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67章 死生置换 ...
-
“天刃这群人放进来的?”被唤作娘子的女人翻动着黄纸,烛火燎出的焰火断断续续地飞升消散。
昨日赶来便听说这闹出的事情,她合上册子抬眸盯住下方弯腰的暗卫,“炸山如此大的事,你就由着他去?还是说,这处的主子换人了,而独我不知?”
“娘娘!”暗卫统领连忙跪下,膝盖发出的响声让女人身旁的侍女听得拧眉。
暗卫惶恐地跪着,头抬不起一点。心中哀怨不换做事不知轻重,也恨自己下属不提前禀报。
天知道他被喊过来时,生怕一进门就尸首分离。
真是害死人了!
“娘娘明鉴,是不换私藏火药,我不知啊!”他咬牙磕头,额前血染了地砖,侍女瞧了眼抿唇的女人,下去把暗卫直接撵出去。
侍女提着不敢动也动不了的暗卫统领到门口,直接把人丢了出去晦气道:“弄脏了地,赶紧滚别碍了大娘子的眼。”
大娘子这几日本就心有不快,眼下不可再添了其他扰人的事。
“去洞里,我也有段时候没见他了。”
主仆两人来到洞口,侍女替女人带好面罩准备在前开路,却被一只带着镯子的手拦下,“你在外等我便好。”
“这怎行?里边如此危险,娘子你一人我如何安心。”说着扑到女人身上,紧紧搂住那纤细的腰肢。
又瘦了,又瘦了。怎么补了两月有余还是如此,她睁着水汪汪地眼睛憋着嘴,试图感化自家娘子的心。
“好了,听话。”女人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伤不到我的。”说罢揉了揉侍女的脸,遂把人推开独自深入。
走在熟悉的洞道里,女人举火折子的手微顿,勾人的眼眸低垂在靠着山壁,噙着笑的尸体上。
这不是那等死的天刃人,谁杀的?
抱着疑惑,她见到坐在树根,埋头抱着自己双膝的苍桧。大虎爬在他的身边,一人一虎依偎着,但却看得人心酸难以喘息。
“苍桧。”她轻声喊着。
李须韫走后觉得空荡荡的山洞变得难忍的苍桧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挂着晶莹的眼看向朝他走来的女人。
“娘子阿姐,你来了。”苍桧用衣袖擦去眼泪,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脚下生根般无法前行一步。女人失神地看着在她面前故作坚强的少年,心有瞬间空了。
他才多大啊,十二的少年,近九年的时光都在精心设计的囚牢中。他本该是自由奔跑,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苍桧瞧瞧阿姐带了什么,都是你喜欢的。”她提着裙摆在他身侧布满青苔的树根上坐下,粉色罗群瞬间沾上绿色。
苍桧如同往常样打开食盒,糖葫芦,大肘子,炙肉,糯糯的米糕……无一不是他爱吃的。拿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手,他连塞了几块米糕到嘴中。
满当当的糕点难以咀嚼,还糊嗓子他还是努力塞着。女人只是看着他,手中端着碗还冒着冷气的酥酪。
噎的实在难受,苍桧接过酥酪把米糕压下肚。锤着胸口,望着手中冰镇的碗,止住的泪水再次落下,势无可挡。
“苍桧?”女人柔和的嗓音,让苍桧头更低。
一颗接一颗的大水珠没入土里,很快就把一小块润湿。
嘴里甜甜的滋味愈发令人感到寒冷,“这碗酥酪到现在都是冰的,娘子阿姐。它到现在,都还是冰的。”
冰的,这意味着这碗奶香甜的酥酪,越过了湍急的河,穿过了虎群环绕的林,走过了荒诞的溪塔村,破解了机关林,在天刃的眼皮下翻山越岭地送到娘子阿姐手中,然后被他喝下。
“它本该,不用如此艰难地出现在我这的。”他抱着大虎闷闷不乐。
