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
-
搬家事务敲定前，亚里纱打算带着两个小孩去游乐园玩一遭。
起因其实也很简单，学校布置了暑期周记作业，伏黑惠是一个不会让人操心的成熟小孩哥，他兢兢业业跟着进度写了两篇，亚里纱顺手拿起来一看——
发现上面多数记载了她的不靠谱事迹。
在伏黑惠的笔下，她这个‘东大姐姐’的实际年龄大约还没有三岁。
非要形容的话，很像一只菜又爱玩的缺心眼猫猫。
如果放置在一边，就会因为无聊而暗戳戳地搞事，用爪子勾坏窗帘，故意给抽水马桶放水，等主人被吸引注意去卫生间查看了，再一溜烟地跳上办公桌狂踩键盘。
好事不常做，常做必坏事。
亚里纱：“……”
她指着作业本上的‘东大姐姐’，谨慎而不失周全地发问，“这个人是谁啊？你还有其余认识的真·东大生？”
显然，她十分不愿、万分讨厌接受这个事实。
但伏黑惠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伏黑惠了。
自从献祭玉犬为他挡刀咒灵料理之后，他的心就逐渐变得冷硬。
他进化了。
他变成了一个铁血无情、残酷冷漠的冰冷小孩哥！
伏黑惠直白地戳破了她的幻想泡泡：“是你。”
亚里纱：“……”
她大惊失色，连忙从笔盒内扒拉出橡皮擦，试图销毁罪证：“这话我不爱听，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快撤回去重写！”
她分明是聪明可靠、威武霸气的玩家，怎么会是周记里那种埋汰的菜鸡呢？
好不容易完成两篇的伏黑惠自然不肯，他抱着作业本啪嗒啪嗒跑远，亚里纱好说歹说，最终不得不抛出‘游乐园’作为诱饵。
冰冷无情的小孩哥悄悄竖起耳朵，抿了抿唇。
他心动了。
交易达成。
于是四个人全家出动。
路上，亚里纱还有点不真实感。
她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高大英俊，捏着四张门票，短发凌乱，显然没仔细打理过，穿着很随意，像是出门前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件衣服套上。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原以为甚尔会拒绝，毕竟他一向怕麻烦。他是一个身份缺失的父亲，别说亲子活动，就连给他放探亲假，他也照样选择去赌场搓一把，而不是回家对崽子们嘘寒问暖。
但这次，他出乎意料地同意了。
盯的时间太久，甚尔有些莫名地转过脸，扬眉。
“怎么了？”
亚里纱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山体滑坡原来也能倒带。”
甚尔：“？”
排了队，四人进入游乐园。
对甚尔而言，园里的项目基本都很无聊。
经历所致，他很少来这种地方，极偶尔的一次是因为接了笔杀人的单子，黑吃黑，他将诅咒师拖到偏僻的角落，干脆利落地把刀捅进了那人的动脉。
他见过的足够多，阈值自然也随着水涨船高。
他不爱看动画，也搞不清为什么游乐园的吉祥物会是一个蠢兮兮的粉色兔子。而这个蠢兮兮的粉色兔子，竟然还有一堆人围着拍照。
……包括他的崽子与金主。
因此在大多数时候，伏黑甚尔只起到一个背包工具人的作用。
他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从烟盒内抽了支烟衔住，低头在裤兜里摸索起打火机。
忽然，他眼皮底下被递来一个银灰色的物体。
Zippo。
甚尔顿了下，撩起眼皮，打扮时尚精致的短发女人笑盈盈的，脸上透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意味。
“需要打火机吗？”
无需多问，这是一次用意明显的搭讪。
这样的表情甚尔再熟悉不过，在以前，这往往意味着饭票上门。他会顺水推舟收下，又一次将自己明码标价地卖出去。
但现在……
他微微眯起烟，将咬在嘴里的烟折了下来，表情淡淡，努着下巴指了指背对他的亚里纱三人。
“不好意思，陪人来的。你找别人去吧。”
顺着他的目光，短发女人也看见了两小一大。
女人脸上露出恍悟，也有些歉意：“抱歉，不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了，当我没说。”
老婆孩子。
甚尔有些意外地挑眉。
女人离开后，他重新看向亚里纱。
今天太阳很好，万里晴空，不见一点阴霾。金灿灿的晨光铺天盖地笼罩而下，她正带着两个崽子在与粉兔子合影，发丝被晒得暖融融的，像是要化进阳光里。
甚尔摩挲着夭折的烟，略微有些出神。
在外人看来，这应当是一个氛围友善的家庭，特地挑了暑期来到游乐园，留下人生中的美好回忆。
‘家’。
一个陌生又熟悉，他原以为不会再听见的词汇。
他看着她合完影，兴冲冲地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往这边跑。
风鼓起她耳边的碎发，少女脸上挂着大大的明亮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齿，颇为得意地将两张照片高高举起，晃了一圈。
那副模样，就像一只毛绒绒的金色小猫，探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脑袋，炫耀着自己新捉到的大鱼。
“猜猜是谁没有被邀请进这场超棒的party，甚尔？”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
他嫌弃那只看起来蠢兮兮的吉祥物兔子，一开始便敬而远之，立场坚定地坐在了长椅上。
对于合影，他并不羡慕，但此刻看着亚里纱鼻子朝天翘的模样，他扬了下眉，将香烟按进长椅旁的垃圾桶内。
甚尔起身，趁亚里纱不备，故意揉乱了她的头发，原本只是有些蓬松的长发，顷刻间变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头。
