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姤余篇拾柒 圣女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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姤余闻言转身，只见那是一条宽数里的大河，就像海一样，根本看不到对岸。河上有零零散散发光的飞虫，水中还有零散的无名花。
河中心与寂静海的浅黑相比会更蓝，整个河面由中心的蓝黑色过渡到河岸的浅蓝色，或说是青色会更合适一点。
这壮观的场面令姤余目瞪口呆，还没等她看完，便发现对岸似乎影影绰绰地有东西在移动，好像是人影。河水本是缓缓流动的，但在那之后，它似乎静止了，姤余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停下来。
姤余再往对岸看去，只见对岸的河水冻结了。为首的有两人，一个人手上拿着白色的东西，另一个什么都没有。
他们在慢慢地移动，姤余向两边看，那些似乎是穿着重甲的魔族士兵，十分庄严，气势犹如大军压境一般。似乎姤余在守一座城，一座对他们来说不堪一击的城。
良久，姤余才看清那两个了领头的人，一个是乌典，另一个没见过，不过看他衣着华贵，举止从容，大概就是魔王。
乌典面无表情地举着一身衣服——这才是姤余印象中的样子——那衣服是象牙白的，是由纱和丝绸做成的。现在日光正好，那衣服上反射着鳞鳞的金光，不知夜晚是何模样。
但姤余没时间再想了，因为乌典说：“请您喝下此酒，穿上此服，做回我族圣女！”
他刚说完，便有侍从端上来一杯猩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极其黏稠，看着并不像是酒，倒像是血……
姤余立即想到了乌典的血，不过他如今戴着面纱，只从眼睛中也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她冷淡地问：“这是你的血吗？”
没想到一旁的王却禁不住笑出来，察觉到姤余在瞟他，便将笑容收敛了起来，但不似一开始那般正经。
“不是。”这声音似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带了些隐忍和失落。
“那是什么？”
话音落下良久，也不见乌典回答。王说：“放心吧，可能味道有些奇怪，但对你没什么损害。”
她并不信王，还想再问，才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问东问西，索性一饮而尽，不再多说。
“我去换……”姤余刚把衣服拿起来，那衣服却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像极具生命力的藤蔓一样，不断攀上姤余的手臂，慢慢地向她的全身扩散。
姤余觉得奇怪，但见王和乌典神色无异，便也无言。
最终，那衣服终于将姤余全部包围住，一阵白光闪过，她才看清衣服的样子。
全身都是繁杂的刺绣，由于和布料的颜色差不多，所以不是很明显，刺绣很厚重，但应是布料的缘故，不觉得闷热，反而觉得凉爽，与纯丝绸的质感也并不相同。
最吸引她的还是那长约三米的象牙白拖尾，那上面也有刺绣，不过中间有数个空出来的圆形，似乎还有什么要镶嵌上去。
又有侍从拿出一个黄金的物件，是一个又一个有浮雕的圆盘，其间用各种精细的零件串联起来。他为姤余戴在身后，圆盘与空缺严丝合缝地应合上，为姤余平添了几分神圣感。
“向前来，”乌典突然喊道，“走进照相河。”
姤余依言向前走了一步，踩在了他们所凝结的冰面上，就在她停下来的前一刻，所有人——除了王——全部整齐划一地半跪着，乌典像上一位大长老一样抬起她的手，紧贴自己的额头，声音颤抖道：“恭迎圣女！”
身后的侍从和重甲也随着他喊，声音震天：“恭迎圣女！”
王是最后一个，她右脚向后一收，身体前倾，头微微低下来，缓缓道：“恭迎圣女。”
到了这地步，一切都回不去了。姤余心中无限惆怅，她闭上眼睛，叹息道：“请起。”
王又是第一个起身的，接着是乌典，最后是侍从和重甲。乌典一直半低着头，不与姤余对视，倒是魔王，从一开始都在看她。
真论起来，圣女与大巫师是平级，与魔王是上下级，她不好有什么表示，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古怪，而且让姤余很不舒服。
她维持着冷漠的表情，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面向王，说：“我们不回去吗？”
