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榴莲送送

4、发烧 4.

　　4.

　　第二天上午，于凌凌睡到了上午十点。醒来时眼皮变得肿大，她照了照镜子，不仅变大了，还多了一层，喜提“三眼皮”？

　　现在的她看起来丑爆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算继续睡。

　　放假的第一天是可以出校门的，等高三生收假以后会管得比较严，毕竟高一高二留校的学生也没几个。不论市里的，就算是县城里的，也都没有放假七天不回家的道理。

　　于凌凌想，自己好久没怎么任性过了。以往放假在家，杨春华也是不允许她睡懒觉的。

　　现在又不是在家里，管他呢。

　　今天于凌凌一天都没有出宿舍，饭点也没去食堂打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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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凌凌不知道的是。

　　昨天教室的电话机堆了许多来电。

　　有杨春华的，有一通是梁澄的。

　　第二天一大早，于凌凌打了早餐就去教室里自习了。她没注意到电话机上的来电，写到了上午十点。电话机响了起来。

　　铃铃铃……

　　于凌凌走过去，拿起电话接了起来:“喂，你好。”

　　“于凌凌？”杨春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像平常的尖厉，似乎是在试探。

　　于凌凌应了声。

　　听到她的答应，杨春华的语气冷了几分:“你昨天去哪了？你是不是偷偷的跑出去玩了？打电话不接，你不会以为你去城里读个书，就以为自己是个城里人了？拿着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去城里享福去了？我问你，谁把你养这么大，你不懂得回报我，你怎么这么自私啊，养不熟的白眼狼！”由平静渐渐变为怒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着杨春华对她一顿输出。

　　杨春华见她那边没了声音，越发的生气道:“怪不得都说养儿子好呢，养女儿看着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想飞了，对自己亲妈也不管不顾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过好日子？你应该努力，然后回报我！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

　　无奈归无奈，于凌凌还是为自己辩解，自己没有出过校门，只是昨天有些不舒服在宿舍休息了。

　　杨春华再说了她几分钟，也就把电话挂了。

　　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国庆假期转瞬即逝。但对于于凌凌来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班级群里此刻是热火朝天。班长让每个人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微信号，一个一个添加了，添加上的就在班级群里了。

　　于凌凌也写上了。不过她没有手机，当然同意不了班长的好友申请，她的微信号是薛静帮她创的，平常只在薛静家的电脑登过。于凌凌也没在意，薛静在外地读大学，不回来她自然没地方登微信，登不登都一样，她的微信列表没躺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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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中旬。

　　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
　　柳诗敏，长得很漂亮。
　　听范靖绒她们在宿舍里说，她家里从商从官，学习不怎么好，认识学校领导，就给塞进来了。

　　收假那天，她从范靖绒口中得知，文振杰和初中开始暗恋他很久的女生在一起了。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现在看来，喜欢是开心快乐的。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梁澄，却没感觉的任何愉悦。

　　覃媛调了座位。

　　调了梁澄和柳诗敏前后桌的座位。

　　两人没几天就相处得很融洽，好几次课间，柳诗敏和梁澄从拌嘴到肢体间接触的小打小闹。

　　于凌凌和梁澄的座位也调得远了，中间隔了三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离梁澄那么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最近她太古怪了，课间她一改往日埋头苦读的作风，倒是时不时就看梁澄，等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晚上睡觉闭着眼回想今天学的知识点，也总会想到梁澄。

　　更离谱的是，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梁澄。

　　梦到梁澄在梦里和她说不想说话就不说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和她说，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看到他站在教室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还和她说，那首歌叫《匿名的好友》。

　　她知道这不算什么，梁澄是个活跃的性子，跟谁都玩得来，可能除了自己吧。

　　许多年以后，于凌凌发现，这么多年，她只对梁澄耍过小性子，也只能对他了。但梁澄不一样，他可以像哄别人一样哄他，像和她开玩笑一样和很多人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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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教室的后排，梁澄调到了前排。

　　她看着梁澄，默默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匿名的好友》——杨丞琳。

　　写完之后对半折。

　　中午放学拿到了广播站外面的投稿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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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不知道，梁澄和她分享的《匿名的好友》，也分享给了柳诗敏。

　　傍晚，于凌凌在篮球场边坐着，等待着音乐的播放，一首又一首。

　　她有些紧张，梁澄跟她说过，这首歌的名气没那么大，她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知道这首歌。

　　她害怕梁澄怀疑是她点的歌，那到时候她面对梁澄又该作什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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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首。

　　广播员播报完了歌名，前奏想起。

　　在田径场内，一群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的体育生，正坐在阶梯上休息。

　　梁澄靠着阶梯给自己灌了半瓶水。他的深蓝色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打得湿透，此刻，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脖子想下流汗水在背夹流着，身上被汗水流过的地方都痒痒的。他满脸通红，听到熟悉的前奏，停住了灌水的动作，水喝得急，停下来还喘着气。

