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宫佳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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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的是百看不厌，有的是经不起多看，有的则是越看越好看。分类型的话，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各有所爱。按照这样的说法，花灵梦和袁飞燕绝对是大家闺秀型的，叶所司算是小家碧玉那一类的。
九音陪同流年以及礼部的鲁尚书来到后宫看望各位新进宫的侧妃。首先跃入眼帘的是花家的小姐花灵梦。排位仅次于凤家的花家历来以拥有国色天香的美人著称，灵梦小姐绝对算得上是其中的一颗明珠了。脸若银盘，眼若水杏，肤色白里透红，唇色娇艳如花，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仿佛银铃一般。举手投足之间绝对倾倒众生。依照流年和九音对人面相的观察，灵梦小姐是生来的富贵命，但似乎往后的人生会遇到许多不如意。她会不会是花家安插到后宫的棋子呢？可能是来讨好皇上的，也可能是来谋害皇上的。总之说不准。
之后他们来到袁飞燕的寝宫，和灵梦不同，袁飞燕是丹凤眼，可眼神灵动闪烁，给人冰雪聪明的机灵感觉。谈吐之间也看得出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着装也不似灵梦那般艳丽，装饰都是点到即止。问起是否认识花侧妃时，飞燕姬掩面笑道：“当然认识啊。贵族小姐的消遣很少，朋友也没几个。所以我们两人经常会走动走动，只是袁家和花家自然不能比，我也不敢在后宫和她争风吃醋，只求太太平平过日子。”这是确实的大实话。就算灵梦小姐不想，花家也不会让袁家的妃子在后宫得势的。
最后他们见到了叶所司小姐。所司小姐的父亲：叶隐老先生是太医院的太医，前些年因为身体原因赋闲在家。叶家曾经也很辉煌过，所司小姐的祖父曾经是太子太师，也就是先王的老师，不过父亲却对为官没有大兴趣，选择了从医。尽管叶家为人低调，但与他们交好的人家也不为少数。叶小姐从小就学习了身为大家闺秀应该懂得的所有东西，尽管经济状况在贵族里算不上富裕的，但叶隐老先生却给了自己的独生女最好的教育。所司的谈吐平易近人，给人以真诚之感，简约的服饰映衬着她清丽的脸庞，仿佛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流年也就罢了，就连九音也觉得这样的女孩子绝对是人畜无害，怎么就威胁到皇上了呢？
一番问候之后，按照例行的规定，太常寺需要对侧妃们未来的身孕情况进行占卜，花灵梦姬的随从侍女趁着没人留意的时候，悄悄向流年塞了张纸。打开一看，居然是银票！而且数目不菲！这个贿赂来得可真突然。
“灵梦姬想通过子嗣来博得后宫的地位吗？”流年问。
“在我看来，她只是希望通过一个好的占卜结果来讨好皇上吧。毕竟继承子嗣这种事情又不是她一个人说有就有的。”
流年听出了九音话中的意味，不觉笑出声来。
“流年……很好笑吗？”
“有点而已……”他咳嗽了几声，恢复原本的语调：“当今的皇上虽然年轻，但是是个可靠的人。我猜想刚才三位中，只有所司小姐是他因为真的‘喜欢’才召进宫来的，另外两位只是以防万一拉来的贵族联姻吧。”
这么说来，从来没有人规定贵族的妃子进宫之后皇帝必须要宠幸，只要关系在了，自己避而不见也可以。
“流年见过皇帝陛下吗？”
“也就是每天的朝会见一面罢了，太常寺卿发言的机会并不多，我和皇上没有很多交流。可是从眉宇之间看得出来是帝王之相，有贤德之心。”
就算如此，要想显露出他的才华估计也要时日了。“虽然只是我的猜测，可是这些日子在宫里呆下来，我总觉得拥护陛下的人少之又少。宫廷里乌合之众比比皆是，但估计也有形成庞大势力的谋反集团吧。”
流年惊讶地看着九音姬——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明锐啊。“不瞒你说，确实有这样的集团存在，不过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不能多说。之前占卜出那样的结果时，我的直觉就是——侧妃中一定有属于他们的内线在。”
自古帝王将相，英雄难过美人关，历来的计谋中，美人计会失算的概率最小。要真是这样的话就糟糕了——莫非御史台就是来查这件事的？
“九音姐，你说这银票……我要不要送回去？”
“要，当然要！”她把扇子抵在下颚上思索着：“等把占卜的文书呈给陛下之后再把银票还给她吧，然后实话实说。”
………
鄷卓群今天也很有精神地在忙碌着。