女人觉得喘不上气,她摁住发冷的手,眸中尽是水光。
“你是唯一的天下第一人,苍桧。”许久的死寂,她出声安抚。
“唯一的,”埋在毛发里的人露出一只通红的眼,“我担着好多好多人的命,娘子阿姐。”
“是啊,可你是唯一的。”
女人拿起泛着檀香的帕子把苍桧从虎身上拉到怀中,仔细地给他擦着小脸。
“天下人太多了,所以你的担子很重;天下人太多了,所以你的担子很轻。人都有念,一念起,生;一念起,亡。人生人,人为人;人生人,人为众。”
“……好难懂啊。”苍桧攥着她的手臂,他知道苍生不在我,苍生又在我的道理。
他不是没听出来,只是,只是……“娘子阿姐,我感觉我是个自私的人。”
“若没私心,人不为人。”女人笑道。
女人没待多久,她此番出宫是带着那人的令而来。见苍桧,也是私心。
“娘子可有不适?”前路出现不该出现的侍女,女人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她。
侍女俏皮地晃着脑袋,望了眼身后的漆黑,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子真的很喜欢第一人。”
“他很善良。”像阿弟。
火折子染着空中的粉末噼里啪啦地响,点燃堆起的枯叶,炙烤着捕来的野兔。
荷华刷着油,透过火凝视着流口水的章榕溪,唇角勾起拿大叶子把香气扑到他脸上。
“咕咕咕~”
章榕溪红着脸捂肚子,拿眼瞪她,见还在熟睡的两人不满地举拳示威。
这贪吃的臭小子。荷华丢了颗野果让他先垫着肚子。
天光微亮,兔肉已完全熟。章榕溪自告奋勇地分肉,每人手中分到的都相当公平地均匀。
宜明打着哈切咬住兔腿,望着显然还没睡醒的林景遇拿着块肉,头一点一点地。
“都打起精神吃饱了,”荷华给宜明和林景遇一人敲了一记,见两人捂着头无声控诉,笑着咬开酸涩的果子,“吃饱有力气跟我离开。”
“离开?”宜明当即不困了,他认真地吃肉存储力气。
“诶?你昨天不是还凶我说留下给你作伴的,我不肯你还打我。”章榕溪算是见到荷华变脸的模样,眯着眼哼哼唧唧地,看的荷华没忍住给了他一锤。
“就你话多,吃吧你!”荷华没好气用兔腿堵住咬反驳的人,嫌弃地把油抹在章榕溪的背上。
章榕溪: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举动吗?
这两人好奇怪的感觉啊,好融洽。
宜明一手肉一碗水地吃喝,见身边懒洋洋地人终于开始嚼着肉,把自己的几块肉放到林景遇放肉的大叶子上。
“我够吃,你多吃点有力气。”林景遇把肉放回去,随手拿起可果子咬着,酸得他眼睛眯起。
荷华等三人收拾好,灭了火带着他们往下山的一条小路去。
小路草木茂盛,若不是几人高只怕连头都被绿意遮挡。
“去哪啊?带我一个?”欠欠的调子在上方传来,众人抬头惊觉四周树上早已沾满红衣人,每个都带着杀气看过来。
“你们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瞧见一条河,顺着河往下就能离开了。”荷华话是对他们说,眼却落在没睡醒的林景遇身上。
次月抱着刀鞘,脸色黑沉。“是不是太小瞧人了,荷华。”
她真没想到荷华如此胆大包天,自寻死路。指腹压在刀鞘凸起的浮雕上,环视一圈蠢蠢欲动的其他天刃,思考能帮她挡多久。
“对不住,阿月。”荷华知道次月责怪她的鲁莽和隐瞒,但她不想拉次月下水。这是她在这吃人之地,唯一的交心友。
与其并肩而立,不如刀剑相向,说不定能活一个。
不换把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发出一声嗤笑,对众天刃下令格杀。
