确认,这个是前世的葛炁,那这一世的葛炁哪里去了?

      葛炁的身形突然分出无数个,四周满是他的那张脸,看得湛奚直起鸡皮疙瘩。他现在非常后悔,到底怎么才能恢复前世的记忆,如果能恢复记忆,再怎么说他也能以灵力自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柏珩抱在怀里,辗转腾挪间颇受限制。

      葛炁并没有回答湛奚的问题,他的动作非常迅速,直击柏珩,抢夺湛奚。众多黑影跟下饺子似的往柏珩这边攻来,葛炁的身影也迅速变换,无数张脸交错又分开,分开又会合,看得人眼花缭乱,几乎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柏珩眼神一凛,手中长剑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剑刃映着月光,雪亮夺目,他手腕一转,长剑转了一圈,周身的无数黑影闪避不及,被劈得尽散。再凝神掐诀,莹莹银紫光芒缭绕在剑鞘上,柏珩将湛奚放在剑鞘上,扶他站稳,转身应对葛炁的又一轮攻击。

      湛奚站在剑鞘上努力控制平衡,发觉这把剑鞘好像磁铁似的,柏珩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这样既保证了湛奚不离开柏珩的保护范围,又能让柏珩全力应对葛炁。

      葛炁癫狂地笑着,周身魔气涌动,他手臂一展,如大伞撑开,遮天蔽日。紧接着,海水漫涨,好似平地起墙,将他们围了个结结实实,头顶的月光被越升越高的海水遮挡,光线蓦然变得晦暝。

      湛奚的头仰得越来越高,看着前后左右升起的海水墙,啪啪猛拍柏珩的肩膀:“快看快看!那鱼长得真丑!”

      柏珩瞥见水中慌乱挣扎的海鱼,无奈一笑,这种情形下还能注意到鱼丑不丑的,也就只有湛奚了。

      葛炁狞笑道:“山神挺有闲情啊。”

      说完手掌一翻,往下一按,海水开始倒灌。

      柏珩握紧剑,顺着水墙往上跑,带着湛奚左右闪避灌下来的海水,湛奚站在剑鞘上,却好像身在滑雪场,左忽右悠地借着水势逃命。

      因有剑鞘联结,柏珩全力劈斩前方掉落下来的水团,奋力奔向水围墙的出口,湛奚在他身后被水滋得吱哇乱叫,叫完又开始呸呸呸地往外吐海水,骂着真他妈咸。

      柏珩不用回头看都能猜出湛奚是怎样一副表情,他手起剑落,连斩两团追上来的黑影,再一脚踢散一团灌下来的海水,脚尖在水墙上一点,几个起跃间就到了水墙升起的高度,眼看再一步,就能从水墙中脱困,然而这时,一道被凝成冰的粗壮海水突然从水墙外横着撞来,好像撞钟杵,一下子穿过水墙,撞在湛奚脚踩的剑鞘上,他一时不防,身子一歪,栽了下去。

      好在湛奚反应及时,摔落间一把攥住剑鞘,身子挂在半空中,仍然在随着剑鞘上升。

      柏珩听到声响,返身来救,湛奚挂在剑鞘上的身子却猛然被水墙淹没,他没防备,被海水灌得满嘴满鼻,呛得不行。

      这时,他的手背一疼,扑腾间,发现是那只被他评价很丑的鱼正在啃咬他的手背。也不知道那鱼长了一口什么牙,比狗咬人还疼,湛奚疼得龇牙咧嘴,却无法呼救,他现在整个人被淹在水里,出不了一点声音。

      柏珩一边命令剑鞘浮出水面,一边一猛子扎进水墙,朝湛奚游去,途中却被一大群鱼缠住了脚步。那些鱼游动间带起一道道黑影,看来都是被魔息侵染,这才攻击他们。

      湛奚见柏珩被围,“嗯嗯啊啊”地想过去,可他已然自身难保,手背上被那条丑鱼啃得坑坑洼洼,几乎可见白色的掌骨。他拼命咬着牙,剑鞘也不知是怎么了,虽然能看出在往水墙外挪动,但速度非常慢。

      湛奚往柏珩那边看了看,一张嘴吐出一串泡泡,说不出一个字。他拼力挣动,想让剑鞘挪得快些,骤然间,柏珩那边剑光大盛,围着柏珩的那群鱼跟汤圆似的往下落,湛奚面上一喜,然后一怔,低头一看——

      有人拉住了他的两个脚腕,大力一扯,他本就疼痛无比的手松开了剑鞘,随着那群鱼一起落了下去。

      “湛奚!!!”

      湛奚用力抬头,看见柏珩飞速追了下来,他想笑,但一阵黑雾袭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湛奚醒过来时,双手血流不止,犹可见手掌白骨,他浑身湿淋淋地趴在地上,身上看着没什么伤,但全身上下都在疼。

      “劝你最好别动。”葛炁坐在不远处,浑身黑影已经散去,看着就跟正常人似的。

      湛奚撑着坐起来,问:“那个葛炁呢?”

