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入室杀人案 ...
-
今天早上6点，南城市市局内所有人忙得像陀螺，吴良兴带着一伙人看了一晚上监控，现在看人就像在看蚂蚁，全凭浓茶续命。其他一大队的同志连夜整理了和林晓晓相关人员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打算时间一到立马开工，同事，同学，同乡，哪怕关系一般，只见过寥寥几面，通通在范围内，案件进行到现在，警察只能加大调查范围，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有同志昨晚已经坐上了去赤盘村——林晓晓老家的车。
副主任法医夏研今早5点也被吵醒，廖大队长扬言要求尸体转来的那一刻，立即重新进行尸检。夏研虽然对廖祯总是临时通知，扰人清梦的行为不爽已久，但优秀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准时来到了市局。
还有技侦的同志也是蓄势待发，廖祯今天本打算带着闻清和报案人排查各大垃圾场，时间过去这么久，那些东西还留在抛弃地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已经被转运到大型垃圾处理厂统一进行处理。
就在大家准备开动的前一刻。
南城市警察局保安亭
这时候公安门口没什么人，保安大爷刚刚换班，嘴里哼着南城市特有的调子，远处一个外貌普普通通，放在人堆里根本找不见的男子突然靠近。男人敲了敲玻璃窗，目光阴沉地盯着执勤保安。
“你干什么的。”男人并不是凶狠的长相，相反，他看起来很老实，但不知道为什么，大爷突然感到背后升起一股凉气。
“前几天那女人是我杀的，我就是她男朋友。”声音低沉沙哑，像许久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虽然没说名字，但保安大爷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林晓晓被害案案最大的嫌疑人，那个神秘的男朋友——自首了，这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观察室内，廖祯隔着单向玻璃看向对面的审讯室里的男人。
他并不高，大概1米75，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工作服，板寸，皮肤黝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沉闷，毫无生气。
“姓名。”来人上身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审讯室内的白炽灯直晃晃地照在男人脸上。
“……”
“上周五晚上你在干什么？”
“……”
“交代你的作案过程！”
“……”
“回答我的问题！”
……
负责预审的警员已经在里面问了接近半个小时，男人拒绝一切交流，包括言语上、身体动作上以及眼神上，自从进了审讯室，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预审现在为止连名字都没问出来。
原本因案情迎来重大进展，有望即将破案的喜悦被消磨干净。
报案后，嫌疑人自首，还是需要取证，因为单有嫌疑人口供，没有证据的，不能认定其罪。在本国，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必须坚持实事求是，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的原则。口供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一种证据。只有口供，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嫌疑人有罪。
所有该审的，该找的证据还是一样不能少。
“廖队，这是嫌疑人车亮的详细资料。”毕思明，一大队队员，廖祯手下，为人十分严谨，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死板，典型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但在一些方面，这个特点就显得尤为重要，整理被害人相关人员信息就由他负责。
廖祯伸手接过，转手递给闻清，自己继续盯着审讯室里的男人，边看边听毕思明的汇报。
语毕，毕思明神情有些复杂，语气急切：“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对方在重要相关人员名单上，他和被害人林晓晓住在同一个小区，准确的说，他们甚至住在同一栋楼同一单元！林晓晓在二楼，他就在六楼。但是之前分局走访的时候并未对他产生怀疑，此人极擅长伪装，必须尽快让他开口交代凶器，失踪物品在哪儿，不然一旦他要翻供，他……。
“哎、哎、哎，谁在你眼里没有嫌疑。”吴良兴开门进来，刚好听到毕思明给人定罪，也算他半个徒弟，忍不住开口说教：“现在这年头假自首的还少吗？什么奇葩理由没见过，为包庇的、他人顶罪的、好奇的、想到警局蹭吃蹭住的，说过很多遍了，不能在一开始就认为嫌疑人一定有罪，不能下棺定论太早。”
屏蔽周围一切声音，闻清低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资料，说是资料，其实少的可怜，只有寥寥两页纸。