可似乎老天总爱与他作对,守村的王多桥飞鸽传信通知有人突袭村庄,所来十多人无不备有良器,村中已有两人亡。
恨不得把信纸捏碎,不换冷眼瞧着林景遇,下令众人去村中对敌。
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小郎君。
“有人闯进来了。你们赶紧跑,他们没那么快回来,我跟过去看看。”荷华嘱咐好,就要回村。次月这脾气大的,指不定第一个往前冲。
手腕被粗粝的手拉住,她顺着发白的手看到章榕溪认真的脸,“一起走。”
嘴里的苦涩越来越情绪,她匆忙抽回手转身不让他人瞧见脸上痛苦的挣扎,和那瞬间砸落的泪珠。
出不去的,她出不去的。
大力抹去脸颊的泪,荷华快跑起来不给章榕溪多说一句的机会。
“荷华!”章榕溪追去的步伐被宜明扯住,他转动着一片空白的大脑,耳边是刺挠的鸣叫。
他得抓住她,不能让人再一次消失。心底有个声音不停的催促他跟过去,慌张间下意识甩开阻碍的一切。
等意思到甩出去的是宜明,想要拉回来已经来不及。
猛然被铜铁般坚硬的手臂击飞,宜明捂着胸骨疼的哆嗦,不敢想自己会摔得多惨。
耳边疾步声逼近,他呆呆地望着闯入视线的林景遇。腰上搭着的手一个巧劲,他感觉自己就转了一圈便重新站好在地上。
“郎君……”扎着圆圆的眼睛,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林景遇看他心不在焉地,怕松开人就往地上趴,维持着姿势看向满脸愧疚的章榕溪。
“你想去就去吧。”
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林景遇低着头双拳有力,暗骂自己只会添麻烦。
“我们也一起。”
“什么?你们不用这样的,这只是我的决定,你们可以直接走的。”以为林景遇担心自己,章榕溪急忙摆手让宜明赶紧拉人走。
宜明,宜明没动。他乖乖地站着,微微仰着脑袋看着林景遇的侧脸。
他也不知道一向不爱多事的自己,为什么会闭嘴不答,好像他已经把林景遇当场主心骨了。
“我认为我们不一定能逃走。想想那群红衣人对人离开有着如此大反应。虽然事有轻重,他们暂时撤走,可如何确定前路没有陷阱?若要走,可从我们进来怪林出去。”
林景遇解释,“去怪林,要经过村口。”
“还得是饼兄想的周到,”有了林景遇这番话的章榕溪压力小了不少,他焦急地动了几步,“那我们快走吧!”
村口的状况比他们设想的要糟。不大的村子兵器撞击的动静隔着段路也挺大一清二楚,空气中浓重的腥味让宜明忍不住干呕。
提醒宜明拿好匕首,林景遇合章榕溪在前头走着。
地上倒着许多尸体,有村里人的,有天刃的,有陌生黑衣蒙面人的。
盯着脚下尸体面色蜘蛛纹路的银色面罩,林景遇捡起他手中的刀,目光掠过腰间刻着“织”字样的贴牌。
突然闯入的两人,尤其有位悠然自得地在尸体中翻找武器,闯进来的织楼人可是不愿有人占便宜的,死人的也不行。
当即分了一部分来解决两人。章榕溪提着刀就冲上去与他们战成一团,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织楼人可是他这毛头小子能对付的?
没一会就被人踹开,飞到宜明脚下。
“章大侠,可有伤到?我这有些荷华娘子给的伤药。”扶着人起身,宜明视线上下扫视,好在章榕溪除了衣裳脏乱了些,没有受伤。
却见章榕溪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人都僵住了。
宜明蹙眉想,若不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地方伤到了,毕竟章榕溪捂着小腹,额头泌出细汗。
可惜眼下无法帮他查看,郎君那边还要观众免得有人偷袭——他?!
