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幽灵[刑侦]》乌合木

5、入室杀人案

　　观察室内

　　“老大，账号的主人找到了，这小子还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的，查过监控，周二那天也确实出现在分局大门，没跑了，但他坚持说自己的手机是丢了。”一名警察气喘吁吁地说道。

　　“把照片给她认。”廖祯朝着桂来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完走向隔壁审讯室。

　　“我说了，警官，我手机丢啦，在别人手里关我什么事啊？你们应该是抓小偷，而不是在这儿审一个受害者。”

　　廖祯刚进去，就看到一个不到30岁的男子，嚣张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倚靠，双腿大敞着，不断叫嚣，看到廖祯进来，楞了一下又说到：“我这么大面子呢，又来一个，我说警察叔叔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单永。”廖祯低头翻看单永的个人信息，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头都没抬说：“对方指认了你。”

　　“不可能！她在骗人！她偷我手机干坏事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单永的情绪突然开始激动，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市局门口的监控拍到你了。”廖祯打断他。

　　“我们顺着查，找到交易的画面只是时间问题，你是现在说，还是——”

　　看着单永下意识地把背挺直，腿也往里收了收，廖祯顿了顿，忽然改变策略：“不过，我们可以先换个话题。”

　　下一秒，廖祯提高音量，大声吼道：“说！！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是富二代谋财害命！你和凶手什么关系！是你杀了林晓晓吗！！”

　　单永的脸顿时变得苍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少顷，他的身体前倾，神色慌张用力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我就是个小主播，我看别人摆拍有流量，我就想跟着学。我不知道什么富二代啊！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我没想和命案扯上关系啊！”话没说完，眼泪就爬满了脸庞。

　　其实进到审训室前，廖祯就基本排除了单永是凶手的可能性，逻辑上说不通。如果他是凶手，警方手里现在没有证据，完全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跑出来；如果是仇人，它可以选择勒索或者直接举报，没有必要大费周折把自己也搞进去。廖祯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发现对方心理素质一般，诈一诈他，但他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只是为了博取关注。

　　“今天是那姑娘不想死，万一人真跳了，你现在就可能涉嫌故意杀人罪的教唆犯、帮助犯！你还真是什么流量都敢要啊，你犯法了知道吗？”

　　说完廖祯就起身离开，不打算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一边开门一边对身旁的警察说：“让他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扰乱网络秩序和社会秩序，证据确凿，整理好后直接移交给检察院！”

　　“是！”

　　身后传来阵阵单永的哭喊声：“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次机会，我不想坐牢啊，我真的错了……”

　　但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走廊内，廖祯出门的时候刚好隔壁审讯室的门也打开了，桂来娣被带了出来。吴良兴走向廖祯，问道：“审得差不多了，今天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老大你那边怎么样，有发现吗？”

　　没回答吴良兴的问题，廖祯看着桂来娣离开的方向吩咐道：“处理一下，不管怎样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正好住在这儿录口供也方便些，批评教育、心理疏导都不能少。另外，让分局的兄弟们辛苦一下，今天上午不管在线上还是线下，挑唆别人跳楼叫得欢的，传播相关视频转载量巨大的，都给我请去警局喝茶！！”

　　“是！”

　　“现在是八月十号下午六点，距离林晓晓被害已经过去接近六天，必须尽快破案。今晚辛苦兄弟们加个班，晚饭是吃不成了，先找东西对付对付，到322开个案情分析会，咱们边吃边聊。”

　　闻清在走廊一角看着人群前的廖祯，双手掐腰，眉头紧锁，严肃认真，出声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果断、专业，和以前一样，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眼神突然对视，闻清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

　　322会议室内

　　廖祯走进来坐在闻清旁边，把一碗泡面放到他面前，闻清低头看了眼泡面里多出来的火腿肠，无声笑了笑。

　　等人差不多到齐，廖祯抬头示意吴良兴可以开始了。

　　“死者林晓晓，女，26岁，云岭省宁峰市赤盘村生人，7年前来到南城市读大学，毕业后留在南城，一直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据父母所说，这七年她一直没有回过家，除了逢年过节，林晓晓会给家里汇一笔钱外，几乎没有其他交流。”

