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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他的回应 ...

  •   妙音见势不对,觉得自己被牵扯进了帝君与某位仙子的情缘纠葛中,立时站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柏珩怔愣良久,缓缓折好那块方巾,收了起来。

      其实妙音倒也不算问错,天帝确实给柏珩派了任务,不过并不令人头疼,只是比较耗时——他命柏珩下界巡游一番,看看天地苍生各处是否真正太平,属于居安思危,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的广怀仁心之举。

      第二日一早,柏珩领命出发,临别时并未瞧见白宁来送,于是他挥手辞别楚洵等人,带着妙音便走了。

      到了人间各处,柏珩带着妙音走得越来越急,妙音一头雾水,不是很明白帝君怎么这么赶时间,可是再怎么赶,也不能一天就巡完啊。

      于是趁着休息,他上前道:“帝君,那边有一静寺,我们去看看吧。”

      他心中想的是让柏珩进去聆听佛音,静静心,免得这一趟还没巡完,他的毛就先疲累焦虑得掉光了。

      柏珩往那边瞥了瞥,看见那棵越墙而出的银杏,神色一滞,举步走了过去。

      妙音一喜,立刻跟上。

      寺中静寂,僧人很少,更别提香客了,妙音四下看看,去一个小桌前拿了佛香,然后往旁边的一个粗布碗中扔了香钱,回头一看,柏珩人不见了。

      再一细瞅,帝君正蹲在那棵银杏树下捡叶子,捡了几把,又全扔了,嘴中念着:“都不像。”

      一旁的扫地僧看得吃惊,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干吗。

      妙音急忙放下香,过去拉着人就往门外走,回头朝扫地僧抱歉道:“打扰,打扰。”

      那个僧人拄着扫帚,看着他们远去,单掌一礼,念道:“阿弥陀佛。”

      被妙音扯出寺庙,柏珩仍然看着那片金灿灿的银杏叶,视线落在树上,又好像没在树上。

      妙音见帝君神思不属,眼睛一转,联想到那块方巾,心中了然,这是为情所困,但他又不能明着掺和一脚,于是对着柏珩道:“帝君你看那条溪。”

      柏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间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在阳光下发出点点碎光。

      妙音伸出一抓,一条鱼脱水而出,被他抓在手里,尾巴啪啪摆动。

      妙音看着柏珩,意有所指道:“展示一下,这就叫‘我看到,我想要,我得到’。”

      翻译一下就是,你看到那行题字,你在意对方,那你就干脆答应得了,搁这儿心有千千结,完了人再跑了那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大概是妙音给得太隐晦,柏珩没明白,只是看一眼他手里嘴巴一张一合的鱼,说:“你少吃点,再积食了,放了。”

      妙音将那条鱼丢回溪里,自觉自己一个神兽,在感情这一方面恐怕是帮不上帝君了,于是松开眉头,拍拍手,赶紧追上柏珩。

      人间的日子仿佛过得尤其慢,待荏苒光阴晃过,柏珩如期归来。汇报完工作,他从极逍殿出来后,连帝君府都没回就寻去了三招山,却被殊之告知山神大人去了遗金庭。

      遗金庭是天界放置各类藏书珍品的地方,共七层,每层都有仙童管理,除了日常整理洒扫,也会帮忙寻书、找书。

      柏珩走入遗金庭,叫住一个小童,问白宁在哪儿,小童指了一个方向,恭敬道:“与星君一同在那边理书。”

      柏珩这才想起自己巡游期间,确实得到消息天界新纳一位星君,掌遗金庭一应事务。

      他几步走过去,便见白宁被一堆书围了个结结实实,正隔着及腰高的书堆,拼命往一旁侧着身子,看身边人捧着的书册,看完了,点点头,又笑一笑,嘴唇一动,说了什么。

      柏珩没动,过了几秒,白宁视线一转,看见了他,一怔,脸上露出笑意。

      “帝君。”

      一旁的葛炁一听这个称呼,立刻放下书,拱手欠身道:“小仙葛炁见过帝君。”

      柏珩的视线应声落到葛炁身上,颔首回应,紧接着略一抬手,围着白宁的书堆分开一道能容他出来的缺口。

      白宁会意,走出包围圈后与葛炁道别,然后跟上柏珩,一起并肩出了遗金庭。

      白宁知道柏珩今日回来,但他一回来就立刻来找自己,八成是有什么事,于是他思索几秒,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柏珩,问:“可是妙音下界后又吃坏了东西?”