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一把普通的银白刀身的黑柄刀钉树干,甚至可在树干的另一头瞧见泛着光的刀尖。
此刀下方一织楼人腹部穿透,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抓着腹上的刀。其右扎入屋墙的刀旁是一人露出的脖子,利刃在前其后背同样贴着把刀,不敢乱动分毫。
剩下的一把正在修长的指尖转动。银鞭上搭着一指,指尖一挑,穿过五把刀刀环的银鞭以肉眼无法触及的速度,带动静止的刀在漫天血水里整齐叠放地躺在林景遇手中。
一招便收了七条命,而那位活阎王眼中还露着没睡醒的倦意。
天刃众人如同石化的石人,齐齐盯着一把一把甩去刀刃鲜血的人。脑子里全是,这是哪来的怪物!这招式是人可以想出来,能做出来的?
同样被震慑住的织楼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闪烁着大大的一个字:逃!
早说这地有个一顶好几的高人,他们就不会来!虽说完不成任务回去要受罚,可好歹有条命不是。
再说了,上次出任务的小队不也临阵脱逃了?
“一个都别想跑!”反应过来后的天刃众人察觉织楼人的意图,在他们撒腿逃时飞身追了去。
瞧见外头安全,躲在屋内的村民爆发出争闹。
有人推开门循着织楼逃跑方向奔去,有人跪在亲人尸体旁哭天喊地,有人茫然无措地来到留在原地的两位天刃首领面前,嗓子发紧地问:“大人们,我们,我们还能活吗?”
不换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可奈何巨大的冲击让他无法操控自身的每一处,像个木桩一样杵着。
他们又带着希冀扭头朝不欠看,后者挂着假笑,只是讲述事实:“若他们能把人带回来或者都杀了,我们都能活。若是不能,大伙趁现在抓紧时间吧。”
抓紧时间做什么?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反正就要死了。
不过,不欠在一阵悲戚中隔着人群注视着林景遇。也挺好,至少死前有幸能见到传闻中的人,赚了。
“荷华呢?”章榕溪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瞧见林景遇望过来,她指了指下山的路,“去河边了。”
得了消息的章榕溪呼出一口气,转身却发现下山的小路上沾满了村里人。
他不想多拉扯,强硬挤过去,可看着瘦弱的人们怎么也推不动。
“你不可以走,等他们回来。”说话的人章榕溪有印象,是那个叫大志孩童的爹。
“我不走,只是去看看就回来。”他耐心解释,可人群就是不松动。
“不行!你不可以走出这。”有人接话,态度坚定。
章榕溪扫了眼他们,直接一拳打在大志爹脸上,趁着他们慌乱的一刻就要冲出去。
“你想要我们死嘛!外村人!若不是你们进来,我们也不会死!为什么你们要进来!为什么!”大志的阿娘心疼地抱着孩子,看见自家郎君被砸出血的脸泪流不止。
章榕溪不管他们,埋头往前走。
“你走了我们村的人都会没命!”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你们吃了天池中的鱼,喝了天池中水!蛊虫早已在你们体内,你出去了就会带给别人。你是想害死别人吗!”
莫名其妙的责骂落在身上,章榕溪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说动了他,而是眼前出现了心心念念的人。
血染一身的次月背上背着双目紧闭的荷华,他上前一步想要触碰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
“她怎么了?”章榕溪哽咽道。
次月瞥了眼他把人放下,章榕溪上手接过把全身无力不知生死的荷华搂在怀中,再一次问:“她怎么了?”
这臭小子没了记忆,骨子里还是无法割舍掉这份情感啊。荷华啊荷华,该怎么说好呢?不愧是一家啊。
“被砍了几刀,”次月看了眼当下的场景,心中拼凑出了经过,补了句:“左右一死。倒是你们,怎么还在这,抓紧走吧。”
有位妇人鼓起勇气出声质问:“次月娘子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活我们还要活。”
“对啊!大伙的命你凭什么决定!”
