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幽灵[刑侦]》乌合木

7、入室杀人案

　　进到卧室后，闻清终于知道那股怪异感来源于哪儿——案发现场太矛盾了。

　　门窗都没有被破坏，凶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和被害人一起；还是他手里有被害人家的钥匙，在其熟睡后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到卧室将其杀害。不管哪一种可能，都暗示着凶手与被害人关系亲密，但是案发现场的翻找痕迹毫无逻辑，毫无主次，凶手完全不了解被害人习惯把电脑、首饰等贵重物品放在哪儿，这本身是两件很矛盾的事情。

　　根据目前已有的的线索，林晓晓的钥匙只可能出现在两个人身上，报案人桂来娣以及那个神秘的“男朋友”，姑且认为凶手是所谓的男朋友，两人同居、偶尔到访，就算没有前面两种情况，林晓晓收到东西发张照片过去，或者聊天时有意无意表示我对你的礼物很重视，将它放在了哪些重要位置，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现场翻找痕迹都应该有重点之分，而不是像眼前一样，杂乱无章。

　　凶手和受害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拍了一些现场的照片，廖祯和闻清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车内

　　趁着一个红灯，闻清把刚刚自己的想法简单地提了出来。

　　“或许干脆钥匙是凶手捡的？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廖祯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帮闻清调整了一下安全带。

　　“不像，那么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闻清被对方的动作影响，停顿了一下，下一秒，神色如常继续道：“在受害者发现前，用几乎泄愤似的手段将其杀害，寻仇？但据了解，林晓晓在本市并没有仇人，同事老板同学对她的评价都是十分好相与，不是会和别人结仇的性格；

　　第二，捡到钥匙最常见的犯罪应该是敛财，但如果是想敛财，东西呢，这些东西放在凶手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价值，并且放的时间越久越危险，他一定会想办法转卖出去，但这些东西现在还没找到。

　　还有一个值得怀疑的问题，如果电脑、手机可以倒卖二手，那么他为什么拿走了被害人的化妆品，这些东西并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个案子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除了疑点，一点关键性线索和证据都没有。而之前经过单永那么一闹，虽说谣言已经进行澄清，但并是每一个人都会相信，南城市局目前面临着非常大的社会舆论压力。

　　廖祯长长舒了一口气，愁眉不展：“明天让技侦到案发现场再勘察一遍，另外重新进行尸检，林晓晓的部分遗物走完手续明天也会转来市局，也许受害者还有话要说，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看着窗外一道道一闪而过的树影，闻清缓缓闭上眼睛：“但愿。”

　　闻清是一个几乎没有娱乐活动的人，读了研究生以后他的生活更是几乎只有学习，白天的时间利用的非常充分，所以他很少熬夜，作息十分规律，除非有非常紧急的课题，不然他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觉了。昏昏沉沉中，闻清感觉到车子停了，他睁开眼睛，愣在副驾驶上。

　　眼前是一片高档住宅区，每一户都是独栋别墅，光看小区绿化以及装修就知道绝对不便宜，这里和自己的住处绝对不会挨着。

　　“这是哪儿？”闻清略微抬头看着打开副驾驶门，在车外站着的廖祯。

　　“我家，不记得你家住哪了，看你在休息，没忍心打扰你，再说太晚了，先到我家休息一晚。”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闻清不动，就在车上面无表情看着廖祯，他十分肯定凭借廖祯的记忆力，绝对不存在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的可能性。

　　看闻清不动，廖祯直接上前伸手解开闻清的安全带，一手揽住肩膀，一手穿过膝弯，打横把闻清抱了出来。

　　“廖祯！你放我下来……”闻清惊呼出声，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挣扎。

　　“咣。”

　　“老实点。”廖祯大手一挥隔着衣服料子打在闻清身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被车门关闭的声音掩盖住了。

　　闻清脑子有些发懵，僵直在廖祯怀里，忘记继续挣扎，他实在想不明白大学时纯情的除了借着搏击格斗在他身上占些便宜外，其余时间手都不敢碰的廖祯，是什么时候进化成流氓的。直到走到一栋复式别墅门口，耳边再次想起流氓的声音。

　　“乖，来帮我拿个钥匙开门，在我裤子口袋里。”

　　闻言，闻清终于回过神来，抬头，脸上露出标准的微笑，手肘抵在廖祯胃上，用力一怼。

　　双脚落地，闻清看着廖祯一手捂着胃，一手找钥匙开门，嘴里还不停念叨守寡对你有什么好处，一言不发。

　　屋内，把闻清安置在沙发上，找出家里仅有的能用来招待客人的食物——过年剩下的坚果和糖。又嘱咐了一圈无聊可以看电视，廖祯转身走进厨房，看着同样空空如也的冰箱再次发愁。

　　廖祯是一个可以将工作和生活区分地非常开的人，工作上的困难影响不到他的生活，生活中的情绪也不会带入到工作中，角色转换之快，令市局内同志啧啧称奇，吴良兴甚至怀疑他的上司是不是精神分裂。

　　今晚，在他与闻清重逢的第四天，他们的关系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虽然闻清在车上说我不喜欢的情景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只出现了一瞬，后面又恢复成一副我们不熟，普通同事的样子。但廖祯十分会给自己台阶下，老婆都已经给你服软了，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是多么值得纪念的时刻，按照廖祯的性子，凌晨三点也要准备出一桌烛光晚餐，庆祝这一里程碑似的胜利。

