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上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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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得很快，在郭庭安面前停下。
主驾驶的人下来了，三两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来看着他。
“我的天，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郭庭安抬起头来，冲来人嘿嘿一笑，“你来了啊。”
“起来吧郭总。”宋道秋把口罩往上扯了扯，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架着郭庭安站起来。
郭庭安伸手把人圈在怀里，心里酸酸的。“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
“还嫌慢啊？再快我就超速了。”宋道秋没见郭庭安喝这么醉过，也不知道喝醉了的郭庭安竟是这么黏人。
郭庭安一米九的个儿，宋道秋走的也不是硬汉路线，有点儿撑不住他。“先上车吧。”
郭庭安摇着脑袋：“背我回家。”
“什么？”宋道秋心想你搁这发什么酒疯呢，他这小身板能撑住金主就已经不错了，背？那可就真要了他老命了。
为金主献屁股就不说了，献命那还是算了。
他把郭庭安塞进副驾驶，俯身系好安全带，正要起身，又被郭庭安揽进了怀里。
“干什么啊？大庭广众之下的。”宋道秋又往上扯了扯口罩，怕被狗仔拍到。
郭庭安低头看着那双眼睛。宋道秋难得的从那里面看出了深情。
“我其实一直都没给你说。”郭庭安开了口。
“说什么？”
“我喜欢你很久了。”
宋道秋脑子一炸。妈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真的？”
“我从来不骗你，我爱你，我的心你拿走都可以。”
宋道秋回神以后第一反应是，这会不会是醉话。不不不，这应该是酒后吐真言。想明白以后，他顿时喜不自禁。正宫地位这回算是稳了。
“等等，我录个音。”宋道秋掏出手机，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喜欢我？”
郭庭安摇摇头。
宋道秋：“？”
郭庭安抚上他的眉眼，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我爱你。”
宋道秋：金主当真是爱惨了我。
给郭庭安弄上床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宋道秋洗了个澡，依偎着郭庭安睡下了。
开了暖气，屋里挺暖和的，但郭庭安把他抱得死紧，八爪鱼似的，他推了几下都推不开，又不敢用劲儿。
宋道秋自个儿都不知道，这金主怎么脑袋突然开了窍。竟突然说喜欢他，不，爱他。
难道终于发现自己这张脸美若天仙，还是后知后觉自己的技术好？
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郭庭安已经表白了，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用真心对待他一点。
太阳直往南回归线奔，北半球的天越来越冷。
冯导的电影开拍了。这部电影不仅是面向国内市场，也有拿海外奖项的目标。主演是几个老戏骨，宋道秋带资进组也只能演个小配角。
“铛铛铛铛。”宋道秋在视频里跟郭庭安挥手，“怎么样？帅吗？”
宋道秋饰演的是Y省某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队员，角色正面，也讨喜。他刚下戏，此时还穿着制度，没来得及换衣服。
“很帅。”郭庭安笑笑。
“可累了，这缉毒警察的制服是真的穿着麻烦，这么冷的天累出我一身汗。”宋道秋抱怨道。
“你这还算轻松的，要是执行查缉任务的时候，还要在里面穿一件七公斤重的防弹服。”
“七公斤？！”宋道秋瞪大了眼睛，“算了吧，那真能要了我的命。”
郭庭安皱皱眉头，“别瞎说。”
“拍这部电影我也做过一些功课了。这地儿毗邻金三角，那么近，你说这工作压力得多大呀郭总。”宋道秋上了保姆车，才拍了半天，他就躺着不想动弹了。
“反正比我这个老总压力大得多了。”郭庭安说。
当时正亲就坚守在那里，把境外毒品堵截住，守国内人民的安定。他经常凌晨出任务，时常走在生死线上。压力大，十分辛苦。
“诶你什么时候来探我班啊？那个新人演员都快挤兑死我了，就那个出演了一部爆了的网剧的那个，你得来给我撑腰。”宋道秋自从听了郭庭安的表白，态度就嚣张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他越嚣张越霸道，郭庭安对他就越是宽容宠爱。
