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山残编》尾寻

25、第二十五章 海上调查

　　这段时间，湛奚与柏珩将楚洵带来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找来许多卷宗继续翻看，尤其将东海海域内的乱象传言圈了出来，一一看过比对后，湛奚没怎么明白，柏珩却觉得还是要亲自再去一趟，毕竟时隔许久，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放心。

　　湛奚也心系琳琳事件许久，一听他要下界，当下决定要一起去。

　　第二日一早，因为事情尚未查明，一切都还是猜测，于是他们二人以回人间捞钱为由，向天帝告了个长假。

　　湛奚无妄经受一次磋磨，天帝现在一见他就眼带心疼，自然是他想干什么都随着他。

　　临走之前，湛奚向殊之交代了各项事宜，收拾东西时也没忘记带上天帝之前给的那张卡，双脚刚一踏上人间结实的土地，他立刻就拉着柏珩问：“这要上哪儿取？”

　　柏珩想了想，如今都是线上时代，何必那么麻烦，于是掏出手机将卡里的全部金额转到了湛奚的卡里。

　　湛奚听到手机一振，点开一看，猛然一惊，继而又是一疑：“你怎么有我的账户……”

　　然后他就想到了，当初柏珩与妙音那一场圈套，自己前前后后足足搭进去小一万！付款会有信息，难怪他能知道呢！

　　“你还我钱！！”虽然已经到账一大笔，但蚊子肉也是肉，何况那本来就是自己的，他们是骗的！

　　柏珩知错，态度诚恳道：“马上还。”

　　湛奚看到柏珩转来的多的那几个零，满意了：“很好，多的就算你付的利息。”说完装了手机就走。

　　他们一去天界不久，人间却早已翻过几个新年。

　　湛奚仍是放心不下琳琳，想悄悄去看看，妙音去过一趟，在前带路，三人一起来到一片幽静的别墅区。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在院内的草坪上跟一只边牧玩飞盘，边牧很聪明，小主人每一次抛出的飞盘它都能稳稳接住，逗得她笑意不断。

　　原本就只打算远远看一眼，湛奚看着那张生动的脸，这才生出时间真的流逝了的感觉。他看着院中一人一狗玩得开心，心中终于缓缓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院中的边牧听到这边的声响，耳朵一动，警惕地看过来，喉中呜呜威胁。

　　琳琳看见陌生的三人，也是一脸警惕。

　　湛奚心想不能吓到她，于是将手中进到别墅区后随手摘的一朵蔷薇花插在门外的灯柱边，善意地笑了一下，拉着身后的两人一起走了。

　　今时不比往日，到了东海，三人不敢张扬打听近来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可能会被人当成脑残，于是便当了一回游客，这边看看，那边转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等天色晚了，妙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条船，载上二人，按着柏珩的指示，悄无声息地朝封印处驶去。

　　妙音大概是在这艘船上做了手脚，它开得既快且无声，而且与别的船擦肩而过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良久，到了地方，湛奚四下看看，一望无际的海面，远远地有几团暗影，可能是附近的海岛群。夜晚挺凉，他搓了搓胳膊，一屁股坐在船上，看着柏珩与妙音一跃升空，两个人在空中停稳，掐诀念咒对准一处位置，然后湛奚就看见一个深蓝色的法阵出现在海面上，那法阵又圆又大，湛奚瞧不出妙处，只能隐约透过法阵的亮光看到下方漆黑的海水，那水极黑，连月光都映不上去，也不知道是这法阵的威力，还是那把弓的邪处。

　　柏珩与妙音对视一眼，对封印做了加固，然后缓缓落回船上。

　　“怎么样？”湛奚站起来问。

　　柏珩摇摇头：“自那次之后，应当是再无异动。”

　　他没说哪次，但湛奚知道，就是他与柏珩成婚之后的那次。算算时间，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异动，是不是说明封禺那边的情况其实进展并不太好？不然屹尘重生，他们早就想办法过来取定元弓了。

　　“再去查查那艘船吧。”柏珩拧着眉，现在的全部线索，就是那艘穷奇船了。

　　妙音点点头，身形隐去，应该是这就开始上班，哦不对，加夜班了。

　　确认封印安然无恙后，回去时倒是不着急了。

　　湛奚站在甲板上，抬头是星星月色，低头是水中倒映的城市灯光，他默然良久，突然说：“柏珩，我想再去……”

　　话未说完，船尾传来一声震响，二人转过头，好像是船跟什么东西撞了。

　　紧接着，一个沉郁的声音传来——

　　“山神大人，好久不见。”

　　湛奚浑身一炸，跟过电似的，是那个声音，镜花水月里的那个声音！

　　柏珩神色一凛，展臂将湛奚护在身后，看着一团黑影从船尾爬上来，然后慢慢化成一个人形，在甲板上留下一团水迹。

　　“你是谁！”湛奚探着脑袋质问。

　　船尾那个黑影似乎歪了一下脑袋，看见湛奚躲在柏珩身后，蓦地身形一涨，但好像又按捺住了，沉声道：“哦，我是谁？我……”

　　柏珩却不跟他废话，手腕一翻，执剑在手，一手搂着湛奚，一手朝那团黑影攻去。

　　黑影大概是觉得有意思，笑嘻嘻地躲了一下，与湛奚擦身而过时，湛奚察觉有什么东西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顿时一毛，拿手背猛擦，皮都快擦掉了这才停手。

