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幽灵[刑侦]》乌合木

6、入室杀人案

　　看着夫妻两要被警察带到别的地方，低着头的年轻男人突然出声，“不行！”声音尖细刺耳，听着让人非常不舒服。

　　看到吴良兴视线转向他，年轻男人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畏首畏尾继续开口道：“必须现在就给个交代，手机上都说了，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你们别敷衍我，你们现在就是要包庇杀人犯！”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突然给了他勇气，声音越来越大。

　　“对！对！我儿子说得对，必须现在……”女人见势也要继续吵起来。

　　“行了！警察局是你们闹事的地方吗！”廖祯厉色道。

　　外面声音越来越大，廖祯看就这么坐着讨论也没什么新的进展，吩咐一伙人加大力度继续排查监控，走访可能的目击者，便散了会。

　　“再这么闹下去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三人这次谁都没敢再说话。

　　接待室内

　　“叔叔阿姨，刚好我们也想找您了解一下林晓晓的情况。”赵泓宇看着对面的三个人颇有礼貌地问道：“您知道林晓晓有个男朋友吗？”

　　廖祯和闻清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女人名叫赵宁芳，是林晓晓的母亲，她支支吾吾开口：“知道，知道吧。”

　　“您见过吗？您女儿有没有跟您提过他叫什么名字？职业？年龄？家在哪？”赵泓宇语气有些激动，拿起纸笔就要记录。

　　“我们只知道他是个富二代。”

　　“林晓晓本人跟您说的吗？”赵泓宇语气有些迟疑，没有下笔。

　　“手机上都这么说，说是富二代把我女儿给杀了！”

　　“你们是林晓晓的家属，还用得着听网友说，网友还能比你们了解？”说完把纸笔往旁边一丢。赵泓宇脸上的礼貌有些挂不住，语气也有些冷嘲热讽。

　　“你这警察怎么说话呢！没有点依据那网上能这么说吗？网上还说了，你们和凶手是一伙的。”

　　一旁坐着的年轻男子突然起身，用手指着赵泓宇怒道：“我要拍下来，我要把你们也曝光到网上，让网友评评理！”林洪斌——林晓晓的弟弟，个子不高但身材很胖，站在坐着的赵泓宇面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造谣犯法。”廖祯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道。

　　闻言，林洪斌没了声音，悻悻地坐下了。

　　发现在这一家人身上问不出什么，赵泓宇打算开口送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林晓晓的父亲林太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警察同志，这我女儿死了，我们家都没有补偿吗？”

　　“对啊，这我爸妈把我姐养这么大，人突然没了，这不白养了，必须给个说法，得赔钱！”

　　“你闭嘴！”林太贵冲着林洪斌吼道，说完转头看向廖祯：“您是领导吧，您给我个准话，我们大概能拿到多少钱？”

　　灯光下，林太贵的贪婪与算计根本无处可藏，面目可憎。

　　廖祯向赵泓宇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再问了，赶紧把人打发走，伸手揽过闻清的肩膀，半拖半搂着人转身就走。

　　赵泓宇立刻会意，出手拦下打算追出去的林太贵语气轻蔑：“这我们可说不着，您得去问律师或者去找法院。”

　　并在对方开口前补充：“扰乱公安机关办案场所的，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掌握了对付这家人的办法，一套组合拳下来，完美KO。

　　“请吧。”赵泓宇伸手朝向门外，做送客的姿势。

　　“警察不给被害人家属提供住的地方吗？”

　　“呦，咱这还真没这服务。”看着三人出门，赵泓宇小声嘀咕：“什么人啊都是。”

　　警察局门口

　　“我就说不该来，你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能办成一件事！”

　　“你冲儿子撒什么气啊林太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刚才警察问话你怎么不答啊？你怎么不闹啊？出门前我们怎么说的？坏人都让别人当，好处你占着，刚才当缩头乌龟，现在你有能耐了！你……”

　　“行了，别说了。赶紧找个住的地方。明早赶紧回去，真是造孽了。”

　　今天上午，云岭省宁峰市赤盘村，林晓晓老家。

　　林洪斌今年满18岁，辍学在家，昨晚刚和一群狐朋狗友在网吧通宵上网打游戏到早上接近10点，头发凌乱，硕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胡渣一夜过去又冒了出来。身上的肥肉在网吧里窄小的椅子上挤来挤去，正打算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一会儿。