“哟，我们的大才子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没有邀请佳人出去约会，在这里浪费大好青春干嘛？”贵族打扮的男子在卓群的面前晃来晃去。
放下资料，卓群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没有你那么闲啊！”
男子爽朗地放声大笑：“所以说，当闲差也不错嘛，可以没事来看看你们这种大忙人。”
鄷卓群这次彻底放弃抱怨，直接对着跟前人说：“那么俞忆，你除了看我还有别的事吗？没的话我就请人把你轰出去。”
听到这么绝情的话语后，俞忆反而越挫越勇：“你不会赶我走的，因为我带来了大情报！”
“反正也是虚假情报吧……”
“不就骗了你几次嘛，至于这样吗？而且每次不是都被你拆穿了……”他小声嘀咕。
“我只是讨厌拿假情报来和我聊天的人！有话就快说，待会儿我还要去见长官。”
俞忆笑眯眯地开口：“乖啦，我有两个情报，这次都是真的哦！第一个，是和你调查的案子有关的。今天有三位侧妃进宫了，除了花家和袁家的小姐之外，叶家的小姐叶所司也在其列。不过她看起来不像是你猜测的样子，但是花灵梦小姐倒是很符合你的推断，要不要深入调查看看？”
“这个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的。”
“呵呵，到时候我也乐意帮忙哦！第二个消息是，九音姬配备了一名从晏家来的专属武官，名字叫易星雷。”
鄷卓群低头回忆着：“易星雷……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莫非是那只‘黑猫’？”
“果然好记性！我派刺客去凤家附近打探过了，结果一个不剩的全都死在那里。我猜就是他干的。”
卓群冷笑两声：“你真的只是派刺客去‘打探’吗？我觉得你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去杀人的，难道不是吗？”
俞忆收敛起笑容，认真地注视着卓群：“嗯……不过要接近九音姬可真困难，早知道就应该先干掉凤家那两个公子。”
“千万别，凤家对我们来说有利用的价值，现在就动他们的话太麻烦了。至于晏家的九音姬，那是我的猎物，你不要去碰。”
带着猥琐的笑容，俞忆步步紧逼，鼻子简直要碰到卓群的额头了：“啊……酆大公子红鸾星动啦？”
“你素来知道我看不起那些贵族的千金，还来讽刺不成？我不过是想抢凤岁寒的未婚妻而已，不管对方是谁。”
“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不要过于接近那个女人。”
“这样的好心提醒我最近收到了不少。”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当心易星雷吧。”俞忆摸摸卓群的脑袋，扬长而去。
俞忆——皇室门族第四支家的长男。别看他这副模样，却意外地是左羽林军的大将军，剑术一流，而且心机很重。俞家的人似乎都对晏家的人没有好感，具体的原因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难怪九音姬会成为他的眼中钉了。
告别俞忆之后，卓群来到了御史台大夫的办公地。
“这是俞忆给的情报吗？”
“对。我个人认为是真实的，不过二次调查还是要进行一下以防万一。”
“很好。另外，‘黑猫’的事警告俞忆不要让军队的人知道了。现在他脱离了晏家的编制，也许我们可以吸纳他作为我们的人。”
“我也有这个意思，可要想和他交谈很困难。”
“那就找晏家的那个小姐传话好了，实在不行就强制找太常寺卿谈判。”
卓群背脊发凉——这个长官永远是个魔鬼。“我明白了。”
……
晌午时分，星雷陪同着九音姬再次来到后宫。
“就这么拜访罗盘多麻烦啊。”他抱怨。
“这也没办法，规矩就是如此，你稍微等一会儿好了。”
在等待的时候，星雷环顾四周。后宫的护卫并不多，编制体系看起来也很松散。如果有人想在这里劫持人质的话一定易如反掌。啊，有个妃子走出来了……不过，好眼熟……咦，那不是叶家的小姐吗？
九音姬测量完毕后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在喊着星雷的名字。
“叶所司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所司笑得很甜，腼腆地说：“我只是出来走走，关在房间里很闷。没想到这里可以遇到星雷先生啊！您救出您的义妹了吗？”
九音听着不禁在心里一怔——为什么要用“救”这个字？
“哦，她看起来过得很好的样子，所以我打算开始帮她一点忙。”
“是吗？我一直都没有机会见您的义妹一面。哪天能带她进宫来吗？”
星雷觉得进退两难，明明九音就在旁边，可是要想介绍的话却又难以启齿。正在这个时候，九音决定替这位处于窘境的义兄做点什么。“我们不是初次见面了，叶小姐。在下晏九音。”
“哦……是上午来的太卜小姐……晏九音……九音姬……莫非就是你吗？”
晏家的人谁会和自己重名呢？不知道是不是所司小姐太迟钝了。
