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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错付一人, ...

  •   三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河边。章榕溪坐在地上褪去鞋袜,忽感一滴雨脸边滑落,仰头去看明媚的天,只觉得奇怪。

      视线掠过某位打哈欠的人,猛地起身拉住林景遇的手。

      “饼兄你怎么了?”

      听见他说话的宜明下意识转头,见到林景遇止不住的鼻血时着急地扶住人。

      “郎君你这是,”话音未落,眼前倒下一片黑他赶忙接住。无措地与章榕溪对视,手不断往下摩挲到林景遇的手腕,眉头拧的更深。

      “得快些出去找大夫。”他对章榕溪说完,拉着林景遇的手把人背上。

      几人渡过河,宜明打头快速地走着。肩头传来的湿腻逐渐扩大,染了他半身。章榕溪落后一步,扶着林景遇的背,随时接替宜明背人。

      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章榕溪眼底多了喜悦。回方宅的路上,意外的见到了冷着脸被方映云拽住的李梅。

      “李家主!这儿!”章榕溪快步上前,“你们是来找我们的?”

      李梅上下打量瞧他没事,便把目光放在血糊了半张脸的林景遇上,眉目见尽是担忧,“他怎么了?”

      “郎君突然晕过去了。”宜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李梅示意下放下人,看着她搂着人把脉。

      奇怪……气血为何如何亏空。

      “几位深夜游街,好雅兴啊~”

      突然亮起刺眼的光,众人这才发现一旁的屋子不知何时开了门。

      在火光中,他们看清了被护卫守在中间,坐在太师椅上的紫衣男人。他身旁站着位青衣男人,话便是这人说的。

      见一屋子凶神恶煞的带刀护卫,章榕溪站到最前眼神警惕,谁知来了个人挡住他的视线。

      “方管事你站后边,莫要伤到你。”他想把方映云拉开,谁知道脸都憋红了前边这人纹丝未动。

      所以……这位也是个深藏不露的。

      方映云摸着腰上的软剑,在紫衣男人饶有兴味的注视下身子紧绷。

      “这位,方管事别紧张。”紫衣男人端着碗茶,眯着眼轻轻嗅着茶香,“我只是想请你身后的那三位郎君坐坐,没有别的意思。”

      “呸!你看着就不像好人。”章榕溪探出个脑袋,又被面色沉沉的方映云摁回去。

      “你作甚?”捂着头章榕溪问他,“就是那个老头派人追我和饼兄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才回来。”

      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方映云知道三人定是去了天刃那边。这可不妙,里边那位摆明了就是要灭口。

      他中心忧虑,面上却十分淡然。

      “老先生莫怪,这位郎君本意不是如此。”方映云上前几步,盯着紫衣男人散发的威压作揖,“我等扰了你的清静,还请老先生给个机会让晚辈赔礼。”

      “……赔礼就不必,倒是方管事的忠心让我感动啊!”紫衣男人把茶碗往后,青衣男人有眼力见地上前接住。

      “我这把老骨头吹不得夜风,就先回去了。”他从椅子上站起,和蔼的笑容在接触到阴鸷仇恨的眼神时一愣。再看过去,那双眼紧紧地闭着,好似睁开是他的幻觉。

      目送紫衣男人离开大门关闭,方映云主动担起被林景遇的责任,跟着跑起来的李梅回宅子。

      回去后大夫也到了,看诊得出的结论与李梅看的一致,开了些补气血的方子,嘱咐让人多休息,便被宜明拉着去库房抓药。

      一阵忙活后几人皆是困得不行,李梅让他们去休息,今晚她留在林景遇的屋内看着。

      其他几人没多想很快离开,只是方映云盯着给林景遇擦脸的李梅,捏着拳道:“家主,需要提些热水给郎君擦身吗?”

      “提些来吧,”李梅认真得给林景遇擦干净脸,若是此时回头就能发现方映云眼中的不快,“你让人把水提进来就行,其他的我来。”

      “家主,我可以替郎君擦身,你可休息着。”方映云不愿李梅给林景遇擦拭,他知晓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夫妻关系,怎可以让她看见别人的身子。

      心中所想在李梅不爽地看来时击碎。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声道:“我来就行,方管事可听清?”