      柏珩脚步一顿,摇摇头,问他:“怎的来了遗金庭?”

      白宁垂头理了理袖子,掩饰了脸上骤然不太对劲的表情,说:“看看书解闷。”

      柏珩转头看他,从侧面正好能清楚地看见他微皱的眉头。柏珩想了想,以为他是真的在天界待得烦闷,便问他:“你可愿随我一起下界?”

      白宁一愣:“帝君不是才回来?”

      柏珩点点头:“带你去。”

      二人下界后,人间正晚,白宁跟着柏珩走街串巷,等到走进投宿的客栈时,怀里已然抱了一堆东西,吃的玩的,各种小零碎。

      两人回到房间,柏珩靠窗而坐,观着窗外夜色,说:“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白宁正咬着小点心,点头道:“那我们去哪儿玩?”

      柏珩看着他,笑道:“吃完了便快睡,明天去山上。”

      白宁咀嚼的动作一停,心中失望,在天上他就总是待在山上,到了人间怎么还是要去山上?

      但性格使然,他不爱出头争取,也不擅跟人辩驳,因此道:“哦,好。”

      本以为爬山怎么着也得在天亮之后,却不料一片灰蒙蒙之中,柏珩就拍着肩膀叫醒了白宁,说:“起来了。”

      柏珩选的山临海,带着白宁上到山顶后,视野变得极度开阔。便是在这一天,白宁深深地迷恋上了人间,原本灰雾雾的天边越来越蓝,越来越白,海天一线处好像有人在烧柴火加温,烧得越来越红,不期然间,旭日初升,起初并不怎么刺目,可白宁却突然一阵眼酸,扭头看向同样沐浴在晨光下的柏珩,只觉得那人一身金光,触手可及。

      他揉了揉眼,偷偷四下打量一番——

      这个地方,只有他和柏珩,只有。

      再后来,白宁又去寻了柏珩几次,要他带自己下界看日落,去得次数多了,便不好意思再开口,于是又闷在三招山上,要么就是去遗金庭看书。

      柏珩一眼瞧出他的心思,忍着笑意,寻了个空闲,又将人带去了下界。

      白宁原以为二人这次依旧是投宿客栈,却不料柏珩拉着他就上了山。一路行至半山腰,柏珩突然回过头,挡在他身前,略微有些不自然道:“你若不喜欢,我……再改。”

      白宁正疑惑,就见柏珩让开身子,身后显露出一座秀致的竹屋,上下三层,底层架空,外绕竹梯,窗敞门开,清幽且有雅趣。

      柏珩带着他走过去,上至二楼平台,夕阳美景正好,西天的云彩比之天界还要美妙。白宁就这么看痴了,待天边夜幕袭上,犹剩一线残红时,柏珩拉拉他的衣袖,说:“走。”

      白宁跟着他走下竹梯,这才发现竹屋不远处还有半亩花田,田边种着两棵青松,苍劲秀美。

      他的心跟着莫名一颤,继而又嘲笑自己,山上有松,有什么可稀奇的。

      待得下到山下的镇子,望见街上灯火通明,热闹异常,白宁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七夕。

      人太多,柏珩将他拉到身边,举步迈上大街。

      街上摊贩无数,酒肆食坊都在揽客,二人边走边看,起兴了就驻足听听这边是在干什么,那边又是在玩什么小游戏,不知不觉间一条长街都快逛完了,转身想寻个茶楼坐下歇歇,却见不远外有一个字画摊,摊主坐在案前正握笔专心写写画画。

      柏珩脚尖一转,走到字画摊前,环视一圈,字是好字,收放自如,带着气韵,画略差些,但小景还行,单菊、花鸟,都还看得。

      白宁迟一步跟过去,恰好听见柏珩与摊主打招呼,说:“先生,买一幅字画。”

      摊主抬起头,搁下笔,起身道:“公子喜欢哪张?”

