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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赤蝶狂舞 ...

  •   秋日的夜风萧瑟无情,卷起地上的落叶呼呼大作。幽兰赶忙关上窗户,把被吹灭的蜡烛从新点上。今天小姐为了转移刺客们的注意力住到了酆御史家里去了,只剩自己和凤家的两个侍女守着这间房间。
      翠铃活泼开朗的性格自然为这样的夜晚增色不少,她的存在让幽兰觉得自己越发像个女孩子。但是远竹则是另一副模样:端庄秀丽的外貌和冷若冰霜的气质,更加像深宅里的小姐,不像是侍女出身。
      对了,以前听翠铃提起过:小的时候,远竹的家被强盗们洗劫了。她一夜之间从富贾家的千金变成了奴隶市场上的孤儿。老夫人觉得她很可怜,就买来想给盎然公子当个小妾,谁知盎然却离家出走说是要开拓自己的生活。无奈之下,只能让她当了丫鬟。不过贵气的模样却没变多少啊。
      “远竹姑娘有什么羡慕的人吗?”三个女人坐在一起,说着说着就开始脱离正轨。
      毫不犹豫地,她嘴唇一翕一和:“九音姬。”
      羡慕小姐吗?“没想到远竹姑娘羡慕的是我家小姐啊……”
      “对啊。九音姬虽是女性,却在很多地方出落得和男子一般刚强能干。我一直就想成为那样的人。”
      闻言,翠铃忙忙摆手:“怎么可能啊。除了晏家的女人,哪家的妇人敢这样行事?女子无才便是德啊,远竹。我们这样的下人怎么敢有这样的想法。”
      翠铃的话揭示了晏家之外的世界的残酷。幽兰对晏家说不上喜欢,但是至少在那里,她身为一个女子的存在和男子是平等的。可是在这里,她们无论如何都要接受这个现实。
      正讲着,蜡烛又熄灭了,不过幽兰知道,这不是风力使然。
      “怎么了?”想起身去点蜡烛的翠铃被幽兰一把捉住按在了地上。
      “危险!”从窗口,一只竹剑破纸而出笔直地刺入九音姬的床头。雕花木床瞬间裂开一道大缝。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翠铃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怎么办……怎么办……有刺客啊,救命啊!”她的叫声惊动了其他房里的人,不过在救兵赶来之前,刺客们已经现行来到了庭院中大开杀戒。
      还是来了……幽兰知道自己不能放着两个弱女子不管,看着颤抖啜泣的翠铃和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表情呆滞的远竹,幽兰左右为难。
      “你们还好吗?”冲进房来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凤岁寒!他手拿着利刃如风霜的宝剑前来查看情况。
      “翠铃姑娘和远竹姑娘只是收到了惊吓,并没有生命安危。想来敌人也只是来刺探一下虚实。”幽兰听着外面交战的刀枪作响,压低了嗓音:“请让我也来参战吧。”
      自己也能帮上不少忙的,可是眼下……
      “好。”岁寒当机立断。
      “那两位姑娘……”
      “不用担心,有凤家的影守来照看她们。想必这里也不会有太多腥风血雨。”岁寒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后,对幽兰下了指示:“我叮嘱了家人不要随便外出,以防万一的话你还是戴上面纱为好。”
      岁寒公子这是在怕她暴露身份吗?
      原来这样的名字,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春风暖人心的时候。
      幽兰卸去了侍女的服装,里面是漆黑的夜行衣。她熟练地把黑色的面纱蒙到脸上,身如猎鹰一般飞出屋子。
      就这样,似曾相识的手持乾坤圈的女刺客混入了夜色中。
      “你……你是……幽兰?你要帮凤家吗?”