      “……听清了,家主。”他弯着身子,慢慢退出屋内。

      在门口站定,周身寒气如有实质。他瞥了眼门外守着的几个紫衣人,抬手挥退,自己转身去小厨房提热水。

      等热水提进屋内,过了一炷香,几处甜甜的白烟被绕着几座屋子飞了半夜。

      翌日一早,林景遇睁开双眼动了动胳膊,察觉异常低头看着压在自己半个胳膊上熟睡的李梅。

      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他盯着发麻的胳膊甩了甩,蹲着身子准备越过李梅下床。

      坐在床边穿鞋时后背贴上温热,他侧脸看着搭在肩上的头,“是我吵醒你了?”

      “呜,”困倦地揉着眼,李观雨梅挽着林景遇靠过来,双眼在她脸上流连神志渐渐清醒,“好你个方饼,你我夫妻多年,我竟然不知你是个女娘。”

      她偷偷把口水擦在林景遇衣上。要不是昨天给她擦身擦脸,她估计想都不敢想有如此荒谬的事,竟给她遇上了。

      松开人靠在床柱上,瞄着一脸懵的人,她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看得我脸都热了。”说着蹂躏一番林景遇的脸,身心舒畅地下床随意踩着鞋子拉开门欲要喊人备水。

      门才拉开可以露出个脑袋的大小,一双水润的圆眼把李梅吓得往后跳了几步。

      早早候在门外的宜明眨眨眼,端着水盆不解地看着摆出防御姿态的李梅,“家主,我来伺候——你是谁!”

      “闭嘴!”把人扯进来关上门,李观雨举着拳头让他小声些。

      宜明捂着嘴巴点点头,见李观雨退开飞快瞄了眼床边穿鞋的人,又慌忙低头,忍不住为郎君同情。

      林景遇走到宜明跟前,先是碰了下他发凉的手才端过水盆置于架子上,“在外边站了很久?”

      这熟悉的声音,宜明当即又看了几眼拿走水盆的人,震惊极了。

      “郎君?”

      “嗯?”

      林景遇打湿帕子递给托腮看她的李梅手上,发现宜明惊呆的模样,缓缓看向笑呵呵的李梅。

      后者蹦蹦跳跳地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面小巧的铜镜,眉眼弯弯地让她看。

      平滑清晰的铜镜里,一张清俊的脸出现,随着照镜之人而动。

      “我昨夜见你脸上有块怎么也擦不净的污渍,便回屋拿了些洁面的膏。最后用化水擦干净了,谁知道越擦越不对劲嘛。”

      李梅笑得跟狐狸一样,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易容被卸去,林景遇无奈地摇摇头,也没特意强调他们别声张这事,倒是重新把湿帕拿回来盖在脸上。

      “嘿嘿,你慢慢熏脸我去瞧瞧厨房有什么吃的端过来。”

      李梅说完猝不及防地掀起帕子,又是一顿摸林景遇的脸,然后火速逃走,留下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宜明。

      干站着好一会,绞尽脑汁地寻找可说的,宜明眼睛一亮走近些正要开口,谁知道林景遇转身看过来时他又是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最后夺门而出。

      “……”

      擦脸的林景遇见一个两个跟被追债似跑走的人,放好帕子把床底下的箱子拉出来,吹走面上的尘解开箱子,挑起易容要用到的东西。

      另一边,才从厨房捏着块豆糕出来,李观雨瞧见树下坐在石凳上捧着书出神的人,盯着人那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把豆糕吃完拍着手走上前。

      树下虫鸣聒噪,手中书页被风翻地哗哗响,想起今早的事情,原之和摇着头眉头紧锁。

      晨起时他收到师门的传信,得知章榕溪、方饼和方饼身边的那个侍从之前在一处名为人蛊场的地方待过,可用作制灵丹的一味核心药材。

      恰好他阅完信件正焚着,章榕溪找上门来与他讨药材,说是气血亏空的难受,来看他这是否要什么好的灵丹妙药给他治治。

      他盯着章榕溪傻里傻气的面庞,开了医箱给他几瓶养气血的药就把人打发走了。

      他现在不想见到章榕溪,尤其是在得知他可成为灵丹的药材这事后,更不想瞧见他。

      心绪纷乱地出门,不知不觉走到树下便也懒得继续前行,干脆温习师门课业。可脑海中却是不断思索,最后定格在方饼身上。

      或许,他,可以下手。

      “原方士,起的如此早啊。”耳边一道声惊得他一哆嗦,合上册子看向自顾自在对面落座的李观雨。

      眉宇顿时舒展开,带上几分喜色,“李家主早。”

      有段时间没见了,她瞧着瘦了些许。想起这几天听闻的事情,原之和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遮去眼中的厉色。

