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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那口铜钟 ...

  •   湛奚空有仙位,没有灵力,被婵之设计,简直易如反掌。

      天界有一铜钟,悬于彩云之上,击之钟声激荡深沉,平常是看不见的,只有懂术法的人召唤才会显现,而它也并没有什么神奇的效用,不过是众仙团宠的神兽白泽不知从哪儿叼回来的东西,白泽玩得腻了,随意扔在那儿,其他人也懒得管,反正也不碍着什么。

      婵之找上他时,湛奚早有预料,并且迅速拆穿了她的一脸惺惺作态,说道:“假意道歉就免了,我电视剧看得多了,而且不是我自夸,我这个人说到底还挺茶的,你要是想跟我演戏,我倒是挺愿意与你对一对的。”

      婵之被识破心思,脸上一慌,难免又是一阵阴阳怪气,可湛奚比她还会阴阳怪气,顿时噎得她张口结舌,最后一阵气火上头,挥手打向一旁,一道灵力荡过,林间惊起飞鸟无数,哗啦一声一起换了个枝头蹲着,又销声匿迹了。

      湛奚连头都没转,抬手随意比了比,假笑道:“不送。”

      婵之冷着脸,拂袖而去。

      湛奚继续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殊之终于扛着锄头下来了,跑得呼哧带喘的:“大人,大人,都种好了。”

      湛奚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回去了。”

      二人刚回到山神殿,屁股还没坐稳,一个侍童从外面跑进来,喊道:“大人!”

      湛奚转头一看,一个少年个头不高,用自己的衣衫兜着一个东西急急跨进门来。殊之过去一看,眉头一蹙,看向湛奚道:“是只小玃如。”

      湛奚也看见了,一只似鹿非鹿、头生四角的东西正浑身发抖地躺在衣衫上。

      “它怎么了?”

      “我们见殊之与大人已经种好了紫阳花,便想着去浇浇水,上山路上就看见它受伤了,跑到路上来向我们求救,一看见我们就伏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好嘛,白宁倒是个称职的山神,莳花弄草,看病医兽,将三招山的一众仙兽灵兽照料得活蹦乱跳的,可湛奚对这一专业却满脑子都是盲区,当下束手无措。

      他不禁挠挠脸,看向殊之,一脸心有余而力不足。

      殊之知道他并没有前世的记忆,皱眉想了想,帝君这会儿在极逍殿,就算在场怕是也帮不上忙,当初朏朏还是山神大人帮忙看的呢,于是弱弱道:“虽然我学艺不精……”

      湛奚立刻道:“精不精的再说,你先看看它怎么样,我去叫柏珩回来,让他一起想办法!”

      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如果柏珩也不行,大不了再叫上楚洵和文烨。

      湛奚拔足狂奔,却浑然不觉已经落入婵之的设计,她那一道灵力荡出去,虽然的确是为了泄愤,但同样也是为了击伤在林间玩耍的那只幼年玃如。

      她心知湛奚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必定不知如何给灵兽医伤,而天界他能寻求帮助的,一个文烨,一个柏珩,即使勉强算上楚洵,可眼下要找这三人,必经之路都是悬着铜钟的那一条。

      湛奚一脚刚迈下玉桥,准备拐弯朝极逍殿而去,忽听耳旁一阵呼啸的风声,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钟声嗡鸣在耳侧,好像一道炸雷。他当即头疼得捂住耳朵,浑身震得发麻,眼睛好像要脱眶而出,紧跟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什么东西兜头困住了。

      钟声大作,迅速引来多人围观,大家一看是白泽的铜钟掉了下来,都没怎么当回事,毕竟这钟除了声音响了点,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更别提能造成什么伤害了。

      就在大家嘻嘻哈哈谈笑时,一人瞥见铜钟边缘压着一角衣袍,袍上祥云纹以银线绣成,再细细一看,隐隐约约有星移斗转之势暗藏其中……

      这、这是天帝送给山神的衣袍!

      有人反应快,立时围过去七手八脚地合力抬起铜钟,而有腿脚快的,已然马上驾云去找帝君了。

      等他们将湛奚从钟里拉出来,却发觉情形不妙,只见湛奚紧皱双眉,双手呈环抱自己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柏珩赶到时,看到的情状更甚,较之方才自卫的姿势,此时从湛奚的眼睛和鼻子中更是流下血来,鲜红的血迹染在蜷缩的湛奚胸前,让柏珩眼睛一疼。

      这下众人都惊呆了,这口钟是白泽叼回来的,平常只当玩具玩,一会儿抛上天,一会儿叼着撕咬,一会儿抱着蹬咬,玩闹时总是会发出阵阵钟声,但它根本不嫌吵,仍是玩得很开心。

      众人虽然常被钟声困扰,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全当是晨钟暮鼓吧。后来白泽玩腻了,随便叼起铜钟往空中一扔,甩着尾巴就走了,那铜钟便一直悬在彩云之上。大家担心白泽兴起,转头又要玩,到时发现铜钟没了可能会发脾气,索性就都没管那个铜钟,挂那儿就挂那儿吧,反正不碍事。最后也不知是哪位仙君嫌它影响自己看天女织就的彩云,干脆施法将铜钟隐去身形,若是白泽回来再找,施法再放出来就是。

      这件事天界人尽皆知,唯独重活一世的湛奚不知,婵之本也是想借此打压打压湛奚的气焰,为白姬出一口恶气,反正他虽然没有灵力,却有仙骨,这铜钟掉下来,既砸不死他,也弄不伤他,顶多也就是吵吵耳朵。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湛奚竟因此受了重创。柏珩用灵力一测,湛奚体内神魂不定,气血更是躁动,他人昏迷着,难平的气血无法受到压制,便从紧闭的眼中、鼻中流了出来。