　　但是——

　　时间太晚了、明早还要工作、家里没有食材，三件事情加在一起令想大展身手的廖祯只能放弃，无奈从冰箱底层翻出速冻饺子。

　　片刻后，廖祯端着两碗海鲜饺子出来，把闻清又从客厅请到了餐厅。

　　趁着刚刚廖祯不在的时间里，闻清大致打量了一下这栋别墅，其实这栋复式别墅的内部装修并不算豪华，黑白灰主色，非常简约。但是——

　　“我听吴良兴说，你爸爸是局长。”闻清接过碗，说了自从进入房间的第一句话。

　　看着闻清若有若无打量的眼神，脸上复杂的表情，廖祯反应过来忽然哈哈一笑：“想什么呢？这是合法收入，合法来源，我家里之前是从商的，自从我记事起一直是我爷爷在管。

　　我爸爸说什么都要当警察，当时没把老爷子气死，哥哥出生后，我爷爷就把哥哥当成准继承人培养，现在是哥哥在管理，我每年能拿拿分红。这片住宅区就是我家开发的，这栋别墅是我嫂子追我哥的时候买来拉拢我的，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学时，得知闻清是孤儿后，年轻的廖祯害怕提到家人会伤害到闻清，对家里情况只字不提，现在发现自己当时真是蠢得可以。

　　没深思为什么对方会买廖祯家的房子送给廖祯，闻清再次保持沉默。他其实有些尴尬，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为数不多几次到别人家做客的经历就是他的研究生导师——荣广润，当年宣阴市市局门口他求助的那位白衬衫警察。

　　说来也巧，当时荣广润正好被调到当地市局工作，三年后回到公大教书，闻清又正好成为了他的学生，本科毕业后保研在其手下继续读研究生。高中时除了市里，荣广润也以个人名义对他进行了资助，其实凭借这么多年的相处，加上荣广润随和的性格，如果换一个人，不说亲儿子，也许早就像半个儿子一样亲近，甚至只相处一年的师弟师妹看着都要比他和荣广润要亲密。

　　但是闻清做不到，他无法与人建立亲密关系，面对好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如果实在无法拒绝，一个星期之内，他一定会将那份好意等价还回去。久而久之，凭借较好的面容吸引来的同学、同事，都会被他的冷冰冰挡回去，甚至一些人的善意会转化为恶意，但闻清从不会失望，他反而会为此感到很轻松。

　　这么多年，只有廖祯，只有他成为了那个例外……

　　“想什么呢？吃完了就早点去休息。”廖祯看着闻清吃完了也不说话，坐在那儿戳他面前的空碗，一把夺过，转身扔进水槽里。明天他上班后，会有阿姨来收拾。

　　洗了手，廖祯拽起椅子上的闻清，一把搂进怀里，把人引到二楼客房：“你今晚睡这间，里面换洗衣物都是新的，如果缺什么喊我，我就在你隔壁。如果你一个人不敢睡也可以到隔壁找我，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也可以留下陪你，你看怎么样……”

　　看着对方越说越没有正经，闻清及时把对方往门外一推，啪地一声甩上门。

　　凌晨，廖祯洗完澡只穿了条睡裤躺在床上，其实闻清的怀疑也同样是廖祯的困惑，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一些证据表现出凶手和受害人没有特殊的关系，完全像陌生人一样；而另一些证据则表现出凶手的针对性极强，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毛发，一定做过非常严密的前期准备，但受害人的经济情况一般，这么大费周折是为什么？杀人？敛财？凌乱的房间——
　　突然，一个猜想闪现在廖祯脑海中。

　　掩盖身份！

　　凶手是想确保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指向其身份的物品，如果没有报案人提供的信息，案发现场看起来就是独居女性被入室盗窃杀害，没有线索表明她曾经有一个男朋友，这也就解释地通为什么，被拿走的东西没有流入二手市场，也许。它们早就被销毁了！

　　迫不及待，廖祯想把这个想法告诉闻清，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距离他被拍在门外，时间也就过了一个小时，也许闻清还没睡。成功说服自己，廖祯来到隔壁客房门前，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否单纯。

　　没有敲门，他轻轻打开房门，房间内留了一盏夜灯，闻清已经睡着了，他应该离开，廖祯告诉自己。但是看着睡梦中的闻清，那层迷惑性的伪装消失了，也不像清醒时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廖祯小心翼翼地将人连被子一起打横抱进怀里，也许是今天折腾到太晚了，也许是周身地气息本能地让人安心，闻清没醒，只轻轻地拱了拱，廖祯成功把人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

　　改装过的揽胜车内

　　“还生气呢，宝贝，听话，别生气了。我昨天真地只是想和你分享一条新思路，谁知道我去了你抓着我就不放，非要和我一起睡，我怎么忍心拒绝你。”

　　车子停下，把手里的早餐甩进廖祯怀里，闻清打开车门，大步流星走向市局大门，努力强行把一大早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别人怀里，手还搭在对方胸肌上的冲击压下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为了防止对方说出什么让别人误会的话，在廖祯开口前，闻清先发制人：“垃圾站。”

　　廖祯：“？”

　　“我怀疑凶手根本没有打算将东西倒卖进二手市场，也没有留在自己手里，也许东西早就被销毁了，我建议立刻排查南城市主要垃圾站。”

　　“……”刚打算正经解释的廖祯，现在彻底解释不清了。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两人刚踏进市局大门，廖祯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名警察打断了。

　　“廖队！有人自首！他说他是林晓晓男朋友！”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