      方饼,可真是个麻烦人。

      “他得罪你,你要这么说他?”李观雨撕着叶子玩,听到原之和说方饼坏话,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你这个做客的怎么老是,”

      没料到自己把话说出口,原之和心中一紧要解释,可看着她为方饼抱不平的模样,心难受极了,嘴里酸涩酸涩的,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是这样的。

      “李家主真的了解方郎君吗?”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酸味十足的话。

      李观雨一愣,她察觉到心脏的一丝怪异,盯着对面一脸认真,神色中的痛苦渐渐抑制不住的原之和,眨着眼偏开脸。

      “我的郎君,我自然是了解的,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评论。”李观雨心烦意乱地起身,警告他,“当初若不是我家郎君瞧你倒在门口可怜,我是不会同意他让一个来历不明可能会给宅中招来麻烦的人进门。”

      “我是外人。”原之和垂眸,艰难地咽了口。

      越在这心越难受,李观雨不打算作答,正抬脚离开手腕上传来巨大的拉力让她踉跄地被原之和拽回去,在将要撞到石凳前扶住。

      “我不是外人,”原之和眼中是痛苦和挣扎,脑中隔着层纱的回忆一会清醒一会模糊,最后定格在她揽着自己手腕,撒娇让他卖糖人的画面。

      “我不是外人,梅儿,我不是外人。”

      话语从疑惑到坚定,原之和把拼命挣扎地人强行搂在怀中,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糕香,喉结滚动。

      “你不爱方饼,我知道。你根本不爱,你只是,”他想找出她不爱的理由,可有什么阻止他回忆。

      “放开我!你有病吗?”李观雨两只脚用力地去踹他、踩他,可原之和痛到眼红也不松开。“我不爱他难道爱你?你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没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我——”我爱你三个字在嘴边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他迷茫地低头看着怀中一脸不愿地人,手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我爱你的,我爱你的,梅儿。”

      回应他的,是李观雨一个顶膝。原之和当即脸色白了,极致的痛中让人从禁锢中挣脱,望着跑远的身影他半跪在地,下唇咬的一片血色。

      他没有力气去追,也忽略了心底没有追的这个念头。

      不知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久到有人力上前询问他也没察觉,久到来来往往做活的都见过他,久到视线出现一双染了尘土的鞋。

      来人蹲下扶住他的肩头,在原之和不解地抬头时柔和地抚着他的头顶,“身子不适?”方映云问。

      望着方映云关心的眼,原之和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想把肩上的手挥开可却没动。头顶的触感一下接着一下击破他的防线,最后化成一滴饱满的泪砸在地上。

      “我对梅儿有情,”他开口,“可我却说不出我爱她。可我真的,好喜欢她。”

      眼前无助诉说的原之和令方映云恍惚了一阵。他是最清楚原之和对李观雨到底是什么情愫的人。

      这个最乖的孩子,一直都把他的话好好遵循。

      抿着唇给原之和擦眼泪,看着哭得乱糟糟的孩子,他有无奈有自责,“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她。”

      哄着回屋,方映云在去往方饼院子路上找到活蹦乱跳的章榕溪。后者见到他眼睛亮亮的,跑上前看着他,“好巧啊方管事,你来找饼兄的?他在屋里吃饭呢!”

      “章少侠这是吃好了。”他伸手去摸章榕溪那粗粝的胳膊,听到他抽气的声音,说道:“今夜请工匠打的新义肢回送来,届时你先用我给的药粉敷一下断口,等我找你。”

      “那真的多谢方管事了,”章榕溪看他又来摸自己的头,已经习惯的无所谓了。记起坊子的糖葫芦,他跟方映云打了个招呼飞奔走了。

      “慢点别摔了。”方映云出神提醒。

      “知道啦!”章榕溪用这他大嗓门喊道。

      木门“吱呀”一身打开,林景遇看见面色严肃的方映云,他倒了杯茶放到空位,方映云合上门没有接茶也没有坐下,只是用这一双眼把人看了个遍。

      然后道:“林景遇。”

      一口茶入嘴,苦的林景遇表情僵了僵,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他托着下巴笑着,应下了这个称呼,“啊,方家主,怎么了?”