　　这时，和他玩的较好的桂强突然拿着手机举到他面前，一夜未睡的疲惫加上连输的战绩让林洪斌情绪非常不好，刚想推开对方让他滚，但下一刻，半吐出去的字又被他吞了回去。

　　“你那白眼狼姐姐交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啊，怪不得非得留在城里不回来，你说她也真是，发达了不知道帮衬一下家里，这下好了，人没了，网上都说是她男朋友把人给杀了。”语气轻佻，甚至有几分恶意在里面。

　　林洪斌呆愣地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大脑有些空白，还没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想法从潜意识里破土而出，伴随一股莫名的惊喜与兴奋。

　　“哎，你去哪啊，林洪斌？”

　　睡意全无，他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冲出网吧，直奔家里。

　　“真的，爸妈，你们信我，这回真能拿到钱……”林洪斌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仿佛下一秒就能飞黄腾达，一边在手机上订着机票。

　　对面，女人小声地嘟嘟囔囔：“能行吗？”男人则一声不吭地去里屋换好了衣服……

　　重男轻女的母亲；被溺爱到一事无成、但过度自信急于证明自己的儿子；默不作声、看似毫无话语权实则一切皆顺其心意、自私自利的父亲。如果说这个母亲还爱着自己的儿子，那么这个父亲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而对于林晓晓真正的死因，或许他们根本不在意，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从她身上榨干最后一笔价值。

　　钢坯金属银牧马人内

　　“林晓晓家属这边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廖祯的语气中透漏出几分厌恶，见身旁没人搭话，廖祯偏头看了闻清一眼。

　　马路上车流涌动，在路灯与车灯的照射下，闻清的脸忽明忽暗，他微微低着头，闭着眼，双手抱臂，右手大拇指时不时在胳膊上摩挲几下，那是思考的动作。灯光将闻清浓密的睫毛映在眼下，一整天高强的的工作让他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嘴唇失去几分血色，闻清身上像散发着一圈柔光，温柔脆弱到有几分圣洁，让人不忍心打扰。

　　但是——

　　“从研讨会开始你就没讲过话，有什么想法怎么不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讨论，怕我们听不懂？高材生？”

　　被刻意挖苦的声音打断，闻清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摇摇头，无声叹了口气：“现在的线索太少了，目前我也没有头绪，只是觉得有哪里非常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语毕，闻清睁开眼睛朝主驾驶的方向看去，故意放软语气开口：“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讲话吗？廖祯，我不喜欢。”

　　根本没有想到闻清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廖祯的表情变得极度不自然，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半晌，他语气僵硬：“我想着某人当年远走他乡抛下老情人不闻不问。风水轮流转，再见面，我这成人顶头上司了，想着怎么也得低头给我服个软，结果人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转头跟你当普通同事。你说是不是挺没良心的，嗯？”

　　红灯间隙，廖祯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视线驻足在闻清脸上。

　　没有什么老情人，两人当年根本没有确认交往关系，闻清心想，但他没敢说出口。避开前面的追问，尽管对目的地早有猜测，闻清还是借此转移话题，镇定开口：“这是去哪儿？”

　　绿灯，廖祯收回目光，表情严肃，汽车启动。

　　“案发现场。”

　　晚上九点，南城市一老旧小区居民楼内。

　　“警察同志你不知道，这地方外来打工的特别多，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大家都闷头忙着自己的事儿，那不是特别奇怪的人没人注意到很正常，我就这么说吧，就是有人当街变身了那都不会有人在意的。这几天里，只要有人来了解情况我们是尽心尽力，我们也希望能尽快找出凶手，但案子一天不破，我们也不能跟着天天加班啊，你看这都九点了，我们也有生活，我这天天晚上往外跑，我怎么和家里交代啊。警察同志，你说……”

　　小区内结构复杂，为了节省时间，廖祯和闻清找了物业负责人带路，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意料之中——什么都没有。
　　“行了，”二楼林晓晓家门口，廖祯一手把手套、鞋套递给闻清，不耐烦地向后摆了摆手，“这没你事了。”

　　物业：“啊？哦。”

　　一室一厅一卫的户型，廖祯和闻清先后到厨房和卫生间转了一圈，这两个房间空间不大，林晓晓看起来是个爱干净的人，物品不多，摆放的井井有条，有什么几乎一目了然，没什么发现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受害人遇害的地方——卧室。

　　房间靠墙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留有大片血迹，主要集中在右边一侧，同时床头、右侧墙壁、天花板上也有抛甩状血迹，推测是凶手挥动沾有受害人血液的凶器，持续击打受害人头部时留下的。不同于厨房和卫生间，卧室被翻找的非常凌乱，衣物等被扔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