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视线之内，心墙以外（6) 一月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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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第一个星期六的早上，八点左右的光景。沈建旭从温暖而舒适的床上爬起身。今天开始、他将和洪泰成住在一起。
懒懒散散的下床，走到办公的桌子前查收从美国传真过来的文件。办公桌的那面墙上贴满了照片。一切与洪家有关的照片。洪泰成那张没有被涂鸦过的照片在所有用红色记号笔画过叉的照片中格外惹眼。沈建旭伸手碰了碰，眼神里有不确定的因素。
拿起文件、仔细的阅读上面的内容。原先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果然同自己料想的一样。申女士正在积极的通过各种手法将洪式企业的股份一点点拉入大女儿洪泰拉的名下。
略带不屑的放下文件，沈建旭觉得心情很好。他向来都以自己的那份聪明为荣。既然申女士已经开始行动、那他也不能放慢了脚步。回来之后，见过了洪会长。看的出来，洪会长对泰成抱了很大的希望。那么自己就需要发挥作用将那个无所事事的家伙调教的可以达到洪会长心里的标准。他已对洪会长发誓，他会好好辅佐泰成。不过那一刻，他看到洪会长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点恍惚。记忆突然跳回到小时候，也是在那间办公室，当时还把会长叫作父亲的自己，和那时享受到的万般疼爱。那些零星的片段，在沈建旭的大脑里徘徊，他觉得好怀念，甚至差点露出破绽。是的，他好怀念，他本该拥有却又失去的一切。
而失去的原因，取代了他的人就是他即将同居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让自己恨不起来的洪泰成。
沈建旭面无表情的打着领带，大脑却在不停运转。他正一点一点的接近他最终的目标，而达到目的的代价却有可能是交付他的心。
从来没有想过两个男人要怎么产生爱情的人，竟然莫名的冲动的想要一个男人爱上自己。从来都专注于自己的沈建旭竟然也不能否认洪泰成对他的吸引。
提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开车去接等在公司的洪泰成，沈建旭突然觉得挺开心的。因为他现在要见的人以后要一起住的人是洪泰成，他觉得挺开心的。
洪泰成坐在专门为他设立的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里的机器人模型。那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喜欢的玩具。他喜欢拆了它们再重新组装或自己画模型图。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跟着洪会长去见各层的员工和部门的管理人。泰成当然没有耐性做这种事。只不过看在洪会长同意沈建旭住进自己公寓的份上、他才忍着性子对那些人点头微笑。
想到可以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泰成就藏不住眼里的笑意。刚准备打电话过去问沈建旭什么时候到，便瞥见了门外那个一身黑色的挺拔身姿。原先中长的头发被修剪成帅气利落的短发，嘴角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英俊的脸庞透着戏谑和不羁，能把人看穿的琢磨不透的眼神，成熟而又玩劣的气质。这就是让洪泰成不知不觉中爱上的神秘的沈建旭。
“我太帅了是不是？”沈建旭微笑着走向那个看的有些呆住的人，半开着玩笑。
被发现的洪泰成，迅速转移目光，扭掉机器人模型的手臂来掩饰窘迫。那因为羞愧而犯着红晕的脸颊让沈建旭忍不住想咬一口。如果不是在如此公众的场合，他一定那样做了。那样的洪泰成实在可爱。
“快去熟悉下公司的人事。”注意到沈建旭正玩味的盯着自己，泰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沈建旭略点了下头退出办公室，与一位要进来的人在门边撞了个满怀。礼貌的道了声歉，便向洪会长的办公室走去。
来的人将一叠资料递到泰成的面前，等着泰成接下来的命令。
“只查到这点么？”面前只有三两页的纸，泰成似乎并不满意。
“少爷、我们已经下了很大的功夫了。但目前了解到的就是这点。那个孩子那晚被赶出去之后，他的养父母也应车祸身亡，后来他去了哪，现在还不知道。”