      方映云也笑了,只是笑意带着毒蛇一般的窒息感。他接过那杯茶坐下,饮了口挑眉,明白林景遇方才的失态是为何,但他还是把茶喝完了。

      “是什么时候。”方映云把茶杯反扣,盯着他的眼睛。但凡林景遇有一丝破绽,他都能知晓。

      “什么时候啊——”林景遇想了想,“一开始吧,我不喜欢甜的气味。”

      “……你的目的是什么?”方映云收敛神色,他没想到这人一开始就开始在演。

      “目的?”

      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奇怪,林景遇无辜地耸肩。

      “我就一过路人,被那三位劫了辛苦买来的小舟,莫名其妙地滚到机关遍地的地方,好不容易出来就被你们一口大药丸,一屋子白烟地要催眠。”

      说到这的林景遇很是无奈,“你们人多啊,我也只好乖乖如你们的愿先了。”

      “好。你们怎么去的禁地。”

      这人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竟然牵连上章榕溪。想到昨夜的紫衣男人,方映云压下杀意。

      “我也不知道啊,章兄突然拉着我就跑,然后就跑到那里了。”

      林景遇说的情真意切,方映云不知他是太会装了还是事实如此,“你们在禁地有发生什么事吗?”

      “一群红衣服的和那村里的人不给我们走算不算?”

      “见到荷华了?”

      古怪地瞄他一眼,林景遇又倒了杯茶喝着,苦着脸回道:“那个跟章兄眉眼相似的娘子啊,有啊!她可照顾我们了呢!”

      “……”方映云疲惫地捏着眉心,心道糟了。

      得到想要的答复,方映云不做多留起身开门,身后那人却适时开口:“方家主,章兄好似没有受到昨夜你们那呛死人的白烟的影响呢。”

      方映云猛地转身,想到章榕溪今天乖巧的模样,他终于反应过来最闹腾爱捣蛋的人,怎么可能会露出如此神色。

      看着藏也不藏直接翻身上屋顶远去的人,林景遇收起阴阳怪气的笑,拿出怀中的鱼跃玉把玩。

      “这是什么?”窗户翻进来一人,李观雨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拿走林景遇手中的东西看了看,“这刻的好像真的鱼啊!”

      看了眼大门,又看了眼窗户,林景遇给她倒了杯茶,见她苦得面色狰狞,平静地喝了口自己茶杯里的。

      好苦。

      “哎~”李观雨挪着凳子贴着林景遇,看她看过来,上手搓了搓她的脸,搓得脸上都红了,“你这样不闷得慌吗?要不卸了,反正就我俩。”

      “习惯了,随时可能会来人,还是算了吧。”林景遇说看她伸出的巴掌,疑惑地看她。

      “给我看看你易容的家伙呗~”

      林景遇十分大方地把床底的箱子拉出来,任由李观雨拿出一桌的瓶瓶罐罐。

      半晌,李观雨转过身看她姿态扭捏,林景遇觉得有趣便问了嘴。

      “你会寻常女子的妆扮吗?”

      眼底的瞌睡飞走,林景遇看了眼她绯红的脸颊一笑。

      盯着李观雨的脸好一会儿,林景遇伸手在箱子里翻找了下,“有些家伙不适合,点个薄装如何?”

      “你看着来。”李观雨激动地扭着上身,看林景遇去弄了块湿帕子盖在她脸上,她也乖乖地盖着想着她会画什么薄妆。

      这么想着想着一睁眼脖子发酸,她捂着嘴打哈欠,一面铜镜忽地出现她看着镜中人,香墨弯弯画,燕脂淡淡匀的模样,无意识抿了抿嘴上口脂。

      脸颊莹润好似挂在素月上的珍珠,额间的极淡的粉白更是把人的注意拉在眉眼间,雨雾蒙蒙下的潋滟眸色。

      “让卷儿拿了几套衣裳,你挑挑要穿那套,”举着铜镜的林景遇正拿着簪花在她发髻上比对。李观雨这才发现她连发髻都给她梳好了,当下抱住林景遇的腰蹭了蹭,“哎呀哎呀,你真好啊。”

      最后李观雨选了套浅粉的长衫和鹅黄罗裙,裙腰垂下梅红的系带更是在一抹淡中显得娇艳。

      她兴奋地拉着林景遇的手,让她陪她在府中转转。林景遇笑着说好,手中飞速收拾一桌的狼藉,不时瞥几眼举着镜子笑若桃花的人。

      不知想到什么目光飘忽,林景遇眼中浮上一丝心疼,笑意也淡了。

      陪着李观雨在宅中里里外外走了个遍,听到不少惊叹和美言,把她乐得合不拢嘴。最后走累了,选了块阴凉处让人支起棚子,抬来个大竹塌,拉着林景遇美美地躺下。

      “真舒心,”李观雨枕着手臂看着双手交叠在腹上的林景遇,“下次我们一起。”