她连忙捂住脑袋，无能狂怒。
男人恶劣地笑了下。
亚里纱气不过，指挥着手下的两个娃娃士兵上前突击：“去，把他做掉！”
伏黑惠左右看看，不确定地问：“……谁去？”
亚里纱：“当然是你和津美纪啦！”
伏黑惠：“……”
啊，我打老爸？真的假的？
伏黑惠觉得演这种幼稚的戏码很丢脸，他不情不愿、很敷衍地抱住了父亲的左腿，津美纪大着胆子抱住了甚尔的右腿。
男人无所谓地低眸扫一眼，唇角笑容愈发恶劣。
他不客气地抬手，分别拨拉了一下，两个小孩就跟乌龟似的翻了过去，躺在地上，仰天露出肚皮，短短的手脚下意识地划拉着空气。
笑完了，他对着亚里纱说：“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兵？”
亚里纱：“……”
她恨铁不成钢。
四个人在游乐园玩了一圈，挑了一家餐厅吃过晚饭，就提前到了中央大街等待夜晚的游行花车。
看花车的小孩尤其多。
亚里纱盯着其中一个看了会，忽然说：“甚尔，我要吃冰激凌，就那种的。”
被她指着的小孩动了动耳朵，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在看见体格健硕的伏黑甚尔后，愈发警觉地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将甜筒藏了起来。
显然，小孩把他认作成了可恶的冰激凌大盗。
伏黑甚尔：“……”
他啧了一声。
很难想象，一个曾经在游乐园手起刀落的天予暴君，此刻竟然会沦落至被认为是甜筒抢劫犯。
“快点，要三个。”亚里纱催促。
“知道了。”
甚尔无奈抓了抓短发，认命去买甜筒。
稍微排了会队，他顺利买到三个香草味甜筒。
宽大的掌心让他一只手能捏住两支甜筒，甚尔慢悠悠踱着步子返回时，花车的游行队伍还没开始。
广播里响着欢快的音乐，他用目光轻轻扫了下，眨眼便捕捉到了亚里纱的身影。
她仰着面孔，侧颜被霓虹勾勒出朦胧的影子。隔着闪烁的灯光，眉眼像被蒙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水幕，氤氲得略显模糊。
伏黑甚尔看了会，慢慢走过去。
亚里纱扭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甚尔言简意赅：“嗯。”
他本身不怎么爱吃甜筒，三个冰激凌，剩下三个人，从理论上讲，恰好均分。
亚里纱和颜悦色地分给两个小孩一支，同时高高兴兴地给了自己两支。
伏黑惠：“……”
津美纪：“……”
亚里纱语重心长：“不是我不给你们吃，是小孩不能吃太多冰食，也不能吃太多甜的……这是很权威的医生说的！”
俩小孩仰头，表情如出一辙的复杂。
但好在她终究还有一些良心，在孩子们沉默的注视下，她还是将自己仅有的两支甜筒分了一支出去。
不多时，花车游行开始了。
装点缤纷的车，敬业互动的演员，氛围火热而喧闹。
对于五感敏锐的天予咒缚来说，有些过于嘈杂了。
……但还算不赖。
左右手分别托着惠与津美纪，甚尔微微垂眸，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对游乐园的记忆止于喷溅的血，惊恐失焦的眼与经久不散的铁锈味。
然而此刻，新的记忆开始覆盖。
他记住了蠢兮兮的粉兔子，香草味的甜筒与照亮夜晚的花灯。
“嘶——好冰。”
身侧的少女忽然皱了下眉，五官挤成一团，再明显不过的牙酸表情。
夏日的夜仍有些热意，她鬓侧坠着细小的汗珠，有些抱怨地吐了下舌头，眉眼映着花车反出的光，仍像隔了层水，朦朦胧胧的，望不真切。
——正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扭曲而复杂，遥远又相近，并非家人，胜似家人。
她对那个金发小子怎么想，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在近似于查岗的那通电话中，是否藏有百分之一的真心？
……无数个疑惑盘旋在大脑，让甚尔不免自嘲地轻哂。
他像个毫无经验的恋爱初心者，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执着棋子想要往前一步，又怕被彻底将军。
甚尔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他动心了。
花车游行结束，他们往出口的方向走。
一路上人流如织，津美纪脸蛋红扑扑，兴奋地叽叽喳喳；伏黑甚尔落在最后面，平静地注视着前面三人。
他忽然伸手，捉住亚里纱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她有点茫然地仰起脸，杏子眼清凌凌的，不掺杂任何意味，一望就能见底。
那里面并没有‘爱欲’。
“……怎么了？”
甚尔定定看了她一会，松开手，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意的态度。
“没什么。”他说，顺势揽过亚里纱的肩，恶劣地将自己的身体重量全部压上去。
“扶我一把。”
亚里纱：“你腿折了？”
甚尔：“也可以折。”
她无语地瞪了他两眼。
甚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今夜月色极好，亮汪汪的。他凝视着她的眉眼，俯身吻了下她额心。
水中月，镜中花。
既无法前行，也无法倒退。
那倒不如维持原状。
甚尔想。
与其彻底打碎，不如就这样粉饰太平。即便花色再扭曲再怪异……
至少也是完整的。
‘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
甚尔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孔时雨发来的消息。
内容也很简单。
【孔时雨】：来了个大单，盘星教的，接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