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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精算 但他厌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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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气氛不太好,没有灵魂地干笑了一声,结果下一秒,晓眠一把抓住他轮椅后的把手:“有人来了。”
她带着谢竹尘躲进地牢尽头的角落,那个瞬间谢竹尘远远看了一眼门口,果然显示屏有一串编号一闪而过。
霜白反应过来,把餐车推到角落,找了间空牢房躲进去。
大多牢房里关着的被试验者都在漫无目的地叫嚷,门什么时候开的,进来的人走到哪里,他们一概不知,也不敢探出头去看,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那块地方。
谢竹尘抬头一瞥身边的晓眠,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惊慌的表现。
他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但下一秒,面前那块地方就出现了白色身影。
那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抓着一串钥匙,正在左右扫视着牢房里的人。
而他很快就要发现对面牢房里的霜白,以及角落里的他和晓眠。
谢竹尘一下子屏住呼吸,脑子里闪过无数对策,但他刚有动作,就被晓眠按住肩膀。
紧接着,在那个管理层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前一刻,后面再次出现一个身影,一击砸下,管理层晕倒在地上。
少年拎起管理层的后领,拖着人走了几步,直接扔到最远的牢房里,又捡起管理层掉在地上的钥匙,向谢竹尘这边走来。
谢竹尘愣愣地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该笑一下吗?毕竟见到这个人真的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安定。
可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不可能简单一笑就揭过……
许荷声仿佛没有察觉他复杂的心思,镇定地看过来:“很快还会有人来,Lucifer派人来这里提一个最近被关进来的D级转管理层审问。”
他背手一指刚刚扔人的方向:“那个人是提前来准备开门的,但他不熟悉,所以找不到,不然不会走到这边。”
晓眠伸手示意他把钥匙给自己:“如果是最近来的那个,我有印象,我去开那扇门。”
晓眠拿了钥匙,先到霜白那边提醒了两句话,就走远去找那间牢房了。
这块狭小的空间只剩他们两人。
没有上次见面那么生死紧迫的状况,谢竹尘却似乎更加纠结。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能去掰扯这些的时候,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荷声。
他双手放在轮子上,不自觉地往后拧,直到自己整个人不轻不重地颠了一下,才发现靠到了墙。
许荷声抬手虚扶了一下,顿了几秒又收回去。
谢竹尘看在眼里,感觉有些不自在,马上挑起话题:“……小声,那支解药有副作用吗?”
许荷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晓眠说她今天会带你来这里,让我在门口附近守一会儿。我看到那个人进了升降梯,就跟进去,他没发现我。我又看到他手机上的消息,就知道他是来开锁的。”
后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谢竹尘机械地点了点头,从这番话里抿出些什么。
晓眠那时仗着许荷声没有自主意识,给他打了B0715药剂,按理说许荷声多少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心存戒备,可今天却会听她的话做事……
所以许荷声被药物C1029控制期间的记忆……现在已经被遗忘了?
那他那天的举动……许荷声也不记得了吗……?
谢竹尘觉得自己会因此松一口气,但他发现并不是。他像是站在坐满了观众的台前,费尽力气但表演得漏洞百出,结果表演结束抬头一看,台下的观众全都是假人。
少了难堪和窘迫,却多了几分毫不讲理的不甘。
明明他犯了错却被轻易揭过,这应该算他走运。他却既要又要,比小时候还没出息。
那边晓眠脚步匆忙地躲进霜白所在的牢房里,遥遥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谢竹尘这下有了借口闭嘴,一动不动坐着。那边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中混入说话声。
“怎么没人?”
“这扇门开了……没错,是他。”
“那个管理层开完锁直接走了?也不怕出问题?”
“行了,Lucifer等着见人呢,管那么多干什么。”
后面的对话他们听不清了,彻底淹没在嘈杂的胡言乱语当中。
许荷声或许是怕那些人转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往里站了半步,无意碰到谢竹尘的膝盖。对方浑然不觉,谢竹尘却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在心里冷漠地骂自己神经病。
过了一阵,晓眠最先探出头观察,然后示意他们可以出来了。她和霜白一起把那个D级管理层拖拽到那间被打开的牢房门口,又把钥匙扔在他身边。大概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开锁的时候被关在里面的人打晕的。
许荷声先是自己走出去看了一眼,才返回来抓谢竹尘轮椅上的把手。
他不偏也不躲,俯身伸手过来的时候,给谢竹尘一种环抱自己的错觉。
谢竹尘被推着往门口的方向移动,他转头朝旁边问:“晓眠,那种叫B0902的药,储藏室还有多少片?”
晓眠和霜白并肩在一旁走,闻言想了片刻:“还有八瓶,每瓶五十片。”
谢竹尘旁若无人:“每瓶帮我拿十片,放心,他们不会倒出来数。”
霜白在旁边听得睁大了眼睛,晓眠一句淡淡的“知道了”让她更是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竹尘脑子里想着正事,也忘了距离不距离的,直接后仰着头,和一直低头注视他头顶的许荷声目光相接:“小声,到时候,有一件事我就得靠你了。”
许荷声在他眼中是颠倒的,以至于他没发现对方眼角眉梢并不明显的弧度。
实验室里多了几个新面孔,不过异域色彩浓重,一看就知道是Ansel带来的几名研究员。
有了他们,实验进程的确快得惊人。谢竹尘从轮椅解放的那天,上传了最后阶段的实验数据。
手从键盘移开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一软,几乎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什么都不再做了,就只是盯着略显混乱的实验台,在心里数着数。
数到五百二十九秒的时候,A级管理层终于走到他面前。
“A0815,Lucifer先生在外面等你。”
谢竹尘刚出实验室的门,就与许久不见的Lucifer打了照面。
他从容一笑:“先生,恭喜您,Ko-Xui计划圆满成功。”
Lucifer没有跟着他笑,但他知道,这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
“孩子,是我该恭喜你,”Lucifer以一种观赏的姿态对他点头,“你很快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谢竹尘摇头:“不,Lucifer,不会是我的。”
“为了让这支药剂的效果达到您的期望,我研制的时候在人脑生理方面的考虑只能退而求其次——它只能对从来没有使用过精神类药物的人起效。
“并且,实验体与药剂的适配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否则会引发精神失常的后果。”
Lucifer没有再发问,只是看着他,像是思考,又像是施压。
谢竹尘不在乎地眯眼一笑:“我功劳这么大,Lucifer先生放我几天假吧。我先回房间睡觉了好吗?”