泰成看着纸上的信息，听着属下的回报，逐渐陷入沉思。回到韩国的那天，他受到一份匿名的文件。有人向他说出了在他之前另一个泰成的存在。虽然还无法搞清告诉他这件事的人的用意，但泰成还是回忆起了自己来到洪家的那个大雨滂泊的夜晚，另一个被推下台阶的男孩。
被无情的抛弃，又失去了养父母，那个孩子会怀着仇恨长大吧。那么如果他那般长大了，对于洪家是危险的存在吧。
并不是当真为了这个没有一丝温情的家考虑所以去查与那个人有关的消息、泰成只是好奇而已。他好奇那个人被赶出去的原因，也好奇后来他是否还活着。他们都很无辜，是洪家生硬的将他们拉进巨大的漩涡。
“少爷。。。”
“哦、不管用什么方法、继续往下查。所有的可能都必须想到。”原先出神的人被属下拉回了现实，抬头看到已等在门边的沈建旭，示意属下退出去。
“怎么了？”
“没什么。你结束了？那我们回去吧。”并不打算告诉沈建旭的洪泰成，以回家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沈建旭配合的笑笑，没有再问其他。
“那个玻璃面具要怎么处理？”沈建旭边开着车边不经意的问坐在后座的洪泰成。后者还在因刚刚的事出神发呆。
“展览会还有几日，到时我自会送过去。”
得到回答的沈建旭识趣的不再追问，只是早上被文在茵婉转的拜托过，他还要想怎么应付回去。车子驶过了多条街道，逐渐接近他们的目的地。注意到泰成始终两眼放空，沈建旭突然有了不安的感觉。
那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于泰成没有对他坦白出来的内容。而事实上他却都明了。早在他与那个给泰成资料的人撞在一起的时候就瞥见了。他不怕泰成去调查，甚至他可以让泰成交给自己去调查。只是沈建旭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突然怕的，是洪泰成知道一切后的表情。也可能是悲伤，也可能是愤怒也有可能是绝望的表情。像自己当年被无情抛弃又失去一切后一样。他突然就很怕看到那样的泰成。
“喂，你东西都带齐了么，要不要去超市买牙刷拖鞋什么的。”车子在红灯前停住，泰成看到前方一个连锁超市问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都准备好了。结果还要我自己去买。”泰成的问话马上将建旭拉回现实中。
“呀，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洪泰成可不是什么细心周到的主，被沈建旭这么一调侃有些挂不住面子。只是，其实牙刷拖鞋这种东西也不存在什么款式之分吧。
“洪泰成，你做好和我一起生活的准备了么。”说话的时候没有去看对方，只是平静的盯着不断跳转的红灯秒数。像在问泰成，语气又像是自问。也许沈建旭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因为和洪泰成，他没有想到走到今天这一步。于是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陷得越来越深要怎么办。当初的目的有多简单，现在的处境就有多尴尬。
“还，还没有。”老老实实的一句回答。沈建旭在驾驶座上无声的笑了。在剩下不长的路程中，他们默契的没有再说一句话。泰成歪头靠在玻璃窗上，有些孩子般的哈气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没有什么特别的言语可以表达他此刻的内心。有很多未知被自动过滤了。沈建旭对于他不是黑暗中一棵救命稻草般的存在，而是被他放在心里一种不深不浅的爱。在失去过一次之后另一次将自己投入到不知道可否信赖的感情中。也许他真的很需要很渴望，所以他真的可以不计较不在乎。
我只知我此刻是爱着你的。便足够了。
每一日早上醒来可以看到身旁有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感觉有多好。在玻璃门窗还要泛着白色雾气的冬日早晨，在不算刺眼的阳光中睁开眼，看到熟睡在一旁的人。泰成的心里觉得很满足。那个时候他会从背后环住沈建旭，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再沉沉的闭上眼睛。
然后等闹钟将两个人同时闹醒。
只是泰成的睡眠质量并不高。夜里面会醒很多次。每一次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沈建旭还在他的旁边。