　　“你他妈恶不恶心！在镜花水月里就嗅来嗅去，现在还伸咸猪手，你到底是哪个品种的痴汉，有本事把脸露出来让老子瞧瞧！”

　　黑影可能是没见过这么会骂人的神仙，微微一怔，然后双脚踩在船舷上，了然道：“我都差点忘了，你与他不一样。”

　　湛奚一个眼刀剜过去，又是连呸几声，晦气得不行，对柏珩道：“老公，他摸我屁股，你没什么意见吗？”

　　柏珩当即眼神一寒，冷着一张脸执剑劈过去，一道剑光凌厉荡过，直接将黑影劈成了两半，这竟然真的只是一团黑影，并不是人。

　　“卧槽！老子被一团影子调戏了？还是两回？!”湛奚浑身一抖，硌硬得不行，急急拍着柏珩的背催道，“快快把这恶心玩意儿收拾了，我想回家。”

　　柏珩却问：“两回？”

　　湛奚点头道：“在镜花水月我说的黑影就是他，他绑了我，后来全靠那瓶眼泪我才逃走的。”

　　眼泪？柏珩想了想，搂着湛奚站稳，手顺着他的背一直往下，最后却只是在他后腰拍了拍，点了点头。

　　湛奚多精啊，自己刚刚撒谎被黑影摸了屁股，柏珩手上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他立刻就猜到了。

　　占有欲真重。

　　他一扬嘴角，眼睛一转，起了玩心，踮着脚一把搂过柏珩的脖子，吧唧在柏珩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道：“骗你的，没摸着，但我想回家是真的呢，能快点解决吗老公？”

　　他说话的语气一听就不正经，甚至故意掺了几分风尘气，说完还朝柏珩挤着眼睛，话中“想回家”以及“回去干吗”的暗含之意非常耐人寻味。

　　柏珩明知湛奚是在玩闹，可这个吻是实打实亲在他脸上的，由不得他不精神一振，意念集中，剑光顿时大盛，犹如天罗地网，杀得黑影无处可躲。

　　而那个黑影好似也被湛奚的举动刺激了，但不是正向的，好似有些负面作用，他连躲的动作都有些凌乱，漏洞百出，身形散乱，被柏珩瞅准了好几个空子攻击。

　　湛奚站在一旁，好戏正看到精彩处，恨不得上哪儿抓一把瓜子边嗑边看，冷不防背后被人袭击，猛地被砸了后心，一下跪在船上。

　　他难受地咳了几下，正要起身，柏珩察觉到他这边的事态，反手一剑，银紫色的光芒迎面劈来，格开了湛奚身后那人抓来的手，紧接着柏珩凝起一掌，拍在那团黑影上，直接将它拍散了，然后追着剑光赶来，左手捞起湛奚，右手扬剑，一剑未中，再转个剑花，那人没能及时躲开，被柏珩的一柄寒剑架在脖子上。

　　那人还待要动，柏珩一挑眉，剑身迅即变长，银紫的冷光激射，令人毛骨悚然。

　　湛奚拍着胸口，咳嗽不止，等喘匀了气，一看被柏珩制住的人，走过去手一扬，一下打下了那人脸上的面具。

　　“葛炁？？？！！！”湛奚惊呆了，“怎么又是你！！”

　　在妖族能遇见他，在天界能听闻他，怎么再次回到人间，第一个遇见的，还是他！

　　柏珩却是一脸平淡，似是早有预料，只因方才湛奚说他的眼泪击退了那个黑影，前世葛炁暗暗喜欢湛奚，被湛奚内含痛苦记忆的眼泪刺激，无法得手也在情理之中。

　　葛炁听了湛奚的话，冷笑一下，凉声道：“难为山神竟然还记得我。”

　　湛奚一听他的语气，明白了：“你是那个葛炁，不是那个葛炁。”

　　他这话说得稀里糊涂，但在场三人都听明白了，这个葛炁，是前世的遗金庭葛炁星君。

　　湛奚看着葛炁，又不懂了：“同样是转世，为什么你有记忆？你行贿了？开挂了？明明我才是主角，怎么金手指反倒长在你身上？”

　　柏珩将他往后拉了拉，阻止了他的胡言乱语，提醒道：“小心，他的气息不对。”

　　话音刚落，就见方才被柏珩拍散的那团黑影慢慢聚集，然后飘过来汇进葛炁的身体里，立时，他身形涨大，个子拉高，声音也阴狠了。

　　“转世？我才没有他那么傻！”

　　他猛地弹开柏珩的剑，高高跃起，脚尖点在海面上，一脸凶狠地看着船上的湛奚和柏珩。

　　“你们当我是他吗？”葛炁笑了笑，一展双臂，升至半空，背后正好是一轮皎洁的圆月，“我才不是葛炁！”

　　他凶狠的一掌如铁熨斗一般砸下来，柏珩持剑一挡，抱起湛奚迅速离船，跃到半空，飒飒海风吹过，湛奚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海面上的那条船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就沉进了海里。

　　湛奚回过神，被夜晚的海风吹得冷得不行，使劲贴了贴柏珩取暖，问道：“你说你不是葛炁，是什么意思？”

　　没等葛炁回答，柏珩在湛奚耳边轻声道：“魔。”

　　“什么？”湛奚转头看向柏珩，然后又下意识看了看海面，难道是屹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