      ……
      好歹也是皇室门族八支里的人,酆御史的家相比凤家也是毫不逊色。只可惜硕大的院子里竟没有什么人居住。
      九音想起了当初对他的调查:这家中的人,除了精神失常的母亲和他外,全都不在了吧。
      “抱歉,也没什么亲人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家母神志不清很久了,早些年已经被安顿在乡下养病。”没有提及那些心酸的往事,鄷卓群的语句仿佛是在讲述着一个熟人的境遇。
      文天亿环顾了四周,没有说什么:豪门的日子未必就是幸福,他早就明白。
      九音端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看向天空中的繁星。
      “凤家那里已经开始了。”她说罢就起身站到了厅堂中间:“我们这里也快了,人数不少呢。”
      这可是最不好的消息。鄷卓群连忙手握佩剑,天亿也是临阵姿势。
      “喂,你打算站在这里施法吗?怎么动都不动一下?”鄷卓群很不高兴地说。
      九音对于他的言辞没有表现出多少反应,平静地答着:“所有的术法都会反噬。我如今还不打算为了这点小事就牺牲自己。”
      都到了这个关头还嘴硬的女人,鄷卓群恨不得先把她给杀了。女人都是祸害,少一个世界就干净一点。
      一方面,文天亿却觉得九音姬看起来不像是文弱女子。别看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气息却顿时感觉不一样了。也许她的功夫还在自己之上呢。
      还来不及多斗嘴几句,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
      糟糕,他们三人被团团包围了。在这样的房间里,只要出口被堵,不打倒所有的刺客是很难逃出去了。鄷卓群屏气凝神,敌不动我不动,丝毫不敢懈怠。文天亿则用眼角的余光寻找着过会儿逃出屋子的路线:这样的阵势,不出去打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吧。
      相反的是,九音气定神闲地看着慢慢靠近的黑衣人们,嘴角扬起一种诡异的笑容。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杀人魔在看到猎物时的兴奋笑容。
      相互对峙了一会儿后,一个黑衣人高喊道:“这个女人不会术法,大家一口气把他们解决了吧。”随即,十几人的刺客军团飞一般地奇袭而来。
      何谓寡不敌众,这就是寡不敌众。鄷卓群刚和他们兵刃相见就感到了自己实力的不足,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压制下去,天亿一剑挥向敌人,把黑衣人硬生生地砍出一道血痕。不过,背后包抄的人又趁机而入,手持长剑如闪电一般偷袭过来。鄷卓群和文天亿连忙用剑去挡,可是对方的力量太惊人,眼看着剑已经出现了裂痕要断开之时,一件女子的华服纠缠到了利刃之中。
      这是……九音姬的衣服!莫非!
      两人回头看着刚才她站的地方,女子已经消失了踪影。真的是被杀害了?
      “喂,战斗的时候用点心!”听闻熟悉的声音想起,黑衣人的宝剑被裹在了华服之中甩出窗外。
      “可恶!”几名黑衣人立刻跳出窗外,鄷卓群和文天亿也借机逃到了外面的空地上。不过一上来,那些恼羞成怒的刺客就不由分说地砍来,天亿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没被刺穿就快停止了跳动。不过“砰”的一声,这一刀有人替他挡下了。
      居然是酆御史!
      “小子,听俞忆说你赶着回家见老婆呢,让你死在了这里的话,估计我又要被女人的哭声烦死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是颤抖的双手却表明了他真实的处境。
      后面又有人过来了,天亿顾不了那么多,能多解决一个是一个,可是酆御史那边却危在旦夕了。
      “没想到你还有点气节。”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鄷卓群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对峙的彪形大汉头颅落地,鲜血溅满草坪。
      “谁?”御史再度举起宝剑,应对危险的来临。
      只见在屋檐上,一位身穿着奇特夜行衣的女子问问地站立着。她的夜行衣好像会吸收月亮光辉一般,让四周显得黯淡无比。最重要的是:她手臂上缠绕着的加长护腕绘制着一排红色蝴蝶图案。
      红色的蝴蝶……赤蝶?这次来的刺客里居然有赤蝶吗?
