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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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以来，日子过得相当平静。
禅院直哉那没有传来音讯，安静乖巧得有些过分。亚里纱吃不准他什么意思——以她对猪猪的了解来看，这人睚眦必报，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所以应该会采取一些针对‘十影’的措施，但同时，他又很会审时度势。
招惹了‘十影’，背后还有甚尔。
也许他暂时放缓了针对‘十影’的计划……亚里纱不太确信，既然他按兵不动，她也选择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她暗中筹备着搬家的工作。
京都离禅院太近，小惠的术式已经暴露，便不太适合继续呆在这了。
伏黑惠与津美纪没什么意见，三对一，甚尔惨败。
他可有可无地点头同意。
搬去哪儿比较好呢……？
亚里纱翻阅着超市售卖的地图。
总之，要尽可能远离京都与东京这两个术师大本营，考虑到个人喜好，港口城市似乎也挺好。
她喜欢一望无际的海岸线，湛蓝的天与潮湿凉爽的气候。
突然。
她感到一阵针扎似的视线。
微微刺激着头皮，黏腻而灼热，像蛇一般如影随形。亚里纱合上地图，忍受着那股轻轻发麻的感觉，低着头，尽量用余光搜寻着注视的来源。
并非带有凌厉意味，叫人心脏几乎立即收紧那样的目光，而是更加贪婪、更加阴沉，如芒在背的注视。
一旦她展露出察觉的模样，那道视线又会即刻褪去，不留痕迹。
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没有、没有、不是这个。
一无所获。
是错觉吗……？
“小姐，你掉东西了。”
打断她思绪的，是一道年轻的男声。
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微笑着将掉下的纸巾递给她。
他眼睛很黑，末梢微弯的月牙眼，笑起来叫人如沐春风。只是额前一道刺眼的缝合线，太过扭曲狰狞，破坏了那身温文尔雅的气质。
亚里纱摸摸自己裤兜，空的。
……什么时候掉的？
她有点疑惑，接过去道了声谢，西装男人笑着简单同她闲聊了两句。
他看了眼她手上的地图，礼貌寒暄：“小姐是打算出去旅游？”
亚里纱：“算是吧。”
西装男：“我也很喜欢旅游，体验不同地方的人情风光，对开阔眼界很有益处。但长久的漂泊之下，我还是最喜欢京都。”
他微笑着说，颇有些感慨，“古时的平安京，演化到近代，仍有种历历在目的沉淀感。包括传统料理在内，就像回到了家一样，叫人十分怀念。……小姐认为呢？”
他谈吐得体，进退有度，将谈话的尺寸把控得极好，不至于过界，也不会令人心生反感。
亚里纱觉得这个NPC好能唠。
但没关系，恰好对上专业了。
她在网上冲浪时读的正是社恐专业。
——社交恐怖悍匪培训科。
出于礼貌，她先是对他的恋乡之情表达了理解，最后礼貌又不失得体道：“但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更喜欢现代化一点的城市。”
西装男：“哦？”他摆出一副乐意倾听的模样。
亚里纱：“比如隔壁种花。”
西装男笑了：“你喜欢出国游。”
亚里纱摇头：“不，我喜欢kfc。”
西装男：“？”
亚里纱反问：“今天星期几？”
西装男迟疑：“……星期四？”
她满意：“对了，因为隔壁KFC有疯狂星期四！”
西装男：“……”
亚里纱再接再厉：“我还喜欢吃火锅。”
西装男：“原来如此。”
亚里纱：“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食材？”
西装男：“……你喜欢什么食材？”
亚里纱灿烂微笑：“我喜欢红锅煮脑花。”
西装男：“……”
他抽了下嘴角，尬笑：“哈哈，你真幽默。”
一轮天聊下来，对方显然也十分投入，并为这场人类高质量谈话感到欢欣鼓舞。
因为太过投入，他好像有些口渴了。
他说要去买水，彬彬有礼地告别，亚里纱大方地抽出一瓶矿泉水。他沉默片刻，微笑着喝下两口，又说自己有点中暑，需要休息。
亚里纱当仁不让，一把薅来凳子把他按进去。对方受惊，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动，唇角笑容僵硬地看着亚里纱朝自己领口伸出手。
他：“……你要做什么？”
亚里纱认真说：“你中暑了，应该到阴凉处解开衣物，加快散热。”
西装男：“……”
他不笑了，笑不出来了。
他捂住自己散乱的领口，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温和有礼，有些狼狈地咬牙道：“我要去厕所。”