      葛炁嘴角一扬,仿佛听他说了个笑话:“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怎么到了你这个,还分这个那个的。”

      湛奚嘲讽道:“自然是要分的,那个说不定还会救我,你嘛,压根儿不认识。”

      葛炁笑容不止:“你说在妖族的时候?没想到啊,只不过简单聊过几句,你竟然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湛奚瞬间明白了,他是在妖族找到的那个葛炁。

      “你跟着我去的妖族?”湛奚想起了镜花水月里扰乱自己的黑影。

      葛炁挑挑眉,看着湛奚:“告诉你也无妨。”

      事情还要从柏珩与山神白宁定下婚期开始说起,月老算下良时,天帝允准,天界一派喜气洋洋,纷纷道贺恭喜。

      因着婚事,白宁已经鲜少再去遗金庭了,即使去了也不久留,转悠几番,选好了书就走。葛炁纵然心中有情,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将一切憋在心中,照旧与白宁相处。

      自从白宁不怎么来了之后,倒是有另一人经常来遗金庭找他,那便是镜花水月的镜仙。

      这个时候,镜花水月还不归于柏珩,镜仙在镜中憋得久了,时常会出来遛达遛达,他不过一股至真灵气,在天界能去的地方不多,常去的,一是酒香阁,二是遗金庭。

      而葛炁也好酒,又掌管遗金庭,时日长久,两人便慢慢有了话聊,也经常相约饮酒。

      葛炁话不多,镜仙亦是,往往二人喝酒,场面上都是碰杯声多过相谈声,但默契的是,二人都不觉得尴尬,反倒认定与对方神交已久。

      直至白宁大婚那日,宴上众仙喝得酕醄大醉,镜仙坐在葛炁身侧,却非常克制地举着杯,只因身边的葛炁喝得异常凶猛,镜仙数次劝阻,都被葛炁挥袖拂开。

      镜仙看着台上两位新人的身影,再看看葛炁,头疼地掐了掐眉心,广袖一挥,将已然醉了的葛炁带入镜花水月,免得他受不了后面众仙闹哄哄地喊着闹洞房的场面。

      镜仙随手带进来的,还有许多宴上的美酒。

      镜仙席地而坐,这才放弃克制,开始与葛炁相对畅饮。他本以为眼不见心不乱,葛炁应该暂且没事了,于是放心地渐渐喝醉了,一手支着额头,靠在桌案上,却没注意到对面的葛炁,眼眶越来越红,额角青筋凸起,瞪着酒杯的眼神几近癫狂——

      杯中酒液打个旋,便是新人跪拜、此生相守的画面,手一抖,画面没了,身着红衣满脸笑容的白宁也不见了。

      葛炁的心中清晰无比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个笑不是对他的,白宁是别人的了。

      葛炁猛然间大叫一声,扔了酒杯,砸在地上。

      镜仙醉意阑珊,心中却通透至极,他无奈地摇摇头,饮尽自己杯中的酒,任葛炁摔摔砸砸,没有再劝阻。他知道,有些东西,就是要喊出来,砸出来,发泄出来,才能转移注意力,不再在意胸口的那一点疼。

      美酒醉人,待镜仙扶着桌角慢慢歪倒身子时,葛炁已经冷静下来,他坐在对面,满倒一杯,仰脖干了。

      镜仙晕晕乎乎之中,微微笑了笑,心想看吧,喊出来,这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最令人害怕的,正是惊天动地、波涛汹涌之后的风平浪静,因为你不知道,当初造成狂风巨浪的那股力气,究竟是散去了,还能化成暗潮,深深潜伏。

      葛炁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欲念,丝毫未察觉自己已然被欲念所控,在喝完满桌的美酒后,他扬手一抬,桌案翻滚,酒瓶、酒杯噼啪碎了一地,数片碎渣溅起,擦过他的侧脸,一道道细细的血口子在脸上烧得火辣辣的。

      葛炁拿食指一抹,看着指尖的红,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回了遗金庭的藏书室。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湛奚知道的葛炁私练琴曲,偷玉骨琴,强控白宁心神,最终致使白宁身死……

      等等!

      湛奚神色一凛,如果前世葛炁是追随白宁跳下轮回台的,那他多少肯定会对白宁,也就是自己留有几分感情,可从他现如今的行为来看,根本不像对白宁还有感情的样子,反而很想让白宁去死啊!

      湛奚揉了揉发疼的肩膀,牵扯到手背的伤口,倒抽一口凉气,葛炁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湛奚放下手,问:“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葛炁被问得一怔。

      “哦,又忘了,你还没有记忆呢。”葛炁眼神发寒地看着他,凉笑一声,“怎么死的?那当然是被你那英勇神武的帝君,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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