      鄷卓群明知死期将近却没有一丝恐惧,他安静地等待着女子发动攻击。可是她似乎对自己没有杀气。
      女杀手拿出一把扇子,不由分说地向其他的黑衣刺客杀去。明明是扇子,斩人却轻而易举。更不可思议的是,当连续有几人夹击上来时,女子移动的速度堪称一绝,仿佛瞬间移动般,扇子挥动间人头落地。远处想放箭的人也被突如其来的飞刀击毙。
      等等,这飞刀是从扇子里飞出去的。文天亿和鄷卓群仔细一看:那不是真的扇子,那是由两层飞刀拼接成扇子形状的武器。难怪在这样的月色下,这把扇子闪烁着寒光。
      “杂碎们都解决了,不过大头好像还没有出来。”女子轻盈一跃,仿佛蝴蝶翩翩起舞,毫不费力地着陆到地面。见到两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她也忍不住笑道:“怎么,那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该说什么呢?认识还是不认识?该说是认识九音姬还是认识“赤蝶”呢?
      见两人一时半会是说不出话来了,九音自行开口:“再来做一次自我介绍吧。在下是晏家禁卫队前队长:赤蝶,也是晏本家的三小姐:晏九音。”
      无法接受,无论如何无法接受。晏家的人有病吗?居然让堂堂的三小姐去当杀手这样随时会没命的职业。他们不是特别重视女性吗?
      “具体的情况以后再说吧。那个幕后的强手好像要过来了,你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听说强手要过来了,两人更加不敢动弹一分。关键时刻,还是鄷卓群先打破沉默:“都有赤蝶在这里了,附近哪有更安全的地方。”
      这么说来倒也是。
      ……
      “幽兰姐姐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听起来还很稚嫩的女声响起。
      “幽兰,你居然要帮凤家的人吗?”几个刺客低声议论起来。
      面对着昔日的战友,幽兰的神情先是迷茫,后是坚定。“对,我背叛大家了。”
      “哼,叛徒,受死吧!”手执长剑的男人径直冲了过来,不过剑身却被卡在了乾坤圈里动弹不得。
      “卑鄙小人,居然用这种伎俩。”男子恼羞成怒。
      “银狐大人说过:对于刺客而言,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达成目的就好。”昔日大人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幽兰强忍内心的痛苦和以前并肩作战的好友们厮杀起来。
      乾坤圈既能用于近攻也可远距离伤人。幽兰左手拿着一个做武器抵挡刀枪,右手却时刻让另一个在人群间飞舞,从后背伤人。看似是舞蹈用具的乾坤圈一旦加上了利刃也是恐怖的暗器,曾经奇袭队里最强的女杀手幽兰逐渐恢复了嗜血本色,快准狠直拿对手命脉。
      凤岁寒见内院的刺客们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连忙赶到外院去支援,但眼前的景象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见到二公子亲自持剑加盟,幽兰由衷惊讶:“岁寒公子,这里很危险。”
      “所以我才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他的进攻速度和力量虽然不能与受过魔鬼训练的刺客们相提并论,但是剑法的套路却有板有眼,看得出是经过名师训练。一个文官有这点本事也算不错了。
      眼看着面前的敌人只剩一个,幽兰在牵制住他后将人按到在地,岁寒正想拔剑来个最后一击,却被幽兰遏制住了。“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面对女子僵硬的脸庞,眼角还在流血的男人不屑地表示:“少来这套,反正问完了也是杀人灭口,有话就快说,给爷一个痛快。”
      “好,那我直接问了:仪清大人除了让你们除掉九音姬、流年大人和凤氏家族以外,还有没有让你们干别的?”
      男子的脸色随着幽兰的言语越来越难看,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仰天大笑了几声,随后看着她坦言:“她说可以的话,就把皇帝一起解决了。”
      岁寒对于这个黑衣人的话震惊不已:晏家现在已经开始叛变了吗?
