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姤余篇拾捌 诉往事，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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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并不想和他们一起走，没多久就自己离开了，二将军斯将十万重甲带回军营，姤余和乌典一起离开。
他们慢慢走着，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姤余感觉她的生命正在自己的注视下消逝，心中有些感叹，随手折下了几枝没见过的花草，全当消遣。
他们一起走了好久，姤余不知道寂静海还有多远，有些怀疑为什么不牵两个坐骑来，但是没问出口，她现在不想和乌典说话。姤余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累，大概这里真是她的家，与在寂静海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突然，乌典停下脚步，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盒子，又从盒子中拿出一根草，他将草折断，茎处立即滴出了汁水。他叫姤余：“把这个滴进眼睛里。”
姤余照做，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就像有虫子在她眼睛里爬，又进了她的脑子里啃食。她双手紧攥，去揉眼睛，好一会后，才觉得好了些，于是睁开眼睛，眼前的东西让她无比震惊。
她确信自己没有移动过，乌典也没有施法，但眼前却出现了一座宫殿，规模不大，但很庄重，极其对称。院子中间的是一口大鼎，每根梁柱下都挂着一个青铜灯笼。
姤余不解地皱眉，疑惑道：“为什么……”
“那是虚幻境，用迷罗草汁可以破除，迷罗草只有圣殿里有，不用担心他人闯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姤余问：“我不用回寂静海了？”
乌典的眼中瞬间多了一丝悲悯，他转过身，往圣殿里走，边走边说：“你已为魔主祷圣七百年，完成了任务，不用再回去了。”
姤余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直到乌典出声提醒她，才缓缓挪步。
原来她是可以不用回去的，那些没意义的事、被浪费的时间，是不用一直去做的。既然这样，七百年与七十年、七年，又有什么不同？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寂静海待着，是不是只要乌典说一句话，就能有另一个祷圣七百年的圣女？
可是她却实打实地付出了七百年，在那死寂的地方，七百年！
本该是高兴的，她现在却生气起来。她悲哀地回顾自己的一生，发现她几乎什么都没做过，被动地被推来推去，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
难耐的日子太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十年冲淡记忆。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将岛上的土地一寸寸地用脚丈量；如何躺在地上幻想各式各样的人物，然后在脑海中建造一座又一座的楼宇，让他们住进去，过自己的生活。
那些事不必须存在的。她就算不会和如今的姤余一般是圣女，也会当一个普通人，开辟田地，饲养牲畜。她——
“姤余！”
乌典在叫她。姤余猛得抬头，发现他正站在石阶上，眼中满是担忧。那是只需要一双眼就能直接观察出的。
“你怎么了？”
他虽是那副表情，却仍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姤余安慰自己：她回来是来避难的，秉煜能安全，她不用再回寂静海，不也是一种好结果吗？没完成任务也能获得自由，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可为什么她那么难过呢？
“我没事。”她一步步地走上石阶，略过乌典，打量着这个地方。
整个庭院内十分整洁，甚至到了一种荒凉的地步，除了一口大鼎，整个院子只有两旁种得极为规整的药圃，种的还都是同一个品种，应该就是那个迷罗草。
姤余无心参观，问：“我的房间在哪？”
“后院，门口种有海棠的那一个。”
“海棠？”
而且，她在天界也种了海棠。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故意。如果是故意，未免太多此一举了。
“这里不是乡漠地，只要不是要求特别苛刻的，都可以在这里存活下来。”
乌典会错意了，姤余也不打算解释。她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便去自己的院子里看了看。那门口确实种了海棠，但那海棠树十分高大，足有十米，看来是移植来的。
她在屋里的凳子上坐下，乌典就坐在她对面，对她说：“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这里的装饰如果不和你心意，可以告诉我，我派人去换。”
姤余粗略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用麻烦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还是说我只需要一直待在这里。”