      “吃饮子吗?”林景遇没听到她的碎碎念,只觉耳边蝉鸣催得她想喝点冷的。

      “吃!”李观雨中气十足回复。

      凉棚下,端着两碗饮子一边一口的李观雨眯着眼,视线在含着饮子发呆的林景遇以及拿着蒲扇给林景遇扇风吃酥酪的宜明身上转来转去。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李观雨噘着嘴,偷偷靠近享受着宜明扇过来的凉风。而她身侧的卷儿见状,不满地瞪了眼林景遇主仆二人,两只蒲扇扇地“狂风阵阵”。

      被吹得发丝乱舞的李观雨回头看了眼瞪宜明的卷儿,把林景遇拉过来一起吹。

      晚霞爬上树顶,叶子金黄好看不刺眼。方映云带着吃着糖葫芦眼眶通红的章榕溪回来,寻到人见到的却是几人躺在竹塌上睡得香甜的一幕。

      中间的林景遇睡相端正,右手被李观雨枕着,左手被宜明贴着,而李观雨身边是坐着抱着双臂睡的卷儿,边角还有个坐着看画本打瞌睡的原之和。

      身侧的章榕溪揉着眼,身心疲惫的他慢悠悠走到塌旁。看到宜明和林景遇之间没有位置,就挨着宜明侧身闭眼,没一会就传来呼呼声。

      望着眼前的一幕,方映云派人燃了驱虫的香,坐在人力搬来的桌椅上处理宅中的事务。

      直到厨房派人来传话,方映云才一个个把人喊醒。看着这群睡眼朦胧吃完饭而后迷糊着各自散去的人,他终是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都是一群小孩儿啊。

      深夜静寂时分,窗外传出窸窸窣窣地动静,不多时便听到几声“咕咕、喵呜!”

      穿着里衣的方映云抓着被角的手一顿,重新穿好衣裳推门翻上屋顶离去,惊吓到一只趴着小憩的狸奴丢下嘴里的老鼠飞快逃窜。

      今夜的蚊子格外多,挠着脖子睁开眼心中尽是无奈。

      林景遇叹着气翻出清凉膏抹在被叮的包上,转身那刻才发现罪魁祸首——被叉子撑起的窗页。

      她摸着清凉膏的瓶身上前,看到一枚折断的箭雨,羽身染着少于黑色。林景遇捏着薄薄的一片,呼出一口气望着弯月扯着嘴角,眼眸黯淡。

      烛光通亮的屋内,炭火盆烧的作响。艳红的血水顺着染透的衣裳滴落一地,倒刺长鞭子在盐水里转了圈,带着破空之音落在血肉模糊的人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紫衣男人抬手示意停下,行刑的几人领命收手,装了桶冰盐水把昏迷的人泼醒。

      “真是可怜啊,映云。”见方映云悠悠转醒紫衣男人一脸惋惜地盯着他,“我是最看重你的,可你最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动了动苍白的唇,方映云有些抬不起眼皮,干脆半阖眼,嗓音粗粝的不像话,“是映云辜负了大人的期望。”

      “是啊,你真的辜负我对你的一片栽培之心。”紫衣男人起身踩着血水来到他面前,替他把抽破的衣赏整理好,“你知道禁地对仙宫的意义,昨夜我的指令你为何不接?”

      方映云沉默,昨夜他接到上级的指令,让他处理掉从禁地出来的三人。他没有执行,反而在紫衣男人面前处处维护。

      今夜受罚是方映云一早就想到的,他也知道男人不会善罢甘休。

      “映云,我真的是不忍心放弃你。这样,”他拍着手,“你只要把林景遇处理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方映云抿唇还是没回话。

      男人脸上彻底垮下,他气愤地甩着袖子坐回去,接过侍从呈上来的香茗。

      “冥顽不灵。这事不容置喙,你不做一把大人去做,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真是太不争气了。”

      方映云咬牙继续维持沉默,他知道,他今夜回不去了。

      “哐当!”门外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扰了屋内的气氛。男人皱眉对身侧的人扬了扬下巴,后者会意出去察看情况。

      端着茶才喝了口,方才出去察看的侍从直接从门口飞进来砸在墙上,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顷刻间隐藏在暗处的一众死士纷纷出现围住闯入者,屋内的紫衣男人眯着眼回味着嘴中的甘,良久才起身到门边瞧瞧是哪个熊心豹子胆的。

      只是在看到来人那刻,他眼神肃杀。还真是个熊心豹子胆的。

      不耐烦拦路的死士,来人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踹开,动作间发尾上系着的铃铛绳发出细细密密的脆响。

      用刀鞘指着被护在中心的紫衣男人,林景遇冲他挑眉,怒骂道:“老不死的你让人送林家箭矢来,是故意刺激我的?”