次月不屑地看着他们,耸了耸肩,语气随意的像是一会死的不是她。
“我又没说错,有人去追了吧?你们知不知道闯进来的这些黑衣人,可是比暗夜中的耗子还难抓的?既然结果已知,有人要走也不就那样。走一个不是走。”
“放屁!你就是想放人走。”
一男人啐了口她,见次月皮笑肉不笑地模样就算是怕的腿抖,还是梗着脖子:“我不管你怎么想。反应我们大伙一致决定,不管人抓没抓回来,死没死,这三个一个也不能走。”
嘶——平时这些人有如此骨气吗?次月不明白,反正就是恶心人。
“走吧你们。”次月这次是对着宜明和林景遇说的,章榕溪跟荷华一样听不得劝,说来也无用。
已经回到林景遇旁的宜明抱着林景遇给的刀鞘,鼻翼间的气味致胃里翻滚,他想走,很想很想。
他认同次月的话,乾坤已定,花再多功夫去拦不如行个好放人走。
思及至此,他嘴角绷的更直。那一双双看过来的眼,好似罪状,只恨整个人不能藏起来。
原来他不是一个好人,他真的好肮脏。
“这位娘子可否为方某解一惑。山下池水中生有蛊虫,且能传染他人?”林景遇问。
“确有其事。”次月点头,“你们是来自仙宫,那就不必忧心他人,伤的只有自身。”其他不好说,但章榕溪定是来自仙宫的。
林景遇谢过次月,走到章榕溪身边蹲下。“要一起走吗?”
他一来原本愤慨的村民作鸟兽散,他们可是在窗缝门缝里看到杀人魔残暴的样子。就算再不愿,也不敢惹人不快。
“……我,我不知道。”章榕溪无助地看向他。
好奇怪。
一心要离开的是他,机会摆在面前了,犹豫不决的也是他。
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牵挂,是怀中相处了几天的人吗?是吧,可这不对,又好像是对的。
糟乱的思绪在冰凉的手拉回。他垂眸看着怀中睁开眼,泪水没入发间的荷华。
她长满老茧的手贴在脸上,冷得幻视冬日暴雪时的冻土。
“去吧,小溪。离开这,外边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手滑落到他的心口,两颗同频的心脏化为一颗般,亲密无间。
“别露出这好笑的模样,”荷华看着他哭得涕泪横流,嫌弃地替他抹去鼻下的晶莹,“我就一个要求,你不许死在这,死在仙宫,听到了没?话说啊……”
“听到了,听到了。”可你要死了,章榕溪想。
荷华欣慰地笑了笑,拍拍他被她染上血污的脸,眸子里的光摇曳将溃散。强撑着从他怀中起身,借着次月站好。
“走吧,我看着你走。”
没有重伤可摇摇欲坠似要昏死过去的章榕溪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在宜明和林景遇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去。
在一旁看戏的不欠在林景遇经过时冲他甜甜地笑着。
林景遇像是记起什么一般,无声地说了句,把被塞入手中的东西放到怀中,随后带人消失在一行人的视线中。
不换拽住她的手没瞧出有什么,隐隐觉得不对,“你跟他说了什么?”
“关你屁事,拿开你的脏手。”说着掏出毒针就要扎下去,不换当即收手。
等到暮色已至,逃跑的和抓捕的也不见有人归来。村中的哭声也从嚎啕大哭渐渐变成无声涕泪。
懒得多待,不欠哼着小曲儿往天池走。
看出她打算的不换难得没有呛声还是不甘心地站着,不到最后一刻他不相信那人真的舍得弃天刃。
山风暖和的直叫人打瞌睡,不欠站在岸上盯着水中的日月同辉。在心绞蛊虫蚕食前,服下鹤顶红落入柔和的水中。
眼中一切都在模糊,可那句无声的话语却烙印在心中,暖的发烫。
眉雪,四年前与今日,巴楚皆无以言谢。
……
四年前蕲州最冷的月份,一地银装素裹,记眉雪撑在塘边的青砖上上来,拧着衣上的水。
“记眉雪,眉雪,刚刚你从水中救上来的是谁啊?”
她抹开脸上的发,望着那个双目无神,满身伤痕,跛着腿的人歪头,“一个不心疼自己的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