      柏珩摇摇头:“先生可能命题作画?”

      摊主颔首:“可。”

      柏珩一喜:“那我要一幅春松图。”

      说着就按记忆中的样子描述了一下是怎样怎样一棵松,怎么一个长势,松针是怎么样的绿。

      他浑然不顾身后已然呆滞的白宁,又对摊主道:“末了再题上字,就写……春松青不改,与君两心知。”

      白宁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摊主见柏珩欣喜难耐,忍不住打趣道:“今日七夕,公子是要送心上人吧?”

      柏珩点点头,回头看一眼白宁:“嗯,想送给夫人。”

      这个时候白宁若还不懂这是什么情形,简直枉为人也,他的心头顿时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茫然,也有一道无法克制的喜悦在喉头翻来覆去。

      柏珩怎么会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现在是在回应他吗?

      这个回应……是答应了吗?

      白宁浑然不觉双眼已经模糊,前方柏珩的身影化为白融融的一个人形,却仍能看出英英玉立,俊逸非凡,好似人间佳公子。

      他蓦地一阵心慌,随即敛身消失在原地。

      柏珩转过身,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等字画画好,墨也干了,摊主小心翼翼卷好,双手奉上,柏珩付了钱,拿着画轴飞身去了细草楼——白日里看日暮时,白宁给竹屋起的名字。

      白宁果然坐在竹屋里。

      屋内没点灯,屋外檐下挂着灯笼,山间晚风不断,灯笼飘飘忽忽,投进屋内的光也忽悠忽悠的,让柏珩一时看不清白宁的神情。

      柏珩迈入屋内,干净利落地将画轴往白宁手中一塞,道:“白宁,如若可以,我也希望能亲眼看见你给我的那幅字画,而不是让它隐在方巾上,任我用什么办法,都看不到。”

      白宁手指捏着画轴,紧张得关节发白:“你……你什么意思……”

      柏珩却说:“那日你没来送我,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离开。白宁,‘与君两心知’是我的回应,你,可有要给我的回应?”

      现在想来,那一晚,当是白宁一生中最勇敢的一次。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对面的柏珩,眼中映着柏珩那双平日凌然今夜却尤其衷情的眼眸。

      猝不及防地,白宁起身拉过柏珩的衣领,动作粗鲁地将人拽到自己面前,歪头吻了上去。

      双唇轻轻一印,白宁松开了手,脸比晚霞还红。

      “此情无尽,帝君可愿?”

      柏珩抬起手,拇指在白宁的唇上搓揉,眼中情绪越来越沉。

      “我愿。”

      这一夜,二人宿在细草楼,既无心沉沉夜色,也无意第二日的日出日落,满心满眼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白宁素来话少,又害羞内敛,像这种被天帝察觉继而追根究底的事,自然是由柏珩出面应对。

      他端坐堂下,看着上方仿佛自家白菜被拱了的天帝,郑重道:“您若还有忧虑,不如赐婚吧,有了命定之力限制,自然可以免除您的担忧。”

      天帝一想也对,成婚后,二人之间便有了命定之力,而后此身、此心,都只有对方,自己完全不用担心后面出现白宁肝肠寸断地跑回来哭诉柏珩实非良人的狗血剧情。于是天帝一边腹诽着儿大不中留,一边摆手道:“也罢,便如此吧。”

      是以,月老奉天帝之命,算出吉日良辰,帝君柏珩与山神白宁如期大婚。天帝仿若嫁女,红了眼眶,婚宴上众仙喝得烂醉,一时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湛奚听到这里,感慨之余又觉得奇怪:“那后面是什么情况?还有我的那个梦,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将我捅了个对穿,不是你老婆吗?”

      柏珩看着他苦笑一下,说:“我没有捅你,你会做那个梦,大概是因为葛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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