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陌生来电 ...
-
车开出了停车场，往别墅区驶去。
酒劲上来了，郭庭安有些难受。他把燃了半截的烟摁捏，拿起电话给陈晨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明天去政府部门咨询一下，问问支助一条村道需要什么手续和流程。”
等郭庭安挂了电话，宋道秋问了一嘴：“郭总要给老家修路啊？那还真是造福后人了。”
“铺桥修路，会被人记得吧？”
宋道秋：“那肯定啊，就像谁给我几百万上千万的，我肯定感恩戴德，恨不得给他修座庙。”
郭庭安点了下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回了别墅，郭庭安借着酒劲，睡得昏昏沉沉。
宋道秋饿得睡不着，下床找了些吃的。回来的时候郭庭安的手机在震动。
他爬过去瞄了一眼，是个陌生来电，他没管，结果那号码不知好歹的一直打过来。这大半夜的，也许是有什么急事，宋道秋就轻手轻脚的接了起来。
“喂，你好？”宋道秋小声儿说。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开了口：“我找郭庭安。”
声线清冷，像在寒风里吹了很久。
宋道秋瞄了一眼睡熟了的郭庭安，压低了声儿说：“你有事明天再打过来吧，他已经睡了。”
“那你是谁？”
这种审问的语气让宋道秋有点火大，向来都是他耍大牌，可没几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而且这声音还挺好听，他估摸对方应该很年轻。再说这号码嘛……存都没存，八成是郭庭安在外面玩过的小宠儿，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了。
宋道秋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了阳台。“我是谁？我是宋……算了，懒得跟你废话。说吧，什么事，你要有什么急事，我来传达也行。”
“我和他之间的事可能还轮不到你来传达。”电话那头的声音平平淡淡，毫无起伏，好像在说什么既定的事实。
宋道秋火气蹭蹭蹭的上涨，这小贱驴蹄子未免嚣张得过头了吧。
“呵，不瞒你说，我是郭庭安的枕边人，我呢，今儿就好心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跟他睡过就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比你年轻帅气，比你活好的人有的是，可这么几年来，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我。流水的小宠儿，铁打的正宫，明白吗？”
“其实我不是……所以你是他的女，呃，男朋友？”
“你以为呢？我现在就住着他的别墅，他就躺在我的身边。哦对了，我们今晚还做了很久，换了很多姿势，他现在都累得不想醒了。所以你就乖乖的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小可爱。”
“……”
“别给脸不要脸。”宋道秋继续说道。
对方沉默了一瞬，挂了电话。
宋道秋很满意的蹑手蹑脚回了卧室。他躺上床，轻轻的摸了摸郭庭安的脸，叹了口气。
郭庭安看着轻佻，但其实并不是个纵欲的人，他们在一起很多时候都只是拥抱，很少做到最后，也不玩花样。
宋道秋时常会怀疑自己的魅力不够，于是孜孜不倦，学了不少技巧。有时候他穿着各行各业的“职业装”在家里等郭庭安，但郭庭安见了，也只是挥挥手，让他换了。
无趣透顶。
第二天，郭庭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宋道秋正窝在他的怀里看他。
“怎么了宝贝儿？”郭庭安在他眼睛上啄了一口。
“郭总，你真的喜欢我吗？”宋道秋问。
郭庭安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想什么呢？”
“我很清楚我们的关系，我只是你养的小情儿。但是那天你说你喜欢我，我觉得，我也是喜欢你的。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你不要给我钱了，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郭庭安眉头微蹙，他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宋道秋。
郭庭安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温柔得像是触碰一樽珍贵的瓷器。“嗯？我现在跟宝贝儿不就在一起么？怎么？要连在一起才算？”
“最好是。”宋道秋撑起身子吻上郭庭安的唇，一只手往下探去。
这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郭庭安起身，被宋道秋按住，柔声道：“先办正事，好不好？”
郭庭安看了一眼屏幕，“周助的电话，等我处理完再回来办你。”
郭庭安在宋道秋p股上拍了一把，宋道秋松开手，郭庭安披上睡袍起身往卧室外走。
“村子里的路都修通，修到家家户户门口……对，榕城凉水县三桥村……嗯……你全权操办就行，以正亲的名义。”
正亲？
宋道秋朝郭庭安的背影看过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郭庭安走出卧室，接完电话也没急着回去，他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气泡水，拧开后喝了两口。刺激的温度从喉咙里滑过，他拿着瓶子站在窗边。
屋里开着暖气，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南方的冬天算不上冷，气温一直在零摄氏度上下徘徊。
已经很多年没有下场大雪了。下也是零零星星的下，天还没亮，雪粒就化成了水。
一九九五年的冬天倒是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那时候他们还在上高中。
在那个白雪铺满大地的下午，某个叛逆的播音员播放了当下最流行的校园民谣。
老狼沙哑忧郁的嗓音，从广播里慢悠悠的传出来，在校园里悠扬扩散。
“走吧，女孩，去看红色的朝霞。”
“带上我的恋歌，你迎风吟唱。”
“露水挂在发梢，结满透明的惆怅，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
……
郭庭安合着歌声，从操场上搓了一个大雪球带回来。
“亲呀，亲亲呀，快看，给你的。”他捧着大雪球从后门窜进来。