他抬脚就走,没人阻拦。
下一个活动时间又到时,谢竹尘在晓眠暗示的信息里得知,Lucifer叫人调取了机构所有人最初的检查报告一一分析,但结果被严格封锁。
而谢竹尘主导研制的那支药剂已经有了样品,被命名为“Ko-Xui”。
他嘴角一勾,放下书走出活动室。
许荷声和宋晚知尽责扮演着命令执行机器,霜白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没有跟他见面,因此活动室除了他和晓眠没有别人来过。
刚走出来,一个扎眼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当中。
Ansel穿着一身和他眼睛颜色相近的蓝色风衣,见他出来以后远远递了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
谢竹尘记得Ansel房间的位置,直接找了过去。
Ansel房间门虚掩着,谢竹尘推开以后有些懵:“Soir哥哥?你怎么……”
宋晚知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顿了一下,然后招手示意他先进门,等他走近以后抓着他的肩膀着急地上下查看。
“小谢,你冻伤还疼吗?现在还感觉冷吗?还有这里之前的伤好全了吗?这到底……”
谢竹尘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都没事了。”
Ansel敲了几下键盘,头也不回地叫人:“谢,你过来一下。”
谢竹尘走过去看了一眼界面,又看着电脑上插着的优盘,当即明白过来这是在做什么,直接坐在电脑前接手下去。
尽管有些手生,他操作也算流畅,最后把优盘拔下来才想起问坐在床上等着的Ansel:“你手下应该有不少人才,为什么叫我过来做这个?”
Ansel往床上一瘫:“我能带过来的人有限,而且现在都在外面……算了,谢,你把这件衣服暂时借Soir用。”
谢竹尘不明所以地把白大褂脱下来,宋晚知微笑着接过,穿上倒是勉强合身。
Ansel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宋晚知口袋里,表情难得严肃:“如果应对不了,离开就可以,有很多办法。”
宋晚知扯了扯衣领:“办法有很多,但这一种是最快的。”
说完,他直接出去了。
宋晚知神色自然地在走廊里周折,手中抓着一颗淡粉色的、糖果一样的圆珠。
他抬手将珠子抵到衣领底下,用力一按,衣领就洇湿一小片。
而他恰好止步于一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很快被打开,一个黑眼圈有些重的男人出现在门后,只穿着制服,白大褂挂在门口。
男人看清宋晚知的脸,疑惑中又藏着一丝不便言明的意味。
宋晚知看在眼里,只是语气分外无辜:“抱歉,先生……我是新来的研究员。机构的构造太复杂了,可以告诉我A级管理层的宿舍区在哪里吗?”
他嘴上说着让人带路,脚下却是往房间里走的。
男人自认为看破不说破,配合他一步步往后退,目光越来越不加遮掩:“那你走错得有点离谱,这里是D级区。”
宋晚知极快地向桌上的电脑一瞥,又故作惊讶,抬手抓了自己一缕长发绕在指间,声音低到刚好能听清的程度:“那的确是,错得离谱……”
他此时的声音与面对谢竹尘他们说话时那样的温缓并不一样,他精心调节着每一个字的音调和语速,凭空营造出一份暧|昧。
实际上,宋晚知是在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知道自己的嘴角该上扬到什么弧度,知道自己的眼神该怎样过渡,也知道在哪一秒最适合退到床边坐下。
恰如这一秒。
男人眼神逐渐迷离:“你,叫什么名字?”
宋晚知笑而不答,顺从地缓缓后仰,却在男人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忽然扣住对方的手腕:“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知道先报上自己的吗?”
他松手闪躲到一边,男人直直倒在床上,没再动弹一下。
还好没脏了这件衣服。
宋晚知神色很快冷淡下来,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传了条消息,按下锁屏键。
变黑的屏幕映照着他精致的面容,褐色长发被皮筋看似随意地绑起来,额前和脸侧的碎发给他覆上无害的伪装,发丝边沿在灯光下变成金色。
但他厌恶这副皮囊。
他把手机移开,抬手胡乱挥了挥空中,那股逐渐浅淡的香气却始终挥不散。
明明是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现在却第一次感到羞愧。
谢竹尘推门进来的时候,宋晚知已经把脱下来白大褂搭在了手臂上,走过来要还给他。
谢竹尘看了一眼床上倒着的人,有些担忧:“Soir哥哥,他醒来以后会不会……”
宋晚知轻松一笑:“不会,他会忘记晕倒三分钟发生的事情。”
谢竹尘拿着优盘向那台电脑走去,崇拜溢于言表:“你一直都这么厉害。”
宋晚知有些恍惚,他转身看去,谢竹尘已经把优盘插进电脑,输入指令。十年前的他告诉过自己,对计算机不是很擅长,而现在他的背影透着游刃有余。
可他刚才的语气,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令人作呕,觉得自己注定见不得光,但男孩告诉他,他很厉害。
宋晚知低头看着没能立刻还回去的白大褂,手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布料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