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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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烟雾弥漫。
过了会，雾气渐渐散去。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戴着鹅黄色手工编制帽的小男孩。
他穿着幼稚园的浅蓝色校服，头发很白，银亮如雪，眼睛十分通透，像是两颗干净剔透的玻璃珠。太阳光落进来，照得比窗外的天空还要晴朗。
成功了！
亚里纱忍不住露出雀跃的笑。
五条这个姓氏，她姑且算是眼熟，与禅院并称御三家之一，诞生了BUG级外挂‘六眼’。
虽然不清楚那位‘六眼’的名字，但据说，‘六眼’最大也最为瞩目的特征之一，就是眼睛非常漂亮。
……嗯，非常漂亮。
她注视着面前的白发小男孩，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划过狐疑的念头。
然而不过转眼，又被她自行打消。
——毕竟，在上周目中，五条君是个盲人。
盲人，又怎么会是‘六眼’呢？
［元气花花幼稚园五条君］这张卡，他的本体，或许是出自五条分家的某位支系小少爷。
小少爷的蓝眼睛独具一格。
好看到令她觉得，哪怕那位‘六眼’亲临，恐怕也不会比这双瞳眸更为璀璨。
亚里纱轻轻咳嗽一声，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呀，独尊……不，五条君。”
玩家是一个具有大度、包容等良好品格的完美玩家。
因此，那些上周目的恩恩怨怨，吃她的黄油土豆，用她的豪华扭扭车，骗她夏油杰名字的种种……
亚里纱都决定让它随风过去。
往事终究只是往事，重要的是现在。
——没错，五条悟即将接任伏黑甚尔，成为她手底下新一任不知疲倦的007优秀表彰员工。
但新任员工五条悟并没有对她热情洋溢的招呼作出反应。
亚里纱顿了顿，试探：“五条悟？”
“……”
“独尊哥？”
“……”
“墨镜哥？”
“……”
“老婆2号？”
“……”
他沉默地站在那儿，依然维持着攥着两条书包背带的姿势，连呼吸都很轻，几乎让人生出‘是否有在摄入氧气’的疑问。
像是一尊精雕玉琢，没有生命的雪娃娃。
好奇怪。
就算再迟钝，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女孩歪了歪头，啪嗒啪嗒跑过去，张开五指，特地凑近了，在男孩的眼皮底下挥了挥。
“元气花花幼稚园三年A班的墨镜独尊哥老婆2号五条君——”
一大串复杂的前缀与冠名，不带换气与停歇，被她一气呵成地甩到男孩脸上。
对此，五条悟的反应仍十分浅淡。
玻璃似的眼珠，没什么焦距地定格在她掌心，漂亮，却毫无生机，显得过于呆板。
“…………”
这不对吧！
呆呆的，也不说话，虽然很好看，但是一根木头。
木头五条君，要怎么帮她打怪呢？
深觉自己被欺骗，察觉到货不对版的亚里纱，连忙对着系统狂call。
系统姗姗来迟。
它给的解释也十分简单。
与自愿签约作为伙伴卡的伏黑甚尔不同，[元气花花幼稚园五条君]，是五条悟的投影与侧写。
他是独立于本体之外的复制品，就像从时间的间隙中拎出无关紧要的一角，因而相对本体来说，他的行为反应更为机械。
‘但是。’经过冗长的说明后，系统停顿了一下，忽然补充，‘为了更贴近本体，我们特地设置了一些彩蛋环节。’
但亚里纱已经听不进去了。
复制品。
看着漂亮木头五条君，她十分愁苦地摸着下巴。
呆板，机械，缺乏主动性，也不活络。
显然，他无法做到像伏黑甚尔那样当个007卷王，也无法融入公司提倡的狼性文化。
话虽如此，让她直接放弃，她又觉得很不甘心。
兢兢业业，拼拼凑凑，从诅咒师那边搬走家具，再运到自己家，这种双击收纳进背包再放出的操作，别看工作量似乎很小，其实也十分累人的！
所以，亚里纱决定再试一次。
——去郊外随机挑个倒霉蛋咒灵。
*
“我吃饱了——”
用完晚饭，亚里纱规规矩矩并拢了碗筷。
接着，她像往常一样，甜甜夸赞了夏油妈妈的手艺，与夏油爸爸进行了亲切且友好的交谈，包括并不仅限于‘今天天气真好’‘今天天气真热’‘今晚温度还算可以’等一些充满建设性想法的坦率沟通。
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并对此次会谈感到十分满意。
再然后，如果是平时，她就会挤到夏油杰身边，开始茶饱饭足的饭后活动。
这些活动很简单，往往是散步，或者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候，她也会去到杰的房间，来几盘紧张而刺激的飞行棋。
但这次，她一反常态。
女孩从凳子上跳下来，将它推进桌子下方，又取了放置在一旁的贝雷帽，熟练地用双手调整着给自己戴上。
“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她非常有礼貌地弯腰。
这是要告辞回家的意思。
夏油杰意外地朝她看去。