亚里纱：“啊？”
西装男：“我窜稀！”
亚里纱：“……”这个，她确实无能为力了。
她沉默地放开了西装男。
对方显然迫在眉睫、间不容发，再等一秒就要喷射，以至于连声招呼也没打，急匆匆地就扣着纽扣离开了。
没关系，亚里纱表示理解，忘了就忘了吧。
毕竟上厕所的时候，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
她宽容地想。
……
羂索扣好衣领，回到超市后门，果不其然，看见了通红着眼的金发少年。
“你让她解你的扣子！”
禅院直哉怒气冲冲，手指屈起，指关节泛着青白，‘砰’一声，用力砸向墙面。
“你居然勾引她！”
羂索：“……”
无端生事的指责，毫无由来的联想，令羂索不禁思考，延续千年的禅院是否即将毁于一旦。
他们家的嫡子，看起来实在蠢笨如猪。
而直哉的声声质问仍如雷贯耳：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年龄，你那么老又那么丑，哪来的勇气去引诱她？”
“你觉得她能图你什么？图你老，图你穷，图你不洗澡？”
“我雇佣你，是让你干掉‘十影’，不是让你当着我面偷人！”
羂索：“……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脑子有问题。”
直哉抱臂冷笑：“你就是想浑水摸鱼，偷偷吸引她的注意！”
羂索微笑着按了按太阳穴。
他手指微屈，心中涌生出一股杀人的冲动，又被自己强行压下。
短短一天，老狐狸温和的假面破碎两次。
罢了，他想，一个沦落到当跟踪狂的禅院嫡子，喜欢上一个对牛弹琴狗屁不通的抽象怪，足以见得直哉的脑子还比不上一头猪。
对他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要是直哉是个城府很深的聪明人，他反倒要花费比现在更多的心思，百般思虑该如何接近禅院。
羂索反复深呼吸，避重就轻，揭过这个话题，换上了和颜悦色的笑颜。
“——来聊聊正事吧，直哉君。”
以‘十影’的性命，换取直哉的信任。
这笔买卖算不上亏，只要有突破口，以羂索的聪明才智，自然能一步步蚕食乃至掌控禅院上下。
介时御三家中的两家，加茂、禅院，再加上总监部，全都落入他的掌心，整个咒术界说是听他号令也不为过。
至于天予暴君——
他早已为其安排好了落幕的舞台。
“你的那位甚尔堂兄，交给‘六眼’对付。”
直哉听得将信将疑，反问：“你如何操控悟君，让他照你所言行动？”
羂索：“你弄错了，直哉君。我不需要利用外力直接操控‘六眼’，恰恰相反，我只需要他做一道只有两个选项的单选题。”
“当一个人面临着极端处境时，起决定性因素的，往往是内力。……‘六眼’自身会给出答案。”
天元同化，六眼，盘星教，星浆体，每五百年的循环。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演出舞台了。
说一半藏一半，谜语人似的话让直哉愈发气闷，他忍不住追问：“那要是悟君做了正确选项呢？”
高手过招，言简意赅，点到即止即可让对方意会。
但显然，直哉不在此列。
羂索：“……”
羂索叹气：“直哉君，人性是世间最容易变，同时也是最为坚固的事物。我观察‘六眼’与‘天予暴君’至今，他们会有什么反应，我了如指掌。”
羂索：“这道题，从最开始就没有正确选项。”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男人话锋一转，月牙眼微微弯起，指尖轻扣着小臂。
“你喜欢的那位小姐——”
直哉反应迅速：“谁喜欢她了！”
羂索：“好吧，你跟踪的那位小姐……”
直哉羞恼不已：“谁跟踪她了！我是在观察情报！我恨她入骨！”
被打断两次的羂索：“……总之，刚刚在超市买地图的那位小姐。”
见直哉偃旗息鼓，羂索飞速说完剩下的话，“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她与‘十影’分开。”
直哉立即斜睨过去，以警告的口吻反问：“你不会伤害她吧？”
羂索：“……”
羂索微笑：妈的，最烦恋爱脑。
初初定下计划后，直哉扬眉吐气，精神焕发地回到禅院。
他还记得初次遇见甚尔时的情景。
当时的直哉不过六七岁，却已经觉醒了术式。他怀着看可怜虫的心情，以一种高高在上、观看动物园猴子的态度，迈着轻盈的步伐，去到了甚尔的住处。
然而在看到甚尔的刹那，他哑然失语。
绝对压倒性的强大，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一向崇拜甚尔，但很可惜……甚尔的儿子偏偏是‘十影’。
同时叫他难以忍受的是，甚尔竟然还与、还与她有染！
思及此，直哉的脸色不禁又沉了下来。
好在他很快就能报仇雪恨，杀掉‘十影’，解决甚尔，让那个朝三暮四的女人露出悔恨与痛苦的表情。
她的眼里会流出泪水，纤瘦的肩膀会微微颤抖……
……