      虽说是让他们去行刺皇上,可是依照现在的阵势,怕是会被羽林军歼灭在半路上吧。幽兰苦笑:“她就派了你们几个,不是让你们来送死吗?”
      那笑容背后充满着隐痛,男子不是不知道,却不想戳穿假象:“银狐大人已经不在了,我们这些下属在仪清大人看来早就是废物了。不到贵阳来也会死在冀州,这都是命啊。”
      是啊,银狐大人已经不在了。对于晏仪清而言,他们和砸碎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当初被选来九音姬的婢女的人是自己呢?她也很想与战友们一起浴血奋战然后尘归泥土。偏偏活着的人到头来还是自己。终日沉浸在对银狐大人的思念里的自己,如今是何等的狼狈。明明想替大人报仇,明明知道大人的死因,可是清楚大人内心思绪的她终究狠不下心来。结果乾坤圈没有封住那个人的喉,却先杀死了自家人。
      “对不起……对不起……”泪水淌了下来,幽兰的啜泣声是如此微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阻止银狐大人。当初要是我拦住他的话,大家一定不会出事的。”
      “就算大人在,刺客终究也是要偿命的。”男人叹息道:“区区四十人,却要分三路出击,对手还都不是一般的强,不送命才怪。”
      轻松的语气,沉重的现实。
      幽兰的泪水交织着血水在流淌,男子终于按耐不住:“真是的,女人家怎么那么烦。那边的少爷,要不还是你爽快地了解了我吧。”
      岁寒知道是在说自己,但看了看一边女子的神色,却迟疑着不肯动手。
      “杀了我吧,没什么好顾虑的。对敌人怜悯就是扼杀自己,我们以前的队长经常这么说。刺客命再苦也是刺客,有什么好同情的。”
      幽兰听到了这句话后,手越发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太多。
      岁寒这次没有彷徨,他挥剑刺向了男子的脖子,鲜血立刻喷溅出来,但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是解脱的。
      “杀人者被人杀,活着不得安宁,死了难以超生,才是杀手的本命。”幽兰好似在对岁寒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着这句话。
      “这是谁和你说的?”
      “以前……银狐大人常常对我们这么讲……”
      “你们的那位银狐大人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幽兰叹息一声:“他确实很了不起。不过这句话不是出自他本人。”
      “那是……?”
      她开口说出的两个字就像沙尘般漂浮在空中逐渐被湮没。
      “赤蝶……”
      ……
      “你要一个人进去?”鄷卓群见九音没有要带上自己和天亿的意思,连忙问道。
      “带你们进去也是去送死,放心,那个人应该只是冲着我来的。”月色下她笑得很神秘,和白日里见到的有太大差距。
      虽说是没有危险,但也不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酆御史冷汗直冒,人也瑟瑟发抖。文少将看到御史那么紧张,连忙安慰:“请大人放心吧,九音姬都说没事了。”
      “她当然是没事,我们可就有事了!”激动的言词让天亿也招架不住:“总之这次要是出事了,我必定会尽到护卫的职责,将敌人铲除的。”
      除了相信眼前的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鄷卓群把怨气按捺下去,不再多说。
      酆家宅邸的最里面有一个仓库,从那里面散发出的气息带着对自己浓浓的敌意。似曾相识的人的气息呢……九音对来者的底细掌握了七八分。
      用铁鸳鸯强行打开门,硕大的仓库竟是空空如也。然而在仓库的尽头,已经有位女子等候多时。
      “你有赴约迟到的习惯吗,赤蝶?”
      “没有。”
      女子气愤地咬紧下唇:“可是我却见你迟迟不来和我对决。”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女子的脸庞。妖媚的脸蛋,玲珑的身段,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宫廷里的舞女。但是见她手中拿着的长剑和怒火中烧的眼神,那样的念头就会被打消掉。
      “我们以前见过几次。”
      “对,我记得你代号是‘毒蝎’吧?”