      柏珩将湛奚打横抱起来,眼神环扫一周,每个人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有人觉得委屈,出声道:“又不是我们压得他……”

      柏珩冷瞥那人一眼,抱着湛奚走了。

      天帝听闻此事,竟然空前绝后地移驾三招山,到那儿一看仍在昏迷的湛奚,眉心紧锁,问柏珩怎么回事。

      柏珩看了殊之一眼,殊之怯懦地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钟不会无缘无故地掉下来,还恰好罩住的是湛奚,而玃如的伤也未免太过巧合,不过这些之后顺藤摸瓜查清即可,现在问题就出在那口钟上,那钟是白泽不知打哪儿叼回来的,在它还深受白泽喜爱的那段时间,每个人几乎天天都要被迫听它的钟声,可直至如今,从未有一人像湛奚这般昏迷不醒。可若说是被钟罩住这个动作有问题,那也不对,事后妙音带人去察看过,那铜钟毫无问题,即使重新将它悬于空中,再次使之落下罩住一人,可等钟挪开,被罩之人除了有些耳鸣,依然安然无恙。

      没人知道湛奚怎么了。

      天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将柏珩叫去外面吩咐了几句,然后回了极逍殿。

      妙音见柏珩一脸凝重,悄悄朝殊之招了招手,让他代自己在这边盯着,转身回了偏院,简单整理了一些柏珩的随身物品。

      看帝君那样子,山神若是不醒,怕是会打算一直在那边住下去。

      殊之还要照料受伤的玃如及山上的众多神兽,湛奚这边多是妙音随侍在侧,天帝亦派了无数医师,可是一无所获。

      好在湛奚慢慢不流鼻血了,只是仍然昏迷,一到夜里就变成眉头紧皱、双手环抱自己的姿势缩在床上,浑身微微发抖,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而这个时候,柏珩就会将他搂进怀里,替他轻轻拍着背。

      又一日,殊之终于得闲,没有出门上山,他看着床上的湛奚,这才发觉一向整洁的湛奚竟好几日都穿着同一件衣服。

      他起身想去衣柜里找一件新衣服让帝君为大人换上,刚打开柜子,妙音进来了,问他做什么。

      殊之便说湛奚的衣服已经好几日没换了,如果醒来的话,怕是要嫌弃有味道。

      妙音点点头,搁下一个装丹药的小瓶子,随后柏珩进来,仍是一脸冷淡,他这几日无暇查湛奚到底因谁受伤,只一心扑在如何治好湛奚上,连自己的形容都不顾了,更别提湛奚的。多亏殊之这时提醒,他这才轻轻点头,察觉是自己疏漏了。

      殊之继续在柜中翻找,拿起一件衣服时带出了什么东西,丁零一声脆响,三人齐齐一看,地上有一个红绳铃铛。

      正是那日竺望送给湛奚赔罪的铃铛。

      殊之蹲下身将铃铛捡起来,想再放回柜中,动作间又是一连串的脆响。

      柏珩收回视线,却忽然发现床上的湛奚眉心松开了。

      “等等!”

      他叫住殊之,过去拿过那串铃铛,回到床前试探着摇了摇,果然,湛奚眉间比方才更舒展了一些。

      那日竺望怎么说的来着,此物摇之有凤凰锵锵和鸣声,犹如天籁,清越悠扬,悦耳至极。

      凤凰和鸣……竟有如此妙用吗?

      柏珩立时让妙音取来绳子,将那串铃铛如风铃一般挂在窗前,山风吹过,叮铃铃的,脆响不断。

      虽然湛奚仍然没有醒,但他脸上舒缓的神情肉眼可察。柏珩再探手用灵力一测,湛奚体内的气血喧嚣也平定下来,神魂虽然仍是不安,但没有之前那么危险了。

      湛奚身上的煎熬终于松缓了一些,大脑不再嗡嗡作响,眼压也不高了,耳中乱鸣逐渐散去,胸口也不堵得慌了,等他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副全然陌生的场景——

      不对,准确地说,地方是陌生的,人却是熟悉的。

      只见妖族首领竺望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脸上表情很复杂,他不安又焦急地等了一会儿,一个红衣女子缓缓朝他走来,正是湛奚曾在妖族后山禁制中见过的那个女子。

      竺望一脸关心地赶过去,女子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

      竺望好似舒了一口气,然后对女子说了什么,女子被逗笑了,打了他一下。

      湛奚这才察觉眼前的竺望带着一股少年气,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还不是首领竺望。

      画面一转,来到一间大堂,堂中上首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红衣女子,一个却是天帝。

      那个女子这一侧站的全是凤凰一族,而天帝却一人未带,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说着什么。女子听了会心一笑,双方大抵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只仙鹤翩跹而来,落地后化作一份悬空的文书,竹纸黑字,女子与天帝一道上前,各自署名。

      画面再一转,女子大概是隐藏在什么地方,从她的肩膀处,湛奚隐隐约约能看见前方的情形,天帝背着手站在远处,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挺拔的青年,距离太远,看不清青年的表情,二人就这么相谈几句,最终天帝甩袖离去,留青年一人站在原地。

      身前的女子立时冲了出去,湛奚下意识拉了一把,捞了个空,人醒了。

      柏珩见他睁眼,不禁一惊,又是摸他的额头,又是探他的脉象,问他感觉怎么样。

      湛奚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道:“好像那个大瓮腌白菜,挺酸爽的。”

      妖族。

      竺望腰间的铃铛突兀一响,他当即伸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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