‘砰！’
直哉忽然起身，将桌上摆件统统用力扫下。花瓶、墨水、宣纸洒了一地，漂亮娇嫩的花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上，反复辗转，烂成鲜红的汁水。
凭什么？
他想。
凭什么她要因为别的男人哭？
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感到难以遏制的嫉妒与愤怒。
直哉低着眼，注视着糜烂的花汁，只觉得心中好似有毒液在徐徐流淌。那毒液也是鲜红的，像是心头沁出的血，令他忍不住弯下腰，捉紧了胸口的衣料。
他应当是极度恨她的，对这样一个将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他自然是恨之入骨。
她甚至在梦里也不放过他。
他想起叮铃作响的铃铛，想起双手一点一点抚过他身体的触感。
从汗湿的鬓发，到裹着薄汗的喉结，掠过紧致的胸膛，再一路到隐秘之处……
少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被她抚摸的地方奇异地开始发烫，渐渐上升成灼人的温度。直哉摸上自己的脸，他用掌心压着面颊，轻轻吞咽着津液，接着徐徐往下，手指微微用力，肌肤陷出几个浅浅的湾。
这样的举动带来一种近似于疼痛的欢愉。
……不可原谅。
就算是在梦里，也无法原谅。
他无法容忍，不能接受她对别的男人也做同样的事。
那双眼睛理所应当只注视着，只能看着他才对。
哪怕用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直哉平复着喘.息，倏地转身，朝忌库走去。
……
伏黑家。
亚里纱正陷入严肃的思考。
白日与西装男的谈话显然打开了她的思路。
她喜欢海，原本首要选择是港口城市，在受到启发之后，她又觉得出国定居也不错。
现实需要考虑签证问题，但这可是游戏！总不会像现实里那般麻烦。
对游戏而言，只是跨地图的问题。
……当然，前提是制作组有开发隔壁的地图。
她刚洗完澡，摸着下巴，在电视机旁团团转，发梢湿哒哒的，还在往下滴水。
最后她捧着地图坐到甚尔身旁，严肃地问：“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甚尔懒洋洋地瞥去一眼。
小姑娘不知道用的什么沐浴露，身上有股淡淡的、昙花般的幽香。比起花花绿绿的地图，这股香气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他敷衍：“哪里都行。”
亚里纱；“。”
显然，她问错了人。
她早就知道甚尔是一个什么都不挑的家伙，在衣食住行上，他好说话得惊人，对所谓的品质生活更是毫无追求。
……失策啊！
她唉声叹气，收回地图：“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还不如小惠管用。”
甚尔看了看她，唇角忽然勾出一个恶劣的笑。
他俯身揽住亚里纱的肩膀，将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
小姑娘顷刻收声。
甚尔：“那小子可没我管用。”
软软滑滑的肌肉，像埋进了黄油。低笑的时候，声带连着胸口都在微微发颤。
好、好那个的身体！
简直世风日下！……多来点，玩家喜欢！
甚尔在衣服上不怎么挑，但他换得勤。今晚才换的T恤，淡淡的男性荷尔蒙混着洗衣粉的香气，让亚里纱心安理得地贴脸蹭了蹭。
男人微微收紧了下颌。
眼看亚里纱有得寸进尺的趋势，他提溜着小姑娘的衣领微微拉远，挑眉，有些好笑地看她：
“小流氓。”
亚里纱不舍地扑腾了两下：“注意你的言辞，怎么对老板说话的！”
“哦。”他无所谓地应一声，明显听过就忘，压根没放在心上。
男人顺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嗅闻着她发间的幽香，抽走地图展开，懒洋洋瞥了两眼。
“随你挑。”
伏黑惠抱着脏衣篓路过客厅。
海胆默默看了两人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了，初时对两人的关系还有所惊讶，感到手足无措，但不出一日，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父亲是个‘小白脸’的事实。
过往不归家的种种都得到了解释，他只希望姐姐不要被父亲伤了感情，在发现她大概率只是馋甚尔的身子后，这点担心不久便跟着灰飞烟灭。
……谁包不是包呢？被姐姐包至少还知根知底。
伏黑惠淡定地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脑子逐渐变成大人的思考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