      林景遇的话如同炸开的锅,除他和紫衣男人以及被捆在刑架上的方映云,其余人纷纷惶恐地跪趴下,暗道林景遇真是个找死还要拉人下水的祸害。

      “景遇,”紫衣男人面带威严地看向他,被他喊的人正吊儿郎当的吃着不知哪来的果子。

      许是被盯烦了,他切了声走上前就差没拽着男人的衣襟了,“有话说有屁放,别给我弯弯绕绕,我不吃那套。”

      压制住心口的暴戾,没想到一群死士没一个能及时拦住人的紫衣男人让他跟着自己上楼。谁知林景遇背着手,无视挡路的死士大摇大摆地走到一身惨状的方映云面前。

      “啧啧啧,真是可怜呐。”说着还塞了颗果子到他口中,看着他酸地直咳嗽的模样拍着腿哈哈大笑,“怎么样?酸不酸。”

      “大海,把人放了。”紫衣男人扶着门看如同混世魔王般的林景遇,咬牙切齿地吩咐,像是怕魔王把人玩死。

      翻了个白眼撞开紫衣男人,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上楼,不满嘀咕:“无趣。”

      二楼的屋里四处摆放着纳凉的大冰块,林景遇围着块冰骂着紫衣男人奢靡。

      “来景遇,尝尝这冰水泡的茶。”男人尝了口,神色满意。

      林景遇撩起衣袍瞧着二郎腿坐下,摸着丝丝凉意的茶碗,“大人这是连口热乎的也不给啊,真是人走茶凉啊!”

      装作没听懂林景遇的阴阳怪气,男人一脸伤神,“知道你无事,我心中甚是感慨。若是,”

      “若是我爹没死,你是不是要说这个?”

      林景遇晃着腿盯着他,“要不要我提醒你,我爹是如何死的。是被一道莫须有的罪名,被宫中那位逼死的。那位还不放心,偷偷摸摸把人抄家不说还点了把火呢!全府上下连个全尸都没有。”

      压根不给说话机会,听完林景遇意有所指的话,男人看着他,“林景遇,你的态度,过了。”

      “过了?”

      林景遇指着他,“不——够。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无非是招安罢了。大人,你觉得可能吗?你们这些人在人有价值的时候无所不尽其极地推助他们,一旦失去了价值,林家就是下场。我哪里敢跟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啊,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见男人不说话,林景遇舒坦了。

      “行了,别打我主意了。林景遇早已经死在那场火中,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可怜的靠买饼子勉强维持生计的方饼。”

      说着牛饮完茶,说了句冻嘴难喝就要走。

      “那方家买饼的老太呢?”男人问。

      林景遇停下脚步,老家伙要拿收留他的方家威胁他。果然,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除他们外的人都不算人,只能是交易里的砝码。

      “那些与你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呢?莫要害了无辜之人,方饼。”男人一再提醒。

      “用这些来威胁我的那个你,才是真正害人的那个。”林景遇没有转身,他嗅着风中的血腥,“不管你处于何种缘由,但你在我这,都没有信用可言。我会一直跟你对着干,直到我死。”

      等人走后,紫衣男人扶着栏杆思索着林景遇的话。不亏是他的儿子,连臭脾气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叹曾经并肩的故人已逝,故人之子如今恨他入骨。

      有些寂寥了,他对着刚刚上楼的大海,转着扳指问:“大海,你说我做错了吗?”

      “大人是为了天下百姓,前路总是要有人开路牺牲的。”大海宽慰他,“再者,仙宫的那几个宅里,都是本该处死的人。是大人给了他们第二条命,让他们为天下献出一份力。”

      话虽如此,“大海,我是错了。可错对一人,天下百姓才能安康喜乐。”

      半晌闭着眼道:“林景遇不好对付,安排下去明夜围剿,吩咐那些人莫要伤了县功的百姓。”

      “是,大人。”大海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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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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