　　“那股激动天色好红，温柔好浓在胸口浮现你的笑容。”广播里传来悦耳的女声。

　　梁澄皱了皱眉，想起了于凌凌，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又想起前些天和柳诗敏说到这首歌，还有今天早上她写的一张纸条却嚷嚷着不让他看。

　　他低头，嘴里小声喃了一声:“柳诗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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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凌凌低头，歌曲已经播了大半。听清楚了一句歌词:“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这是她第一次听完整首歌曲。

　　她只记清楚了这一句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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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梁澄和柳诗敏的关系也变得微妙。

　　班里的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于凌凌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看到他和柳诗敏那么好，很难受。

　　她慢慢的意识到，她喜欢上梁澄了。
　　她不知道这种情感从何而来。
　　只能接受。

　　渐渐的，文振阳他们也开始起哄他和柳诗敏了，她看柳诗敏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了。看着柳诗敏凑巧的和他买同款的名牌衣服鞋子，看他们用着同款手机，看他们说不完的她从未听到过的话题，说着她从没去过的地方，见过的风景。

　　十月底举行了校运会。

　　梁澄是练短跑的，他进潮中单招的就是200米。

　　于凌凌平时在班里从来没参与什么活动，校运会她也只是坐着看比赛。

　　梁澄报了100米和200米。

　　梁澄今天穿的是白色运动短袖，黑色短裤。

　　于凌凌第一次见他穿这样颜色的衣服。校运会柳诗敏请假了，她没看到柳诗敏和他穿同款颜色的衣服，心中暗暗高兴自己和他穿的是同一个颜色的衣服。

　　不出意外，梁澄两项都拿了冠军。

　　潮中校运会冠亚季军都是奖牌的，梁澄拿了3块，团体赛男子4×100他也参加了。团体赛涉及数量不多的，也是可以按人数分发奖牌。

　　体育组在主席台上搭了一个领奖台。

　　文振阳也拿了三块牌，学校颁奖没块牌都还有一束花。文振阳毫不犹豫的把三束花塞给了他的小女朋友。

　　于凌凌看到目光暗了暗。心中忐忑的想:他会不会也把自己得到的荣誉送给柳诗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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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运会的结束。

　　十一月的开始，其中考试也开始了。

　　于凌凌退步了。

　　这一次的年级排名跌到了1112名。
　　还有，梁澄和柳诗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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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只知道柳诗敏向梁澄表明了心意，梁澄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晚修下课，她听范靖绒和叶秋沫走的时候对梁澄起哄说:“哟哟哟，又带女朋友去田径场散步啊。”

　　闻言，她停下了笔，抬头看向梁澄。
　　梁澄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柳诗敏在一旁害羞的打了一下梁澄的肩膀。

　　又是一片起哄声。

　　于凌凌心中感到有些苦涩，眼睛有些湿润，硬生生的被她憋回去了。

　　心里想，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于凌凌，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于凌凌突然想收拾东西，想跟着梁澄出去。
　　哪怕他和柳诗敏一起。

　　她没有犹豫，立马就收拾了东西。

　　梁澄和柳诗敏走出去。她也佯装着出去，她按捺住此刻不安的心，假装没事一样的同梁澄前后脚走出去。

　　走到门口，班长举着电话机叫住于凌凌:“凌凌，电话找你。”

　　她和梁澄同时看向班长。

　　于凌凌声音有些颤抖，应了句好。
　　来电的人是谁，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梁澄看了看她，想去上次打电话。
　　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想起上次听到了她打电话，不是什么好内容。再这样盯着别人，恐怕于凌凌会讨厌他。

　　柳诗敏挽着梁澄走了。

　　班长见没什么人了也想回去，叮嘱了于凌凌走后记得关灯锁门，就离开了。

　　通话内容无疑是兴师问罪，只是不知道杨春华从哪知道她的成绩，开口骂到:“你整天说你在学校学习，学的就是这个破成绩，我出门都没脸见人，你翅膀硬了？你考的这么点成绩？我以后都不用做人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于凌凌麻木地听着，任由杨春华骂着自己，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她无声地哭着，眼底黯淡。

　　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了。

　　她什么也没管，躺在床上哭着。
　　她哭着哭着又不敢哭了。
　　她害怕明天一起来，眼皮红肿。

　　她想，最近好倒霉。
　　所有的坏事都一起来了。

　　成绩的下滑，梁澄的恋爱，杨春华的训斥。

　　她觉得很难受，她找不到合适的学习方法。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孩，却是这样苦涩。第一次觉得迷茫时，妈妈没有安慰她，理解她，没有人关心她累不累，没有人问她想不想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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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天气忽然转凉。
　　她哭到头昏。

　　第二天范靖绒见她迟迟不醒，便要去叫她。于凌凌睁眼，头晕头到要裂了。范靖绒也吓了一跳，看到她眼皮肿的肿，脸很红，用手抚上于凌凌的额头，焦急道:“凌凌你头好烫，你不会发烧了吧？”

　　于凌凌虚弱的闭了眼，连摇头都吃力。

　　范靖绒是个热心肠，向宿舍里的人借了体温计，果然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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