注意到他的视线，女孩微微侧过脸，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无声做着口型：怎么了？
明明是一只总赖在房间不走，蹭吃蹭喝还要蹭他漫画的金狸猫。理直气壮把他卧室搞得一团乱，比鸡窝还要潦草，一旦玩尽兴就更难挪动屁股，连离开也磨磨蹭蹭。
这会却非常奇怪地，作出一幅谦逊优雅的模样。才用完饭，就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
“……”夏油杰抿抿唇，咽下呼之欲出的疑问，“没什么。”
金狸猫歪了下脑袋。
她艰难背好自己的小挎包，拍了拍裙摆，又一次道别后，便小步小步走到门前，踮脚转开门锁。
夏油杰目送她离去。
过了会，他才慢慢收回视线。抬头，看见爸爸捧着报纸，唇角噙着笑，眼神揶揄地落下目光。
他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稍微推开一步。
接着，就听见父亲说：“玩伴提早离开，感到寂寞了吗，杰？”
夏油杰：“……”
他下意识摇头，矢口否认：“没有。”
只是回到以前而已。
吃饭，学习，适度玩乐。
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为了照顾这只叫人操心的金色狸猫，他自觉担负起了饲养员的职责。由此，她硬生生挤进他的生活。
伸出毛绒绒的爪，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偷偷摸摸再碰碰小人类。观察一阵，发现没什么激烈的抵抗心，便开始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翘着尾巴，带着全身家当，拖着装好的行李，迅速入侵人类领地。
他的生活几乎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夏油杰都快忘了以前是怎么过的。
直至今日，他得到了一线可以被称之为‘喘息’的闲暇时间。
他可以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把尚未读完的科普读物看完；也能静下心来做一次拼图——每次玩双人拼图时，他的思路总会被亚里纱搅乱。
而且，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而已。
也仅仅只是一个晚上。
因此，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怎么思考，理性皆能毫不犹豫地说出：并没有寂寞。
心里的空落可以用游戏来替代，别扭的烦闷能拿炎热来解释。
但年仅六岁的夏油杰显然忘记了，人心无法以理智衡量。
它不是数学模型，无法以理论公式求证，因而永远没有正解。
夏油爸爸抖一抖报纸，揉了揉儿子的头。
*
郊外。
亚里纱带着复制品五条悟，找到了一只实力约在二级左右的咒灵。
她原本是想找只准一级至一级区间的，作为被挑中的倒霉蛋来进行测试。
哪怕五条悟实力不尽如人意，位于这个等级区间的咒灵，她自己也能除掉。
然而可惜的是，她逛了一大圈也没能寻到。
眼前这只二级，已经是她碰见的咒灵中实力最为出众的了。
“好吧。”
亚里纱咕哝着，抬起短短的胳膊，用力一指对面，那只正居高临下凝视两只人类幼崽的咒灵。
显而易见，它并不认为面前的小萝卜丁能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嘴巴里分泌出口水，是垂涎欲滴、想要吃掉食物的饥饿表情。
“上吧，干掉它，墨镜独尊哥老婆2号五条君！”
女孩按住贝雷帽边缘转动，摆出了小智同款pose。
复制品五条悟机械抬手，结出手印。
咒力汇聚，他指尖凝出一枚蓝色的光球，在夜色中淌着莹然如水的亮光。
旋即，光球悍然冲出。
‘轰——’
巨响之后，寸草不生。
亚里纱：“……”
亚里纱：“！！”
这、这是什么？
魔法少女光炮？高达能量激光光束？
好酷哦！玩家也想要拥有！
她的眼睛被骤然点亮。
空气重归安宁，夜空挂着一轮亮汪汪的弯月。金发小女孩兴奋地凑过去，捧起男生的手左看右看，面上难掩艳羡。
“墨镜独尊哥老婆2号五条君，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嘛！”
“……”
“跟咒力的流动方法有关吗？有没有什么典籍？像技能书那样，就是能‘呼啦’一下让人学会的那种。”
“……”
絮絮叨叨半天，无人回应。
她不得已，闭上了嘴巴。低着头，不满地鼓脸。
“差点忘了，你是个不会说话的木头，墨镜独尊哥老婆2号五条君。”
“……”
极缓慢地，那双蓝眼睛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玻璃似的猫瞳，映照出一汪蓝色的静谧月亮。
毫无生气的面孔渐渐变得灵动，白发的小男孩微微蹙眉，将双手揣进裤袋，以一种极淡也极凉的声音，面无表情道：
“你说谁是老婆2号？”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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