　　吴良兴边说边在白板上做着记录。

　　“八月五日上午，桂来娣报案，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死者死在床上，现场留有大面积血迹，屋内有被翻找的痕迹，手机、电脑，报案人提到的首饰、化妆品都失踪了。未检测到凶手DNA、指纹等能确认凶手身份信息的有效证据。

　　尸检报告显示，死亡时间大致为八月四号晚上8点左右。死者系头部遭钝器物击打致头颅破裂、脑挫伤，颅内出血而亡，推测头部遭受三次钝器击打，凶器为一把大约35mm的圆头锤子。

　　此外死者身上无挣扎痕迹，推测一击致命，但凶手未放弃击打，属报复性行为，仇杀的可能性很大。根据颅骨的受损程度，凶手应该为一名力气极大的成年男性。

　　走访邻居、物业等可能见过凶手的人，未获得有效信息。案情分析里大致就是这些情况。”

　　吴良兴放下手里的笔，拉过一把椅子，在白板旁坐下。语气有些疲惫：“大家有什么想法？”

　　“听起来确实像报案人说的，是她男朋友干的，门窗未被破坏——熟人作案；报复性手法——情杀，然后还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些礼物都拿走了。”

　　“问题是这人在哪啊，没一个人见过，这是谈恋爱呢还是地道战呢，难不成真见鬼了。”

　　“今天直播那小子有问题吗？”

　　“不是他。”廖祯语气肯定：“杀害林晓晓的凶手手法干净，性格谨慎，反侦察意思很强，今天那位，直播账号用的都是自己实名认证的手机号；另外8月4号晚上他从7点直播到了第二天凌晨，无作案时间，可以排除。”

　　“那他还真是想要流量想疯了……”

　　“林晓晓的手机号近一年来除了推销、外卖、快递、手机运营商就没有别的通话记录。手机又不见了，社交软件上的聊天记录也调不出来，真就这么邪门？”

　　“今天那姑娘不是说，上个周日晚上林晓晓约她下周六去个地方，结果在周六的前一天晚上遇害，是不是被灭口了，她去了哪儿。这个地方非常重要，廖队，我认为下一步还是应该继续加大力度排查全市监控。”

　　“问题是她有可能出现的地点分局的同志们不吃不睡排查几天了，都没有发现，全市这么多监控，这不是大海捞针……”

　　在这边激烈的讨论进行中，单永也已经把他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据他所言，前几天他发现群里一起直播的兄弟突然火了，于是跑去询问在哪里可以拍到这些素材，结果对方告知视频里都是假的，雇人摆拍的。

　　单永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心里想干个大的，心里有了初步企划后，找了一圈人，但别人一听说直播跳楼纷纷拒绝，直到周二那天，单永经过警局，看到分局门口大喊大叫的桂来娣，想红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单永守在警局门口，等到桂来娣出来后，他跟了对方一段时间，一直到一个行人较少的路段，利用对方的情绪，只需要简单的几句话就成功达成目的。由于桂来娣的手机过于老式，单永又回自己家拿了一部平时不用的手机，登上自己的平台账号，给了桂来娣，这就是这场直播闹剧的真相。

　　322会议室内，讨论还在进行，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我的女儿呦，你怎么这么惨呐！就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说不让你到城里去……”

　　“哎，阿姨、叔叔，您不能进……”

　　“怎么回事？”吴良兴听到声音起身开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句。

　　“吴哥，被害人爸妈来了，我让人等着我来叫老大，结果老两口非要跟过来，这年纪这么大，我也不敢动……”年轻警察看见吴良兴立马像找到了救星。

　　“你是领导吧，领导啊！那有钱的把我女儿害死了，你们可不能让他跑了啊！我的女儿啊！这可让我们怎么办啊？我早说过让她回家来，不让她留在这儿……”

　　看起来是一对老夫妻，年纪接近60岁，身材矮小，有些佝偻，皮肤是长期在太阳下暴晒的黑。

　　女人一直在叫喊，眼泪糊在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叫人分不清。看见办公室里出来人立马冲过去，双手抓住吴良兴的胳膊，嘴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些话，偶尔冒出几句吴良兴听不懂的方言。

　　男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睛时不时往办公室里面瞟一下，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体型偏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叔叔阿姨，您看这样，这是办公的地方，咱们先到一边聊行吗。”吴良兴对付老年人也没有经验，有些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