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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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面包殴打河童事件。
夏油杰想。
河童拼尽全力不敌大面包，无法战胜，黯然退场。
离谱且不合常理的一幕就在眼前上演，戏码甚至夸张到说出去会被人狠狠笑话，并收到一句关切的反问：‘你眼睛没问题吧？’
然而，这里不是舞台，他们也不是演员。
四周的人来来往往，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两人已经掉到了队尾，隐隐有脱队的迹象。
只是微微一错眼，就差点丢了人。
负责看顾的教师连忙赶来，提溜着两个小崽子回到队伍中。
“不可以离开老师身边，万一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你们会被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教师反复强调，故意采取了对小朋友来说很严重的描写。她似乎寄希望于用这些后果来起到警醒，令两个幼崽不至于随时乱跑。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半分眼神也未分出，更是一眼也没瞧过河童的尸体。
女人抱着亚里纱，表情略带严肃，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堆注意事项，穿着平板鞋的脚踩过地上黏腻的尸体、流淌的紫血，而她神色分毫未变。
——这也是自然的。
在摸索试探的初期，夏油杰便发现，除去他之外，似乎其他人都看不见这些奇怪的东西。
父母不可以，同学不可以，再远一点的，商业一条街，那里的人同样看不见。
似乎只有他是特殊的。
他聪明地决定将这件事吞进肚子。
而现在，他面前出现了另一位看得见的人。
因为刚才的河童事件，她清醒了几分，眼睛睁大了，神色也比之前精神。
被老师从怀里放下来，啪嗒啪嗒就跑到了男孩身边，好似已经完全将河童忘在了脑后，歪着脑袋，圆圆的杏子眼带着好奇，仔细端详了夏油杰几眼，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看见了咒灵对不对？就是那个长得丑丑的，很像河童的！”
“……”
夏油杰睫毛微微颤动。
他没有否认。
亚里纱猛地一敲掌心：“对嘛！我就说嘛！”
夏油杰果然不是普通人。
既然这游戏特地设定了咒术背景，猪猪与禅院甚尔——这两位一周目的攻略角色又都与咒术师有关，怎么想也觉得，剩下的攻略角色也不会普通到哪里去。
因为夏油杰之前表现得太正常，也没有使用术式的迹象，她还一度很疑惑。
如今想来，他大概是还没觉醒能力。
从一周目中她学到的咒术理论来看——
“术式……嗯，术式就类似于超能力啦。它的觉醒，一般在四到六岁。”
她左右看了看，轻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煞有其事地伸出四根手指，接着，又加入另一只手，比出个‘六’。
“所以，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像我这样，变得很强很帅气！”
夏油杰：“……”
完全，没有理解。
亚里纱很自信地打包票，他却一点也没有听懂。
想问的事情一大堆，专有的名词却很陌生。夏油杰感到茫然的同时，心脏在同步地，‘怦怦、怦怦’地跳。
是因为什么？
他不清楚，却分外肯定，这并不是出于恐惧，或者，不完全是因为恐惧。
紧张，害怕，但比之更胜，要全然压过这些的……却是兴奋与期待。
他闻到雨后山林的气息。
湿润的，幽冷的，像山野月色下那冰凉的薄雾，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那是她身上的香气。
潮湿而清润，就像开启宝盒的钥匙，让夏油杰几乎生出某种近似于笃定的预感——
一只半道拦路的狸猫，为他带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屏住呼吸，捉住了女孩的手。
……
四岁到六岁，是咒术界依据数据样本所推导出的平均年龄。
偶有上下浮动，但大差不差。而半年后，夏油杰也确实觉醒了术式。
——咒灵操术。
降服咒灵，将其转变咒灵玉吞服，并驱使它们进行战斗。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很像任○堂的宝可梦游戏。
夏油杰是训练师，咒灵是宝可梦，咒灵玉则是精灵球，至于用来存放宝可梦的盒子……
亚里纱眼神微妙地看向了他的腹部。
然后被他屈指一弹脑门。
“不是这里！”男孩有点郁闷，“吞服只是一种必要的仪式……不代表它们真的在我的肚子里！”
亚里纱捂住脑门，嘴巴里‘嗯嗯啊啊’，眼神却仍在他的腹部打转。
“不在肚子里，那会在哪儿呢？”
“……”
夏油杰卡壳。
他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在空气里？”
“空、气？”
“就是，嗯，比较特殊的一个空间。我也不清楚，但是能模模糊糊的感应到。……都说了，不在我的肚子里！摸了也没用！”
他无奈地挪开女孩悄咪咪放到自己肚皮上的手。
春天过去，夏日来临。昨夜才下过一场雨，院子里的泥土还湿漉漉的，有着暴雨后特有的，混着青草的泥腥气。
亚里纱被移开了手，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
但她很快就重振旗鼓，眼睛亮亮的，继续追问：“那咒灵玉，咒灵玉是什么味道的呀？”
她有点好奇，咒灵变作的玉，是不是同咒灵炖出的料理一样，都有着奇特的风味？
“…………”
这次，夏油杰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当初的那盒饼干，并非她故意为之，也不是出于什么想要捉弄人的恶劣心思。
这只金色狸猫，只是单纯的——
厨艺太菜了。
菜到惨绝人寰。
但偏偏，她似乎对于自己的厨艺有着奇怪的自信，有着异于常人的良好认知。
