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他的高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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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炁本是妖族，因着前任妖族首领竺娆与天帝的契约，从而进入仙门清修，凭借一闻千悟的聪明劲，最终修得正果，入了天界，成了一名不大不小的散职神仙。
大概是自知身份低微，他同白宁一般不爱说话，永远都是一副埋头书中的样子，只在白宁找来时，脸上才有些许轻快的表情。
柏珩原本以为他与文烨一样，是白宁在天界难得的投机好友，却始终没想到葛炁竟然也心仪白宁，且时日良久。
他与白宁大婚后，白宁便从三招山搬来帝君府，时常带着殊之回山上照料灵兽仙草，而随柏珩一起去细草楼短居时，便会命殊之代为照料，一时之间，遗金庭便也去得少了。
然而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东海来报，说海底封印松动，引得海域内动荡不断，更有海边镇上居民被邪气所伤，一时人心惶惶。
天帝怜悯，立时派柏珩前去镇压，柏珩领命，与白宁辞别，前往东海察看封印。
然而这一去，再回来，白宁没了。
却说盘古大神创世，持斧握凿，开天辟地，之后天地诞生，而盘古也累极，伏倒在地。然而这时，他却发现原本清明的天地间竟隐隐流窜着一股不祥之气，天地本就初开，若被邪气侵占，唯恐后患无穷，因此力竭的盘古奋力将斧头与凿子挥出，化为四件宝物，镇于天地之间，那道不祥之气这才消退，而盘古的身体最终化为日月、五岳、江河、星辰、草木*。
日月轮转，星奔川骛，天地间终是纷争不断，待得不祥之气被除，世间平定，四大宝物归于天界，分四族掌管，其中以柏珩掌管的昆仑镜为首，次之便是楚洵的罗浮塔、英兮的上极图、白姬的玉骨琴。
四大仙器自然各有妙用，昆仑镜可回溯时空，罗浮塔可镇压祸乱，上极图可转化五行，而玉骨琴则可控制心神。
葛炁本就聪慧，闻一知二，又占着遗金庭藏书众多的便利，暗自学了玉骨琴曲，又趁柏珩前往东海，去白姬那儿偷了玉骨琴，再骗离殊之，一曲琴响，白宁心神被控，独自上了轮回台。
欲结命定之力，成婚不过只是形式，关键在于结契，而结契便是两方于轮回台上各取出心头血，汇于一处之后，再各自点入眉心，红光顺着眉心通流全身，最终与两方的身体融为一体，这便算契成，为此情地老天长，不受轮回影响之意。
但若要解契，却不用这么麻烦，只需一方从身体中逼出那滴心头血便可以。
如此严进宽出，大抵也是天道对每段情缘能好聚好散的一份体恤。
葛炁便是因此控制着白宁去了轮回台，让他逼出了那滴心头血，然后又在台上与毫无自主意识的白宁结契，二人间便有了命定之力。
柏珩在回往天界的途中，察觉自己身上的命定之力全无，当即四下搜寻白宁。当他飞往轮回台，抵达时欲救白宁，却被神识不清的白宁推开，白宁一时失了支撑，意外摔落轮回台。
而葛炁无法接受白宁身死，竟也跟着白宁跳了下去。
讲到这里，柏珩清了清嗓子，对着湛奚道：“你掉下去前，心神被葛炁控制，我用剑重伤你的画面，恐怕是他以琴曲强加给你的，他不想让我带你走。”
湛奚自此才知道事情的始末，那也就难怪那日婵之要如此针对他了。
玉骨琴被盗，甚至害得他前世身亡，天帝本就偏爱于他，肯定要追究责任，白姬被罚，婵之护主心切，又不能巴巴地怪罪天帝，盗琴的葛炁连人都没了，再骂能有什么用，加之湛奚前世唯唯诺诺，任人欺负，婵之将泄愤目标对准他也不奇怪。
要是没有他，葛炁又怎会如此胆大妄为，她家元君又怎会无辜受牵连？
有些人脑回路就是如此奇怪，既然找不到人责怪，那便找个软柿子捏吧，即使这个软柿子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我明白了。”湛奚点点头，他原本以为前世的自己与婵之有什么过节，结果这么一听，事情根本与自己无关嘛，他长得这么好看，别人不喜欢他才奇怪吧。
湛奚非常不内耗，甚至越想越得意，换了个坐姿又问柏珩：“所以你突然出现，是来找我，想带我回天界的？”
柏珩点头道：“原本我想等你恢复记忆再带你回来，但妙音求药求到了天帝头上，天帝得知我已寻到你，这才命我们立即回来。”
湛奚懂了，猜想前世天帝待自己怕是极好的，乍然得知柏珩已经找到自己，惦念切切，这才让他马上回来相见。
弄清了事情原委，湛奚这才记起一件事，盯着柏珩道：“我前世那么小白菜、那么小可怜，你竟一点不知？”
柏珩被质问得一阵慌乱，没等开口就见湛奚站了起来，点着他的鼻尖道：“失职！失职！大大的失职！”
柏珩正要哄人，湛奚又想起一件事，手掌往前一伸，掌心向上，四指勾了勾，说：“拿来。”
柏珩没明白他要什么，湛奚将手往前一送，说：“把方巾拿来。”
柏珩身形一顿，湛奚挑眉道：“现在开始是对你的考核，等我认为你通过了，到时自然会把它再送给你。”
这块方巾及那幅字画，相当于他们二人的定情信物，现在湛奚往回要，柏珩虽然心中极度不舍，但还是掏出方巾递了过去。
湛奚展开一看，应该就是那块纯白无比却隐含字画的方巾，他装进自己兜里，临走前又道：“你要搬来就搬来，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以后就住在偏院里吧，别想着能登堂入室。”