“有客人来了，先迎客。”
客？姤余立即往天上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继而环视四周。乡漠地不远处鼓起了风，黄沙被携起，忽上忽下地舞动着。
“哪里有客？”姤余不禁问道。
就在下一秒，一道金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照相河，姤余心中一惊，她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见秉煜。但是来的，不是秉煜，而是烛爰。
刚落地时他杀气毕露，不愧是蛟龙，那股气息令姤余不寒而栗。不过他在看到王的时候迟疑了一秒，看向姤余、乌典，然后是所有的重甲，似乎是觉得这些人并不能拿他怎么样，他便笑着，同王寒暄起来：“好久不见，夜。”
原来魔王叫夜，这还是姤余第一次知道。她知道天帝叫烛爰，皇帝叫李阵寅，却从未听过魔王的名字，想来定是藏着掖着不让传出去，此刻却被烛爰如此轻易地叫出来了。
“你好啊，小烛爰，我看你还长高了不少，时间过得真快。”
他立即面露不悦，说：“虽说我们是旧相识，但你族文、魁两位将军重伤我族战神，文本想等他情况稳定再来想你讨个公道，谁知你们竟然还掳掠走了我族的仙子！若将她送回，此事我便不再过问，权当无事发生。”
姤余觉得他这人真是虚伪，不由得蹙紧眉头，转头看王，却发现他的嘴一直紧绷着，下一秒，便不禁笑出来。
“哈哈哈，烛爰，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啊！”王温文尔雅地笑得前仰后合，可身后还有十万重甲，天下顶尖的两个人物在这里互嘲，姤余深觉一种不可遏制的割裂感。
“我和你说清楚好了，”王像介绍物品一样介绍姤余，“她本来就是魔族的圣女，只不过一直守护魔主，未来得及昭告天下而已。”
烛爰死死盯着姤余，有一种要把她剥皮抽筋的感觉。姤余此刻算是有了靠山，丝毫不怵他，他瞪，姤余就瞪回去。
“前些日子她跑出去玩，不小心给你们——”王说着，突然停下，少顷挥挥手，说，“算了算了，又不是哄小孩子，就不编故事了。实话跟你说了，烛爰，今日你带不走她。”
天帝咬牙切齿道：“这话也是我要和你说的。”
此话一出，乌典立即向前一步，挡在姤余身前。
王慢悠悠地点了点乡漠地，说：“那里是乡漠地，是人族的地界，本来你在这里就已经有违三界的和平约定，如果让你的军队踏足，会更麻烦。”
他又后退一步，说：“这里是照相河属于魔界，你要是来抢人，我们可以直接起兵了。”
天帝皱紧眉头。他不怕是因为如果这些人一起上，他有完全的把握逃回去，但是如果起兵，没有秉煜，没有仇火，他没信心毫发无损地胜利。
还有那个毒，也是需要顾及的不确定因素，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他绝对不会拿自己来冒险。
烛爰犀利地看向姤余，问：“那她呢？在天界那么久，如今又从乡漠地到照相河，她有什么身份能够一天之内横跨三界？”
姤余确实被问住了，但她知道这问题并不需要她来回答，索性看向王，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王不紧不慢地说：“圣女是被战神请上天界做承助的，完全合规，至于乡漠地，她本身就是人族，当然可以在乡漠地随便走，而她是被我本人允许进入照相河，我可是魔王，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吧？”
烛爰的脸扭曲得不像样子，却丝毫发作不出来，姤余看了很是解气。
王缓缓道：“该说的都说了。走吧圣女，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姤余的眼睛瞬间瞪大，四肢僵硬，一股冷血攀上她的脊背，四下去找那老头的踪迹，果然找不到了。回想起她所猜测的，备用人选里，那个她认为最不可能的选项——魔王，那个老头的真身是魔王。
魔王才不管她，自顾自地先走了，乌典只得去追，他示意姤余让她跟上，姤余正想跟着走，余光便扫到了天帝。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阴鸷地低垂着，姤余看了心里发怵。
但姤余可是今非昔比了，再也不用顾及他的心情。她纯属想自己出一口恶气，对着他行了礼，睥睨道：“不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姤余篇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