“你需要听魔王的召唤，每三天需要朝见魔王。如果你想，可以去都城游览，我会派人保护你。”
看来可以随意走动。姤余问：“还有吗？”
“没有了。有一些繁琐的事，你可以不用管，交给我就好。”
姤余一丝反应都没有：“交给你算什么，既然我是圣女，有些事我就应该自己去做。”
乌典顿了顿，从袖中掏出几张纸来，递给姤余，道：“都在这上面了。”
她一看，原来是些体察民情、举办典仪之类的事，看了几眼便合上了，问：“这些很难吗？”
“这些是不难，但是我不想强迫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你觉得被关了七百年，很生气、愤怒，没有享受到圣女的优待却付出了圣女的责任，让你觉得很不公平，这些我可以理解，可让你留在寂静海是我师父的意思，普通的民众没有责任承受你的怒火。”
“如果你不想做而我强迫你，不但你会不高兴，觉得你敷衍了事的大家也会不高兴，我不想看到两败俱伤的场面。我想补偿你那七百年的痛苦。所以，如果你想，可以把一切都交给我，反正你不在的时候也都是我来做，我已经习惯了。”
姤余冷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她开口道：“所以，你知道我那七百年过得不好，一直放在心里，从来没想过把我弄出来？”
“我想！但是我没有权利，我师父一直坚持，我说不动他。你离开寂静海的那天他去世了，可是为时已晚，就算我立马掌权，也没有能力对抗王和戴，我……”
姤余打断了他：“不用和我说你的苦衷，我不在乎，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怪过你。你说的已经是过去的东西了，人要向前看的，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至于我做圣女这件事情，该我做的我都会去做，这个责任落到我身上，我就会好好地完成，你不用担心。”
或许她已经心灰意冷了吧，听乌典说这些话的事，她内心一点波澜也没有。无论乌典说的是真是假，无论他曾经是否真的为姤余那么努力过，都过去了，她并没有收到那些好意，也不欠他什么。不然如果有人放了烟火，就让天下所有人付钱，原因是他们都看到了他的烟火，未免太搞笑了。
她确实觉得那七百年过的很痛苦，不过她一没疯魔，二没痴傻，三没缺胳膊少腿，而且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想再计较了。
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都过去了。
她要考虑现在的事情：“说起来，秉煜的药你要怎么办？”
“天界还有我们的人手，只要把药送上去就好了。”
“记得让他写张纸条说是你的血，我已经和凌风坦白了，不说明白他可能会起疑心。”
乌典点点头，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想不想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近发生的事？”
“我觉得你应该想要知道，如果你还没有想明白，我可以告诉你。”
姤余确实有些疑问，她没有直接让乌典全盘托出，而是问他：“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烛爰要对付秉煜，我知道烛爰并不喜欢他，可是也没有必要至他于死地吧，毕竟还需要他来驾驭仇火，这可是用来对付魔界的一大利器。”
姤余说了一堆，乌典却一声都不出，她抬眼一看，发现乌典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他的面纱在进圣殿的时候就摘下来了，所以姤余可以发现他的嘴紧绷着。
他们对视良久后，姤余忍不住问道：“这样看我做什么？”
乌典摇摇头，说：“这件事你还是别问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姤余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乌典，心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还说可以告诉我，现在就说和我没关系，让我别问了，我刚刚那句话也没问题啊，烛爰不喜欢秉煜，除了秉煜自己谁都能看出来吧，还是我说秉煜可以操控仇火，他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看王潜伏得那么成功，不难想象天界再有几个职位比他的扫地翁高的，只是“操控仇火”这种情报，未必这么久都不知情吧。
等等——“驾驭仇火”，这话好熟悉，似乎有人对她也说过。
——对她说过！
姤余瞬间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乌典，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和我有关系吗？我也可以驾驭仇火，是不是和这有关系！”
乌典第一时间站起来，安慰她道：“你先冷静一下，别激动……”
可是姤余现在听不进他的话了，她想：因为我也可以驾驭仇火，所以烛爰抛弃了相对来说更强的秉煜，要扶持我，所以他和文串通，要杀秉煜；所以他对我有说有笑，青眼有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姤余篇拾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