      听到这个代号的瞬间,种种过往从眼前拂过,她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轻轻颤抖起来:“原来你还记得我啊,那就好办了。”她一路向九音飞奔过来,口中念念有词:“今天,我就要给银狐大人报仇!”
      “铛!”铁鸳鸯抵住了长剑的攻击,九音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狡诈的小人!”女子一个踢腿过来,九音轻轻一跃就躲了过去,还趁机也对她使出了同一招。
      “‘水面就擒’还不熟练就拿来对付我了吗?勇气倒是可嘉。”
      一见自己的招式被破解,毒蝎再一次使出了在奇袭队里学到的招数:“看我的,经脉刺击!”正瞄准了穴位打算攻击时,赤蝶的人影已然消失,却听得自己身后传来声响。
      “速度太慢了!我也来教你一招吧。猛虎破甲击!”
      该招正如其名,仿佛山中猛虎以强劲的力量击碎盔甲一般,毒蝎感到自己的肋骨已经全数断裂开来,痛苦之情难以言表。
      想站起来却也没力气,原来脊柱也断裂开了吗?
      自己居然几招之内就败了下来,这些日子的修炼是白费了吗?
      “我恨你!”沉默许久,她用尽力气狂吼。
      “恨吧……”九音的回答是淡然的:“不恨我的话,你该怎么活下去呢?”
      她说得对。毒蝎强忍着泪,自己这些年不就是靠着对赤蝶的怨恨才活到今日的吗?否则的话……否则的话……自己必定会追随银狐大人而去的。
      “我恨你杀了他!我恨你下手的时候居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我恨你……”突然哽咽的声音堵住了想说出口的话,泪水现行落下。
      “怎么不说完?”九音在等待着,等待着最重要的话出现。
      名唤毒蝎的女子呜咽着:“我恨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却还是杀了他……”
      九音背对着她,面露着深沉的笑容:“你喜欢他啊。”
      她红着脸,大胆地承认:“对。我非常爱慕大人。”
      “那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他来找我?”九音转过身,直视着女子。
      赤蝶居然在拷问她!
      她该怎么回答?回答她当时是如此懦弱害怕说出口了就会失去他?还是回答她当初就没认为他会输?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懦弱。
      “如果我当初阻止了银狐大人……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
      九音闭上了眼,回忆起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不会。”
      他终究是要死的。因为这是仪清大人的命令:让他来处死自己。如果赤蝶没有死于银狐之手的情况只能有一种——那就是银狐先一步死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终结他的生命。
      “我还要活下去,义兄。”那时的她没有任何情感波澜,用最冷静的声音判了他死刑:“所以,今天你要死在这里。”
      那时的他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她感觉不到,因为她不是他。
      当爱情来到自己面前时,她亲手葬送了它,也葬送了另两个女人的初恋。
      毒蝎和幽兰……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如果带着对我的仇恨活下去是个好方法的话,就这么活着吧!
      “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要活下去?”毒蝎吐着血,诉说着问题。
      沉吟了一阵,赤蝶给出了她认为最好的答案:“因为我要完成另一个男人的心愿。”
      另一个男人……同是女人,怎么会听不出话中的隐喻?莫非传说是真的?
      “是……过世的……海阁少爷吗?”
      晏海阁。
      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在刺痛她的心。美梦与噩梦交织的回忆一瞬间占据了她的思考。
      “对……”她看向远方:“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了。”
      没有结果的初恋。
      充满悲哀的单恋。
      还有……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的师父。
      赤蝶,你天生是男人的克星。
      仪清大伯母的话再一次提醒了她。
      如果这就是命运,那她已经无法选择,只能寻求在这悲剧中可以生存下去的道路。
      海阁,你看到了没有?
      为了遵守约定会晏家脱胎换骨,我到贵阳来了。可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我,死后没有办法来到你的身边。所以请你在天上看着我吧,我绝对会守住约定的。
      毒蝎因为失血过多,眼看着就要逝去。九音正打算回去找鄷卓群他们,但刚走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住折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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