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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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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轻松，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注意到手下少年的紧张，灰川的语气有些无奈。他收敛起在黑/手党淬炼出来的气息，换上温和的态度。
中岛敦感觉那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气势消失了，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看到了带着温和笑意的铅灰色眼眸。
看着这样呆愣，有些蠢蠢的少年，灰川莫名觉得压在心底的情绪消失了，浑身变得轻松不少。
这么单纯的人，竟然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吗？
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名字。”
如果我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就好了。
十分的从容啊，明明眼前的黑发少年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即便收敛了气势也能感觉到身份不太简单。
银发少年有些出神，灰川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你的名字？”
“啊，是！我的名字是中岛敦！”
中岛敦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完整的说出这句话，总有一种面对长辈的既视感呢。
“我叫灰川，灰色的灰，川流的川。”
“咦，这个名字，难道灰川君是华/国人吗？”中岛敦用手轻轻挠了挠侧脸，有些不太确定的询问。
灰川淡淡的笑了一下。
“中岛君这么说也可以，当年收养我的人确实是华/国人呢。”
“不不不，叫我敦就好。所以灰川君也和我一样是孤儿吗.....”银发少年连忙摆了摆手，小心翼翼的问。
还没有得到回答，娇柔动听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安洁莉娜双手环胸，在白天还发着耀眼光芒的眼睛不善的盯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她就站在底下，仰着头看着这俩人聊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小布丁说那个黑色头发的家伙是任务者，她早就将两人一起收拾掉。
可恶，本公主何时怕过其他的任务者了？
“噫，又来了。”
中岛敦唰的一下躲在了灰川的身后，瑟瑟发抖的闭着眼睛。
“还是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真的不是什么主角啊！”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丝毫用处和存在感的废人而已。”
少年自嘲的说着，这么多年不被人认可的他就是一个小透明，怎么可能是主角呢？明明偌大的世界多他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算少。
可能就算他现在死掉，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吧。
灰川感受到了中岛敦身上深深的自我厌弃，眉头一皱，一下子将中岛敦扯到身旁，他的目光变得凌厉几分，语气认真的说道：
“站好！”
“中岛敦，记住了，这个世界没有谁是毫无用处的存在。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决定，你的价值也不是轻易就能由其他人来定义。”
“如果你痛恨自己，厌恶自己，那就尝试做出改变吧。”
说到这里，铅灰色的眸子泛起了波澜，灰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情说不出的温柔。
“还没有开始就结束，太可惜了。”
类似于慨叹的声音唤回了中岛敦的意识，他的喉咙忍不住狠狠哽住，眼眶湿润，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银发少年哭的一塌糊涂，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灰川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嗝，灰川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劝我要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
“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看到银发少年害怕的撕心裂肺的样子，安洁莉娜有些不舒服的嘁了一声。
“什么嘛，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可是你刚刚不是还想直接杀.....”中岛敦小声嘀咕，安洁莉娜一个眼刀飞过来，瞬间噤声。
“小布丁，本公主改变主意了，像这样的家伙，气运一定也是十分低廉，肯定会拉低收藏夹的整体水平。”
摸出了公主裙口袋里的彩色眼镜，安洁莉娜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旁边的小布偶。
“算了，算了，去下一个世界吧。”
十分华丽的彩/金色传送门在安洁莉娜的身旁打开，她从容的戴上眼镜，昂着头高调的离开了文野的世界。
行走的发光体走后，灰川和中岛敦明显感觉世界暗淡了不少。
“竟然还有这样奇特的存在，随意传送世界，力量很强啊。”
灰川好笑的看着安洁莉娜离开的位置，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任务者，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一到达就轻松定位到了主角，不知道她的系统已经开放到了第几阶段呢？
“像这种漫画中才有的能力，现实世界竟然也存在吗？！”中岛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难道灰川先生不觉得奇怪吗？
中岛敦偷瞄了一眼灰川。
看来丝毫不感觉意外呢。
中岛敦放心的接受了现实世界存在奇异能力的设定，尽管他的世界观已经碎的岌岌可危了。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跑到这里来，不记得怎么回去了。”
“请问灰川先生，这里是哪呢？”
银发少年满脸纠结，灰川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啊，刚刚光顾着逃跑，现在竟然迷路了。
当然是港口黑/手党。
灰川怕吓到某个惊魂未定的家伙，选择了沉默。他拍了拍中岛敦的脑袋，随后双手插兜，朝着反方向走去：
“走吧，我带你回去。”
原本因为灰川沉默而有些失落的中岛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
“但是灰川先生认识路吗？”
“不认识啊。”
灰川回答的云淡风轻，中岛敦松了一口气，听清楚是什么后瞬间噎住。
都怪灰川先生看起来太可靠了，完全没想到竟然也不认识路呢。
现在应该回些什么话才不会令灰川先生尴尬？
灰川看了一眼身侧纠结的少年，适时的开口。
“中午了，先去吃饭吧。”
哎？
可是我没有钱啊。
“我请客。”
“灰川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中岛敦十分震惊，明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灰川先生总是能猜到。
好神奇！
灰川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紫金色眼瞳，里面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崇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敦君，不要轻易对别人托付信任啊。”
在中岛敦未察觉的时候，灰川已经带着他走到了有些昏暗的小巷。
墙壁上是破破烂烂的广告单，充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电线上站着黑色的鸟，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听起来格外吓人。
有风从这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万一我是坏人，此时也只是想把你骗到某个地方谋财害命，你要怎么做？”
黑发少年背对着中岛敦，在前面停下。
低低的笑声从黑发少年的嘴中溢出，中岛敦心底有些发毛，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嘴皮子颤抖着说：
“不，不会吧，灰川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如果您真的想杀我，刚才就不会维护我了。”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了我的存在。如果真的，都是假的话......”