“正是在下。义兄在人情世故方面很是迟钝，是不是给所司小姐添什么麻烦了？”
“哪里哪里。虽然一开始觉得他很恐怖，不过聊天下来觉得还是个不错的人。”
星雷感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后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打断对话：“那个……所司小姐，上次承蒙小姐和老爷的照顾，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所司依旧微笑道：“不必了，今天能见到你安然无恙就好。家父也有些担心，过会儿我让人捎信回家告诉他你的事。”
“劳您费心。”
“哪里的话。对了，九音姬要是觉得太常寺太无聊的话也可以来后宫找我，我也很闷的。”她说话间就牵起了九音的手，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和自己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我知道了，有空我一定过来打扰。”
所司真是越看越美，估计能比下流云和馨阁吧。
告辞之后，星雷接受了九音长时间的“眼神拷问”，终于把什么都招了。
“不是我说你，义兄，明明是我主动请缨要过来的，你找凤凌老爷也没用啊。”
“但是那位老爷意外地看重你，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你自己也不肯走，我不也放弃了吗？你别生气了。”
“我可没生气。只是很郁闷自己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义兄呢？”
说了半天还是生气……
易星雷太清楚九音的个性了，决定争吵在此还是画上句号吧，否则真的没完没了。
……
这里是掌管官吏任免和考察的吏部，这里是每天忙忙碌碌的吏部，这里是经常有关系户来送礼的吏部……这样一个在六部中占主导地位的部门，最大的任务就是——找人！
“刘尚书又不见了！”
“真是急死人！为什么每次都可以像瞬间移动一样地消失啊？”
“今天的工作不会又要耽搁下来吧？”
吏部官员们在奔波了一天后仰天长叹：“果然，吏部没有侍郎是不行的！”
凤岁寒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就是在吏部里。拜每天没事玩失踪的尚书所赐，他的工作量不断翻倍，如果现在有人说自己是半个吏部尚书的话，他也会当之无愧地接受此言的。转念一想，自己也就在工作的第一天见过刘尚书一会儿，之后就全然没有了那个人的消息。据说是以“怪才”著称的有名官吏，原来不过如此……但……论逃跑的功夫绝对是世界第一，真应该让他去羽林军传授一下打败仗时的逃跑策略。
“凤侍郎，今天又辛苦您了。”旁边的官员送上一杯茶：“也请适当地休息一下吧。”
看到如此体恤人的下属，凤岁寒心生感动：“谢谢你。今天忙到现在确实够累的了。”
正在他用心品茶之时，窗外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从后宫偷偷溜出来的女官们正在隐蔽的地方观察着自己。
所有的官员们在一刹那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眼神……毕竟在这内廷，很少可以看到美丽的女性出没啊。
年轻的官员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凤侍郎有来自晏家的未婚妻，是真的吗？”
岁寒刚准备咽下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对。”
众人急忙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是个什么样的人？”
“漂亮吗？”
“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会呼风唤雨？”
“莫非不是人类吗？”
越到后面的问题越让人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起码在岁寒看来，九音不过是一位极度女尊而且思维诡异的贵族女性，至于在是不是“人类”方面，他给予肯定的答复。
不过情况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就当凤岁寒认为自己已经给出了准确的答复时，一波又一波的问题席卷而来。
不行，不能再说了。他看看堆积成山的案卷和文件，觉得今晚连睡在吏部工作室的可能性都有了。要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因为刚才敲门没有人应答我才进来了。”等大家回过神来时，一位女子拿着木质的三层饭盒安静地矗立在了门口。细瞧去，是穿着紫蓝交织的服装的陌生女子。
