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kiDoki恋术回战攻略游戏》蔓越莓酶

59、第59章（修）

　　五条悟的心情略有郁闷。

　　身为百年难遇的‘六眼’，在诞生之初，睁开那双神赐之眼的刹那，即便尚不能断定是否具有术式资质，五条家仍然没有任何犹豫，将他视为了理应高高供奉的珍宝。

　　还被襁褓裹着、面容如雪娃娃一样的婴儿，出生不过十日，便从父母膝下离开，被抱养至五条家主名下。

　　而在过了四岁生辰，顺利觉醒了‘无下限’术式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默认，这便是五条家下一任的话事人。

　　惊才绝艳的天才，耀眼夺目的珍宝，高悬于顶的星辰。

　　接连不断的赞美与感叹被冠在他的名前充当前缀，五条家出了颗鲛珠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各方利益的纠缠与考量之下，暗网对‘六眼’的悬赏紧随着水涨船高。

　　五条悟被下了以‘保护’为名的禁足令。

　　初初生出绒毛，还未经历换羽的小鸟，只好郁闷地蜷在窝里，无聊拍打着翅膀。

　　他穿着蜻蜓纹样的浅蓝和服，踩着木屐，慢吞吞行过嘎吱作响的木质回廊。

　　迎面撞上举着纸风车的同龄人。

　　那是个男孩，约莫只比他大了一两岁。
　　上一秒还咧着嘴笑得像只傻傻的哈士奇，下一秒就立即噤了声，如丧考妣地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唤道：
　　“悟少爷。”

　　回廊里有风，吹过纸风车，鲜亮的，春天似的嫩绿，轻轻转呀转。

　　五条悟静静看了一会。

　　像猫遇见感兴趣的事物，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白发男孩的眼瞳微微睁大，圆润的弧度，略微上勾的眼尾，显出一抹轻微又灵动的好奇来。

　　“风车，是你自己做的吗？”

　　他的视线被对方注意到。

　　腰弯得更深，头垂得更低。恋恋不舍看一眼手里的风车，哈士奇面露忧郁。

　　但哈士奇牢记着族老的教诲。

　　天大地大，悟少爷的意愿最大。

　　要尽可能满足悟少爷的一切要求。
　　不能对悟少爷无礼，也不能对悟少爷不敬。

　　要像对待家主一样，恭敬地、谦卑地，对待面前这个比自己岁数还要小的‘六眼’。

　　哈士奇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将风车高高举起。

　　“悟少爷，请用。”

　　“……”

　　未听见回应，哈士奇捏紧风车削得平滑的柄端，有些无措。

　　喜欢的风车在此刻变得如此烫手，叫他掌心渗汗，险些握不住。

　　哈士奇犹豫再三，小心翼翼掀起眼皮，又重复了一遍，口吻里透着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意图。

　　“这是风车，请用。……悟少爷，我、我父母之前有事寻我。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五条悟沉默着。

　　风车还在随风转动，晕出鲜亮的一抹绿。
　　但他的好奇渐渐从脸上消失。

　　白发男孩没什么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声音也重新变得冷淡。

　　“不需要。”

　　哈士奇愣住，结结巴巴：“什、什么？”

　　“我说，不需要。”

　　五条悟言简意赅。

　　蜻蜓纹微微摆动，木屐踩在木板上，发出略显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再看风车一眼，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蒲团，长案，榻榻米。
　　典型的和式寝殿。

　　五条悟进去时，侍女刚换完香。

　　清幽古朴的环境，案桌上摆着只小巧的香炉，炉中塞了香料，檀香轻悠悠地飘荡而出。

　　没有交流，仅是稍微的对视，侍女便匆忙低首，举止规矩，脚步放得比雨落下的声音还要轻，便是最严格的管事来看了，也照样挑不出一丝错。

　　刻板，机械，分不清脸，与其他人毫无区别。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统一从模子里倒出来的，严丝合缝地相像。

　　无聊。

　　小少爷撑着婴儿肥的面颊，翻过一页写满咒术原理的典籍。

　　烦闷。

　　这些知识早已嚼烂了吞进腹中，过于聪慧的脑瓜让他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轻松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乏味。