说完瞪一眼柏珩，转身走了。
柏珩看着他的背影，扬起一个浅笑。
山神殿不比帝君府，整座殿宇受山形位置所限，并不像帝君府那么大，湛奚虽然让他住在偏院，但这个偏院与正院相邻，且并不完全隔绝，有小门相通，只需走一段抄手回廊，穿两道月亮门就能到。
帝君柏珩搬家，妙音深知帝君秉性，因此将准备事宜做得不显山不露水，并不张扬，但柏珩看到后，却摇摇头，说：“不行。”
他没说怎么不行，但妙音听话听音，不行，那就是不能如此低调，于是就甩开了膀子，将原本的一日搬家计划延长成五日，每日都带着一堆侍童，分批次带一点点行李，嘻嘻哈哈地打广场上过，又欢声笑语地往三招山上去，惹得素来宁静的天界忽然喧嚣起来，不一会儿，帝君搬去三招山住了的消息就传遍了。
“这……帝君怎么……”
“不是说山神没有恢复记忆吗？山不就我，便去就山，帝君这上赶着的样子，可真不值钱。”
“你小点儿声，怕妙音那个灵耳朵听不到是不是？”
“我也觉得此举欠妥。”
“哦？哪里不妥？”
“这……以前好歹成过婚，如今这样同住，成什么样子了？”
“哦哟，老古董，活得久了不记得时间了吧？以前是多以前，总有千百年了吧？现在都2024年了，天界都与时俱进用上现代科技了，你还在这里介意成没成婚嗷？你裹小脑啦？”
又一个小小的声音道：“就是说，没成婚帝君也不会娶你的。”
这句话刺激得那位老古董一跃而起，连连敲着那二人的脑袋：“要你说！要你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婵之远远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走了。
回到殿里，元君白姬正坐在廊下出神，一袭白衣，肤白胜雪，一头长发也是白的，上好的缎子一般披在后背，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元君……”
白姬应声朝婵之望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婵之知道白姬心仪柏珩，也知道白姬曾独自向柏珩诉过衷肠，但被柏珩婉拒了。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其实发生在白宁出现之前，但问题是，当初白姬愁绪难忍，不禁悲苦地向她吐露实情时，话语中并未提及时间、地点，婵之便自以为柏珩是因为白宁才拒绝了白姬。
后来又发生了白姬受牵连，被天帝罚了五百年的事，如今湛奚回来，婵之一腔憋闷正好发泄在他身上，所以处处看他不顺眼。
白姬很少管事，虽然知晓婵之的性格缺点，晓得她心胸狭窄，气量狭小，但好在她从没因此闹出过什么大差错，所以多数时候对婵之都是一种“你自己负责”的不管不顾放羊态度。
此时见了白姬，婵之自然不会凑上去对她讲今日外面对帝君的见闻，只挑了些有趣的小事说了，白姬仍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末了，突然问婵之：“他回来了？”
婵之一时不知这个“他”问的是谁，帝君？还是山神？
又一想，不管是谁，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帝君回来，肯定带着山神，而山神回来，帝君又怎么可能不随行？
婵之胡乱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元君，该换药了。”
白姬点点头，但仍坐着没动。
婵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进了屋子，没一会儿端着个托盘出来，又替白姬解开领口，将衣服褪落至肩膀，左右两边锁骨处一个骇人的伤口显露出来。
婵之虽然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仍是眉心跳了跳，拿起药瓶为白姬上药。
玉骨琴被盗，山神心神被控，继而跌落轮回台，却身死百年未见轮回，天帝心焦如焚，俨然忘了被罚的白姬，因此百年又百年，足足过了五百年，才像突然想起来似的下令释放白姬。
无规矩不成方圆，因此处罚诸仙的地方便叫“方圆境”，境内有玄妙，每个受罚之人走入境内，所见之景全然不同，有的是雷刑，有的是杖刑，有的是鞭刑，有的是针刑，种种刑罚，不一而足，而其中最恐怖的，叫“不语苦楚”，意思就是即便你已经一个苦字、一声痛楚都叫不出来了，还是会继续罚你，罚到无望，罚到灭念。
白姬受的，是鞭刑。
两个玄铁手铐将人吊起，锁骨处各一个巨大的铁钩将人固定在嶙峋的山壁上，而下方一个凸出的山台上，立着执罚人，手中鞭子在挥出的瞬间由短变长，直逼百丈，带着雷霆之势一下一下抽在身上，简直让人恨不得立刻形神俱灭。
然而就算这样，白姬也坚持了五百年。
罚期结束，她便不怎么出门了，即使身子养得好了大半也还是不出去，婵之心疼至极，也因此越发痛恨湛奚，满心认为所有的错都源于他。
气怒交加之下，人不免走入死胡同，要做错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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