“哦，请问你是……”
女子闻言优雅地笑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凤侍郎的未婚妻，敝姓晏，名九音。岁寒承蒙各位照顾了。”
傻了，在场的人全傻了。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不能和与“妖魔鬼怪”有关的晏家联系起来嘛！明明看起来那么……正常。和岁寒的描述也有着些许的偏差。
凤岁寒连忙起身：“你没事不呆在太常寺跑到这里干什么？”
太常寺？数不胜数的眼神聚焦到九音姬的身上——早就听说太常寺来了太卜官，居然就是凤侍郎的未婚妻啊！晏家的女子果然是神奇的！
“哦，太卜的工作已经全数完成了。今天去后宫拜见侧妃的时候，所司娘娘给了我很多点心。我和太常寺卿也没办法吃完，正想着怎么办呢，听说吏部总是工作到很晚，就想过来碰碰运气。”言语之间丝毫没有矫揉造作之感，如同天使降临人间亲切可人。不过了解九音姬另一面的岁寒却觉得恶魔横空出世了。
“哇！能想到我们真是太好了！”
“凤侍郎，我们都是沾您的光啊！”
“终于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雀跃让想插嘴的岁寒也只能把话往肚里咽。这个女人真会耍手段，他想。不过看着饭盒里做工精巧的点心，他叹了一口气，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打算把点心放进嘴里的岁寒猛然觉得不对劲，一看——刚才明明在手里的点心不见了！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已经消失了许久的刘尚书！
“刘尚书……您怎么……回来了？”
中年男子意犹未尽地又连吃了几块点心，随后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也在努力工作嘛！”
这个答案让所有的吏部官员都萌生了“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一定把这人给宰了”的冲动。
“是……是吗？”岁寒告诉自己不能随便对上司发火，于是忍、忍、再忍。
“这个点心真好吃呢，再拿一点到这里来吧，小丫头。”
小！丫！头！世界顿时安静了。岁寒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可是九音姬的表情不见一丝一毫的变化，以淡定的口吻回答：“非常抱歉，这是今天去后宫的时候从所司娘娘那里拿来的点心，再向她多拿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啊！喂，小丫头，那个叫叶所司的娘娘不过也就是平民出生，有什么好摆架子的！你现在帮我去拿就是了！”
九音看了岁寒一眼，用着意味深长的语调回复道：“这种事情让凤侍郎做好了。他帮你把大部分尚书的工作都做了，多拿点点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一鸣惊人的言语让包括刘尚书在内的所有人都傻眼了——骂人不带脏字还字字珠玑，言辞犀利，九音姬真令人膜拜。
中年男人这次仔细打量起九音来，当他注意到这别具一格的服饰色彩时，眼里露出了难以琢磨的笑意。“胆子挺大嘛，九音姬。不知道仪清老夫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她老人家还是保持着少女的模样，每天窝在房间里盘算着接班人的问题，精神得很。”
“哈哈，这个女妖怪还活着啊！你回冀州的时候记得一定要代我向她问好啊。”
“那我应该向她怎么称呼您呢？”
“说原来的名字会不会更好呢？算了，你还是直接和她说‘刘子谦’吧。”
原来的名字？这五个字让九音在心中打了大大的一个问号。能和仪清大伯母扯上关系的男人，一定不会只是一届吏部尚书那么简单，或许他早就调查过自己了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点心”大战就在这让人感到莫名的对话中落下了帷幕。岁寒原本悲剧的一天也在刘尚书的一句“剩下的交给我吧”中终结了。
……
“幽兰，现任吏部尚书的背景能不能替我调查看看？他说他认识仪清大伯母，来头恐怕不小。”
幽兰接过任务后，鞠躬离开了九音的闺房。
夜晚，依旧静谧无声。今天也要给晏本家写报告——“无异常”。想了想岁寒的表现：尽管工作有能力，但却背上了不属于自己工作范畴里的任务导致行程一再被拖累。有检举上司的能力却没有检举上司的勇气……不过，意外地让人觉得，在适当的引导下，他可以成为栋梁之才。九音决定赌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宫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