　　五条悟随手丢掉典籍，今天是个晴天，半开的窗棂如定格的相片，装进半边晴空。
　　他偏首注视着外面的天空，不自觉地，像在生闷气似的，慢慢鼓起了脸颊。

　　他对按部就班，毫无新意的日子感到厌烦。

　　要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就好了。

　　打破枯燥的常规，令世界变得生动起来的，那样有趣的事——
　　要是能发生在眼前，就好了。

　　用完晚餐，照例做完训练，把自己团进被子，五条悟闷闷地如此想着。

　　……然后，真的出现了。

　　白发小男孩轻微眨了下眼。

　　他习惯性地想要将双手揣进衣袖，摸了下，却扑了个空。有些诧异地低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
　　也没什么关系，五条悟从善如流地将手抄进兜。

　　接着，他正视起面前的女孩。

　　编成麻花辫的金发，柔软白皙的面孔，套了件薄薄的针织衫，看起来像块蓬松的蛋糕胚。
　　但六眼却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对方与这具身体之间的咒力链接。

　　……原来如此。

　　他心下了然，几乎于瞬间明悟这具复制品身体的运作方式，以及代表彼此关联的咒力轨迹。

　　然后，五条悟微微蹙眉，声音很淡地开口：
　　“你说谁是老婆2号？”

　　“……！”

　　女孩显然被吓到了。

　　她脊背弓起，像炸毛的猫，幅度明显地颤了颤，又猛然抬首，嘴巴吃惊地大张着。

　　她沉默。
　　她震惊。
　　她思考。

　　接着，她颤颤巍巍抬手，指着他，憋出一句很没礼貌的：“墨镜独尊哥老婆2号宝可梦！原来你不是gpt，你居然是活的！”

　　五条悟：“？”

　　不带脏字，却相当冒犯。
　　而且，相比之前那长串的前缀，显而易见，她又偷偷地往后面多加了个‘宝可梦’。

　　哈啊——

　　小少爷轻轻‘啧’了一声。

　　“喂，你这个矮矮的蛋糕……萝卜丁。”

　　姿态拽拽的，表情酷酷的白发小男孩，声线既冷又淡。

　　可由于那身浅蓝色的荷叶领幼稚园校服，与鹅黄色的、柔软的手工编制帽，他冷酷的质疑非但不具备气势，反倒显得像奶猫露爪，拿出粉红色的肉球充当武器，在人类面前乱晃。

　　“这是你的术式吗？”他问。

　　亚里纱陷入了微妙的静默。

　　莫名其妙，五条君从人机状态被激活了。

　　至于原因……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没能找到什么头绪。

　　峰回路转的突然诈尸远比一开始就是死人要来得更为惊悚，她摸不清两者转换的开关，但是——

　　他说她矮。

　　他说她是萝卜丁。

　　公司里的员工，居然明目张胆嘲讽老板是萝卜丁！

　　亚里纱，一怒之下，毛绒绒地怒了一下！

　　她用稚嫩的嗓音，发出充满资本家味道的冷笑：“你猜猜看，chatgpt五条君。”

　　与此同时，她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取出了［咒灵料理.极］。

　　“……”

　　五条悟听不懂她说的‘chatgpt’，但不妨碍他通过语气理解她的用意。

　　男孩稍稍眯眸。

　　他并不为现在的状况感到恐惧，相反，像是被禁锢已久的烦闷终于得到疏解一般，因为这有趣的现状，他有种难得的轻松。

　　那双蓝色的眼睛被月光淬得十分明亮，在夜幕中熠熠生辉。

　　“既然这样。”他说，缺乏表情的面孔略微松动，“那就来切磋一下吧？”

　　亚里纱看着他，徐徐露出一个甘甜的笑容。

　　“好呀。”

　　她答应得十分轻快。

　　接着，几乎是同时。

　　她打开伙伴卡面板，输入‘待机’指令。

　　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形似于标准大反派的哼哼笑声，将［咒灵料理.极］亲手喂进了五条悟口中。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五条家的瑰宝，咒术界的神子，此时，在无人的郊外，爆发出了无助且激烈、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
　　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