正亲感冒了，发着烧，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见声音，侧过头来。
因发烧而泛红的眼睛看向郭庭安，眼底是氤氲水汽。
正亲“嗯”了一声，盯着雪球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天上皎月。
那一刻，广播里放着什么歌，郭庭安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只想亲他。
距那时候已经十来年了啊，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但即便是现在，郭庭安还是能深深的体会到当时内心的悸动。
他果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正亲心动，哪怕只是回忆里的正亲。
老狼的那首歌叫《恋恋风尘》，郭庭安听了很多遍，才注意到最后的那段歌词。
“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让我一生中，尝尝追忆……”
“后悔吗？没有把心意说给正亲听。”薛文凯问。
郭庭安笑道：“后悔得快要死了。”
“别动歪念头。”薛文凯说。
郭庭安点点头，“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
“你还信这个？”薛文凯问。
“半信半疑吧。”
薛文凯：“那你……想上天堂？”
郭庭安“唔”了一声，“要是有天堂，正亲肯定会上天堂，所以我不想下地狱。”
“好人命不久，坏人活千年。你死的时候他早投了胎了。”薛文凯笑道。
“那我争取再活久点，去找他的第三世。”郭庭安开玩笑说。
“有病。”
“不治之症，病入膏肓了。”郭庭安放下咖啡杯，“回去了。”
“今天除夕，你今年还是回趟家吧。舅舅他们都老了，没必要再折磨他们了，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吧。”薛文凯说。
“我回啊，”郭庭安拿上大衣，“可是你说，他们当初怎么不放过正亲，不放过我呢？”
“人要往前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指的是宋道秋？哥，你找来的宋道秋是真不错，他的眉眼像极了正亲。劣质的替代品，聊胜于无。另外，我爹对此的反应，我真的是很满意。”郭庭安笑着转身挥挥手，迈开长腿走了。
薛文凯愕然。
郭庭安那几年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行尸走肉一般，所以薛文凯找了个宋道秋来。
可他现在也不知道，找了个宋道秋，到底是对还是错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的表弟，更加不像个正常人了。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林立高楼往后退，视线越来越开阔。
拐了个弯，峰回路转，像是进了什么森林公园，道路两旁路灯明亮。
郭庭安降下车速，拐进了一道颇为气派的大门。
往里又开了几分钟，才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放着十来辆不重样的豪车，郭庭安穿过一道门，上了电梯。
电梯停稳，他走了出来。
“庭安，你回来啦。”郭母看见他，脸上霎时堆满了笑。她回头对佣人打扮的女人说：“张婶，布菜吧。”
郭世泽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晚报，听见动静，抬起眼看向他。
郭庭安上次看到郭世泽还是在两年前，因为集团的事，他来过一趟，此后再无交集。一对父子比仇人还生疏。
“你坐呀，还站着干什么呢。”郭母挡在两人中间，把郭庭安往餐桌上拉，“老郭你也过来准备吃饭了。”
郭庭安用热毛巾擦着手，郭母夹了一块牛肉到他碗里，“这是家里的农庄养的黄牛，肉质挺好的，你尝尝。”
“嗯。”郭庭安把肉块塞进嘴里，倒也没尝出什么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你有空吗？”郭母问。
“什么事？”郭庭安放下了筷子。
“你和佳怡，也算认识有小几个月了。这孩子虽然打扮超前了点，但我看也是个好孩子。年后，把婚订了吧。过几天去林家，两家人商量商量具体的操办事宜。”
“嗯。”
郭母松了口气，“彩礼那些我们自家人先商量个数吧，还有房产啊，股份啊这些，对方也不差这点，但总归心意要拿出来。”
“你们定了就行。”
郭母看了郭世泽一眼，点了下头，“好。”
“好什么好？”郭世泽也放下了筷子，“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你不操心？该做主的时候不做主，有没有一点担当？”
郭庭安抬起眼皮：“我想自己做主的时候，您让我做主了吗？”
郭世泽盯着他，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还在念念不忘！你今天回家，我还以为你知错了。”
郭庭安对上郭世泽的目光，眼神冰冷，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三日。“那你害死正亲你知错了没有？我怕你忘了，所以我今天是来提醒你，你当年做了什么。”
“谁害死他了？我只是让苟局长提了两句，是他自己拍板要调去Y省缉毒队的。”
“没人挤兑他会去吗？”
“人各有志！”郭世泽胸口起伏，向来波澜无惊的人也因为儿子动了怒，“也人各有命。”
“他本来不会死！”郭庭安掀桌子的冲动都有了，他的手都在发抖。
他站起身来，椅子哐啷一声后退。“谢谢招待，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庭安！”郭母喊了他一声。
郭庭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郭母一眼，最后目光落到郭世泽身上，他冷笑一声，“您知道我和宋道秋什么关系是吧。”
郭庭安观察着郭世泽微妙的表情，他死死的盯着他：“现在是金主和小情儿的关系，结婚后就是婚外情人的关系。您儿子喜欢男人，喜欢很多男人。就算结了婚，生了孩子也是喜欢男人，是个纯种的、lan交的变态。”
“混账东西！”郭世泽一拍桌子，气得都快吐血了。
郭母赶紧给郭世泽顺气，眼泪直掉，“庭安，你这样又是何必呢！结了婚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
“行。”郭庭安说，然后垂下眼睫，“如果对象是正亲的话。”
“你给我滚。”郭世泽指着大门。
郭庭安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