灰川长久的沉默令少年的心沉到了谷底。
银发少年低着头盯着脚尖，拳头用力攥紧，奇特的能量波动传来，少年的身上散发出荧蓝色的光芒。
强大的能量带起风，吹起了灰川的衣角，此时的他已经转身静静注视这一幕。
“所以，都是在骗我吗！”
略微拔高的声音从胆小的银发少年嘴中喊出，他抬起了头，金色的野兽竖瞳盯着灰川的眼睛。
少年在灰川的注视下变成了白虎。
被野兽锁定的灰川没有害怕，而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敦君。
白虎的力量很强，即便是灰川也无法全身而退。而且白虎化的中岛敦无法维持自己的意识，他只能尽可能的躲避，将白虎引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灰川停了下来，四周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荒无人烟。
白虎的爪子在地上烦躁的刨着，留下了深深的老虎爪印。
“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啊。”
“敦君。”
黑发少年的话十分的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脸上是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笑意，就算白虎猛的扑上来，脚步也未曾挪动一步。
白虎无法遏制的狂躁，金色竖瞳直直的盯着黑发少年。奇怪的是，它感觉不到眼前这个人类的恶意。
“不要抗拒它，敦君，试着做出改变。”
尾巴重重拍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白虎在距离少年仅有半米的位置停下，迟疑的嗅了嗅灰川的头发。
恶念不断在白虎的内心滋生，促使着它投入暴力之中，撕碎眼前的一切。
"力量不仅仅用来破坏，也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一切。"
白虎抬起了爪子，朝着黑发少年的心脏袭来。
“醒过来，自尊从来不需要其他人给予。”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敦。”
黑发少年略带遗憾的神情倒映在金色竖瞳之中，白虎的爪子距离心脏只有几毫米。
它临时错开了方向，巨大的冲击力使白虎在地上滚了一圈。
荧蓝色的光芒再一次出现，白虎的身躯渐渐缩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中岛敦并没有昏迷，这是他第一次在拥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化身白虎。
原来食人虎一直都是他。
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中岛敦仰面躺在地上，用手臂遮挡住自己的脸，不一会儿袖子就湿了一大片。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他只想成为一个普通人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脚步声在耳旁响起，灰川蹲在了中岛敦的身旁，手轻轻的抚摸着少年有些不太整齐的头发。
“抱歉，用了这种办法。”
“只是敦君，你要知道，没有很多人会等着你啊。”
“你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了。”
“我知道，只是，只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灰川先生。”少年哽咽着，声音里的脆弱要溢出来了。
“我做不到像您一样从容的面对一切，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活着，普通的死去。”
“我从来不是什么主角，什么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会有我这样胆小懦弱的主角呢？明明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真的是我，那这个漫画可能早就扑街了吧。”
灰川抚摸的手微微一顿，可真是，相当严重的心理问题啊。
在孤儿院长大的中岛敦，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黑发少年站了起来，双手放进口袋，低头注视着还在哭泣的少年。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指导你。”
树叶唰唰的声音回绕在耳畔，中岛敦移开了手臂，模糊的视野里浮现斑驳的光影。
以及那双好看的，带着温柔笑意的铅灰色眼眸。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