“好，抽空吧，这几天收购谈判比较忙。我以你的名义给工作人员点了吃的，你记得多吃点。”郭庭安把合同放在一边，看着视频里的警服打扮的宋道秋说。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听多了圈子里的八卦，也没金主做到你这地步啊。你当真是爱惨了我？”
郭庭安笑笑。
起初宋道秋和他相处时还很惶恐，现在越来越嚣张有脾气了。
是越来越有正亲的样子了。
放下手机，郭庭安看向陈助，“收购事宜的股东大会推后吧，接下来的一两天我不在总部。”
陈助应了声，心想宋道秋这下算是彻底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从此君王不早朝”这事现代版算是发生了。
然而郭庭安没有飞去Y省探班。他开着车，出了榕城，往北开了小半个小时的高速，下高速后穿过县城，在县城买了些香蜡钱纸，又开上了乡道。
乡下的年味儿比城里重些。上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郭庭安的豪车在这乡下很是显眼，虽然不少人都不认识他的车标，但眼巴巴看过来的还是挺多。
乡道只修到村口，过了一座简易的桥，接下去的就是土路了。郭庭安就把车停在村口，没有进村，提着香蜡钱纸往小山坡上走去。
田间小路很窄，杂草丛生，越走越荒芜。最后他在两处坟头前停下脚步。
郭庭安也不太会弄这些，就随手拔了些坟头草。那些草根茎浅，一拔就掉。
他点了香蜡，烧纸钱的时候想起正亲说过不能蹲着，就站起来弯下了腰，一沓一沓的往火堆里扔。
“爷爷，叔叔阿姨，我代正亲来看你们了。你们还记得我吧？我郭庭安啊，去年也来看过你们的。”
“今年忙，清明也没来看你们。嗐，公司太忙了，一大堆人等着我养活呢，压力挺大，晚上总是失眠。我得确保他们不会失业是不。用正亲的话说就是，责任重大。”
“你们见到正亲了没？要是见到他了，让他给我托个梦，骂骂我什么的都好，骂我这鬼德行，或者生活一塌糊涂什么的，都行。实不相瞒，我一直都挺喜欢他骂我的。”
“啧。”郭庭安一怔，喃喃自语道：“我该不会是个m吧？”
他清清嗓子，继续在坟前念叨：“他托梦说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他说的我都爱听。你们要是真见到他了，请一定要给他带个话啊，让他找找我。”
“因为我真的……怪想他的。”
点了挂鞭炮，又等火烛燃完，郭庭安才转身下了小山坡。不守着火灭他不安心，害怕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下去的路上遇到背着背篓上山祭祖的农民。
“诶……你是……”那老头看郭庭安有些面熟，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以为是哪个外出打拼成功的乡友的儿孙。
“我是正亲的朋友，他爷爷去世那年我陪他回来过。”郭庭安笑道。
“哦哦，正亲啊，他好多年都没回来了啊。”
“没办法，他忙嘛，警察，除暴安良，年关尤其忙，所以我代他来上个坟。”郭庭安说。
老头儿也不知道这个外人代上坟算个什么事，但还是点了点头，领着小孙儿往山上去了。
“爷爷，正亲是谁啊？”小孙儿问。
“诶，他上大学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说了你也不认识。”
郭庭安闻言回头，一老一少逐渐远去。
能记得正亲的人会越来越少吧。
郭庭安若有所思。
当大家都忘了他，他就是真正的死了。连一抔土，一个坟包包都没留下。像是从来都没来过一样。
郭庭安胸口发堵，像噎着一块石头。
年关很忙，郭庭安在乡下又耽搁了一天，事情堆得更多了，也没闲心去剧组探班。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剧组也放假了，宋道秋就回来了。
郭庭安这边晚宴还没结束，让司机去接。结果宋道秋说在酒店外面的停车场等他。
郭庭安也正好借机提前退场。
“郭总对宋先生是越来越上心了啊。”
郭庭安摆摆手，“小两个月没见，得回去哄哄啊。”
他把大衣挂在手臂上，抬腿出了酒店。
冬夜渐冷，呵气成霜。
宋道秋见到他，降下车窗跟他招手。
“你在吃什么？”郭庭安问。
“三明治啊，等你等饿了，你要不要来一口。”宋道秋举着手上的食物问。
郭庭安语气有些愠怒：“不要在车上吃东西。”
“啊！”宋道秋后知后觉，“我给忘了……”
“扔了吧。”郭庭安一身酒气的坐进副驾驶。
“哦。”宋道秋下车把三明治扔了，又爬上了主驾驶。这两个月嚣张惯了，他都快忘了郭庭安的洁癖了。
“今年过年，你要不要去我家那边玩玩儿？”宋道秋问。
郭庭安不急不缓地点了支烟，叼在嘴上。“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玩儿你。”
“哎，我在开车呢。”宋道秋欲拒还迎地挡郭庭安的手。“我老家怎么也是个县城，又不是乡下，这怎么能叫穷乡僻壤呢？那通不了公路的地方叫什么？出刁民的穷山恶水？”
郭庭安斜眼轻飘飘看了宋道秋一眼。
宋道秋就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