男人名叫车亮，男，今年35岁，非本地人，出生在晋任市一个小村庄，父母在其22岁时双双死亡，同年，车亮乘坐火车来到南城市务工，然后就是一段三年的空白期，资料里并没有任何记录，直到10年前他进入到南城市郊区一汽车修理厂工工作，一直到现在。关于其他的，没有任何其他记录。
闻清越看越感到不对劲，因为这个嫌疑人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闻清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构建嫌疑人应该是什么样子，根据现场的情况，凶手可以避开所有摄像头、没有留下指纹、毛发，在那么多人的小区招摇过市，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他一定拥有超高智商、很强的洞察力、也许形象不错，极度自负。此外，根据报案人的描述，林晓晓的男朋友十分富有，但眼前的人……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突然自首然后一个字不说，被威胁了？也不像啊。”吴良兴走到廖祯旁边，有些头疼的看着里面的情况，嫌疑人气定神闲、一动不动，反倒是预审有些沉不住气，语气越来越情绪化。这其实是审讯中的大忌，无论何时，你的气场都要胜过嫌疑人，不能给他一种能够牵着你鼻子走的感觉，主动权要掌握在警方这边。
“不管什么情况，必须要在他嘴里挖出点什么。”廖祯眼神微微沉，带着一抹威严和不容置疑。打开对讲机语气严厉：“先到这里，你们先出去。”
说完转头看向闻清，“怎么样，有什么看法？”
“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垃圾场还是要继续排查。”闻清放下手中的资料，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工作后接触的第一个案子就这么棘手，闻清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已经拜托分局的同志们帮忙了，但是这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时间过去这么久，有没有被焚烧或填埋这都说不准，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廖祯伸手在闻清的勃颈处轻轻捏了两下。
“垃圾场，什么垃圾场？”吴良兴发现自己融入不到双方的谈话中，转身疑问道。
但并没有人搭理他的问话。
“这个人是一名修车工，他的经济情况根本不像是能买得起几位数珠宝、送各种首饰化妆品的人，和报案人的描述极度不符合，我相信那个姑娘没有撒谎。那问题只能出现在他身上。”闻清看着那个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男人，双手交叉，两手撑着手肘，轻轻摩挲。
突然，一个大胆的猜想突然让闻清眼前一亮。
“找张林晓晓的照片，最好是近期生活照，搞怪的，让人第一眼认不出来的。再找两张和受害人长相相似的女生照片，另外还有报案人手机里那些疑似他人送给受害人作为礼物的图片。快！”
闻清虽然一直盯着审讯室内，没有看任何人，但现在的观察室内只剩下三个人，廖祯、闻清、吴良兴，看着廖祯的视线，吴良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去？”他有点怀疑人生，怎么闻清看起来比他更像副队长。
廖祯回视，扬了扬下巴，意思是，难道我去？
认清现实，吴良兴立马去办，边走边嘀咕，这新来的哪是副队长，过几天正队长都得听他的，惹不起惹不起。
10分钟后
“这姑娘就不是爱自拍的人，这还是在报案人手机里的找的，看看行吗？”吴良兴把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照片递给闻清。照片中的人应该正在过自己的22岁生日，手里捧着蛋糕，脸上也有恶作剧留下的奶油，正冲着镜头大笑……
接过照片，闻清打开门大步流星就向审讯室走去。
推开门，闻清开门见山，问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问题。
“车亮，你知道林晓晓是谁吗？”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一个声音还是林晓晓的名字触碰到了车亮的神经，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像是觉得闻清的问题好笑，男人轻蔑的看了闻清一眼，呵笑出声。
不理会对方的嘲弄，闻清绕过桌子走到男人面前，快速的将林晓晓在内的三张女孩照片放在车亮面前，看着对方游离的视线，果然，闻清心想，不给对方反映的时间也不让对方回答，闻清迅速收起照片。
男人像是没料到闻清的动作，突然一愣，随后又笑起来，“警官，你是想让我认人吗？她是我女朋友，就算是一眼，我也能认出来，左边第一张。”
男人直视着闻清的眼睛，闻清没有理会他的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对他一笑，随后又拿出三张照片，是那些礼物的照片。
“这不是我送的礼物吗？我送的我能不认识吗？”
闻清还是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再次问出一开始的问题。
“车亮，你真的知道，林晓晓是—谁—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入室杀人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