夏油杰沉默地，谨慎地，细细回想着味蕾品尝到的味道，将咒灵玉与她的手作料理进行全方位精准对比。
最后，他得出一个十分严谨的科学结论：“……还过得去。”
至少，没有她的黑暗料理那般难以忍受。
含混不清的说法，令亚里纱满脸迷惑地打出一个问号。
听起来像不坏，细思一下，又似乎觉得是勉勉强强的语气。
而且，莫名其妙的。
她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亚里纱还想再追问，夏油杰却将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推着她转了个身，面朝梳妆台的镜子。
接着，他挑起她的发丝，指尖灵活，手法熟练地编出了两条蓬松又柔顺的麻花辫。
最后，再用带白色花朵的发圈固定。
——漂亮的双麻花辫新鲜出炉。
亚里纱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她十分满意。
外面是出了太阳的好天气，她高兴地晃了晃两条小短腿，扬起面孔，拉着夏油杰的手摇一摇，眼睛被照得亮晶晶的，像晴朗的海面。
“杰、杰，我喜欢这个发型，以后再给我辫吧？”
他没有抽出手。
回答她的，是男孩无奈的点头。
梳好了头发，亚里纱从凳子上跳下来。
忽然，她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扭过头，面孔变得十分严肃。
她沉吟片刻，庄重地说：“杰。”
“什么？”
“既然已经你已经觉醒了术式，那现在该想一个属于自己的称号了。”
“……？”
夏油杰收拾梳子的手一顿。
发梳上缠绕着几根断发，他正一点一点往外抽。骤然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忍不住愣了一下。
“在咒术界中混得好的，都有一个这样的外号。”亚里纱说。
比如‘最速术师’禅院直哉，‘天予暴君’伏黑甚尔。
男孩看起来不太热衷。
取称号这种事，在他看来稍显幼稚。班里的同学也会给别人取外号，他从不参与这项活动，但既然她提起了，他也配合着往下承接话题。
“那你有想好自己的吗？”
“有呀！”亚里纱重重点头，“我叫‘冷酷美少女鲨手’。”
男孩：“……”
他沉默半分钟，反问，“你说你叫什么？”
她毫不脸红，字正腔圆，甚至颇为得意：“冷酷美少女鲨手。”
好、好羞耻的名字。
夏油杰陷入更长的沉默。
在这时候，她没有了‘咒术前辈’叠起的滤镜，确实显出一些同龄人的幼稚来。
对于她的来历，夏油杰有过很多种推测。
她年龄太小，所以关于咒术的知识，应当是出自于家庭熏陶。
而她又说，自己没有父母。
或许，是家中曾出过某种变故。
通过四周透露的蛛丝马迹——例如，逐渐从极简监狱风变成温馨公寓风的装潢，他得以看出一些门道。
也许，她的父母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与她分开；又或者，即便一个人居住，她仍有一位背景神秘的亲戚，在暗地里为她提供着经济支援。
……至少，那些超能力漫画里都是这样画的。
六岁的夏油杰小朋友，到底阅历太浅。没有现实样本，他只能以漫画书为依据，进行一些奇奇怪怪的脑补。
而这种脑补，在他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向亚里纱求证的时候，得到了充分且肯定的反馈。
生怕戳到女孩的伤心事，他语气尽量温柔，词汇尽量婉转，或许是出于这种原因，在一开始，女孩并没有听懂。
她眨巴眨巴眼，露出与宇宙猫猫无异的迷茫表情。
他不得已，只好将叙述变得更直白，指着家具说：“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你亲人给你的吗？”
“……”
亚里纱顺着他指的方向环顾一圈四周，不知为何，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心虚。
“是、是哦！虽然我与‘亲人’之前素未谋面……我是说，只见过一次面。但他们人都超好的。我问他们能不能给我，他们都躺尸……不，默认了！”
们？
难道不止一位吗？
夏油杰有些困惑。
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亚里纱被迫颠沛流离的遭遇感到痛心疾首。
他严肃且沉痛地说：“以前，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真不容易。”
“……”
女孩眼神飘了一下，接着，她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重重点头。
“没错！消失的爸，出走的妈，沉默的亲人，破碎的家。我之前过得很难的！”
夏油杰对此的回应，是像怀着一颗慈悲心的老母亲一样，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而狸猫惯会得寸进尺，找到机会便会蹬鼻子上脸。
她凑过去，摸摸男孩微微上勾的眼。湿润的吐息靠近了，薄薄的眼皮内，眼珠在细微地颤动。
“我想想，嗯，‘刘海侠’怎么样？”
“我觉得很贴切，一听就能想到你。”
他沉默。
他深呼吸。
他面无表情推开了亚里纱。
当事人无辜地睁大了眼。
显然，她对自己的突发奇想感到十分自满，甚至觉得是个天才般的点子。被冷漠地推开了，还有点不死心，嘟嘟囔囔，抓住夏油杰的衣袖，另一只手比划着他斜斜的刘海，始终不愿放弃。
夏油杰捂住自己精心修剪的宝贵刘海，左躲右闪。
两人在不大的房间内上演了一出追逐战，最终以夏油杰狼狈脱战而告终。
“妈妈让你晚饭来我家吃。”
男孩气喘吁吁地撂下一句话。
亚里纱有点可惜地目送着他离去。
‘刘海侠’多贴切呀，生动又形象，有什么不好？
她咕哝着，顺手打开背包，找到放置已久的[元气花花幼稚园五条君]。
-需求标准<房屋舒适度达到90%>
-当前情况<房屋舒适度91%>
好耶！
经过她努力且艰辛的薅羊毛运动，通过偷走，不，回收诅咒师的家具并充分利用，终于……
房屋的舒适来到了91%！
亚里纱志得意满地拿出卡片。
花花幼稚园五条君，启动！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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