他有多贪恋那个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沈建旭的很多面都在不断相处的日子里被泰成刻进了脑海。工作时的严肃，遇到事情的处变不惊，偶尔露出的不多见的笑容，站在阳台吐烟圈的姿势，常常让人觉得有些隐藏和闪躲的眼神，等等这些，都被泰成很好的记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很想更了解沈建旭一点。想要知道那些隐匿在背后的事情。想要知道很多时候，在沈建旭眼里看到的游离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靠的越近，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平常不易察觉到的反常。
感受到背后的温度，沈建旭捉紧环在他腰上的那双手，不太想醒来。不太想醒过来之后面对被自己亲手拉进残酷的现实。
是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可以如此平静的睁开眼。不用被冗长的梦境扰乱大脑，也不需对着只有自己一人的空荡房间无奈自嘲。没有仇与恨的交杂，他大可对镜子里的自己摆出真诚的笑容。没有多少人喜欢每天活在仇恨之中，可是是谁带给他这一切，他又永远不能忘却原谅。
洪泰成只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而已。沈建旭已经这样提醒过自己很多次了。他知道他必须加快复仇的脚步。每和洪泰成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他心里报复的决心就少一分。
“醒了么？”他转过身问洪泰成。
“恩。”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泰成又蹭到建旭的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那样蜷缩着。嘴角有满足的笑意。
沈建旭很爱看泰成的这幅模样。他拨开泰成额前的头发，露出整张清丽的面孔，如画一般美好的容颜总是可以让沈建旭看的出神。发呆似的看一会，然后在泰成的额头落下浅浅的早安吻。那个时候沈建旭的心里没有半点仇恨的东西。完全发自一颗情不自禁的心。
如果他们没有被那样的事情羁绊，是不是一切就可以如看起来的美好。还是说现在这样的时刻，只是短暂的错觉。
而错觉，会习惯性地带来痛楚。
端杯清水去厨房看沈建旭熟练地做早餐，看他把那些自己有时甚至分不清的食材整理洗净，再用刀切出均匀的模样是洪泰成觉得很享受的事情之一。
“啊，看不出来，你这大男人还会做饭。”这是第一次品尝到建旭手艺时泰成发出的感叹。
“我很小就一个人生活了，当然得自食其力。”沈建旭一边往泰成的盘子里放他爱吃的东西，一边不以为意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过？”
“呵呵，命运不济。”沈建旭笑着，似开玩笑的搪塞过去。
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也跟着笑起来。“那你还算有点运气，能遇到我。”
“错，是你遇到我。”
两个人在热络的气氛中互相调侃，被隐藏的事，隐藏的那么顺其自然。
“我早上约了文在茵。”跟着建旭从厨房到客厅，洪泰成不经意的说一句。
建旭手中的动作稍稍顿了顿，“有什么事么？”
“把面具给她啊，她不是很想要么？”洪泰成那副高傲的不屑的神情估计要是文在茵看到还想打一巴掌。
“你又要怎么玩？”知道泰成不会这么轻易就送出面具，沈建旭干脆问的彻底点。
“咳咳”得意没有掩饰住，只假装咳嗽，泰成坐下来切他的熏肉片，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ＯＫ，随便你。”安心吃早饭，不打算过问泰成的把戏。也不愿去想被整的文在茵会有何反应。他迟早要在在茵和泰成之间做出选择，那既然他已站到泰成这边，文在茵对于他只能成为普通朋友。不管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有多自然舒服。
“你，有些喜欢文在茵吧。”泰成不傻，很多东西他看的出来。
“泰成呀，吃醋呢？”好像早知道他要这么问，建旭大笑起来。一面又紧紧盯住泰成那又要泛红的脸。
“切，谁要吃醋。”继续故作镇定的切熏肉片，然后一片一片的放进嘴里，不去对沈建旭那可以看穿自己心事的目光。
“要是我喜欢她，你现在吃的熏肉片从哪来的。”
泰成先是抿嘴憋着笑，然后慢慢就仍了叉子欢快的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视线之内，心墙以外（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