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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捡起来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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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看着体温计,于凌凌觉得最近是不是真撞上什么霉运了。她头痛地想着,本来杨春华就够生气了,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又发烧,发烧就要请假看病,不上课不学习还要花钱。
范靖绒以为,于凌凌这么苦恼,是因为没人照顾她。也对,以往自己生病爸爸妈妈都会请假陪着自己,照顾自己。她清楚凌凌家在县里,家长肯定没法过来。
她摸了摸于凌凌的头,笑道:“没事的,你先休息,把被子盖好。等会儿我下楼跟阿姨说好,再去跟媛媛姐说。没事的,抱在舍长身上!”
于凌凌眼眶一热。
今天宿舍的值日轮到了她,舍友都叫她不要担心,他们帮忙把值日做了。为了叫她不要愧疚,还说:“不要太感动哦,下次要补回来的。”
关闭宿舍大门的铃声响起。
于凌凌重新躺了下去,她想到以前,她生病的时候杨春华很生气,说你要是不生病,省下的钱不知道能买其他多少好东西了。杨春华要去厂里上班,没空带她去看病。丢下钱让她自己去诊所打针,医院麻烦又费时间。
她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有些穿不过气,口腔里很热,身体却很冷,鼻梁往上至额头痛得呼吸不过来。
……
过了十分钟左右。
覃媛和范靖绒来到宿舍,覃媛和杨春华沟通好以后,范靖绒就带着于凌凌去医院了。让覃媛和杨春华沟通是一件好事,这样就省了许多纠缠,杨春华再怎么气愤总不会当着老师的面说什么。只是于凌凌觉得,以后这顿骂总少不了挨的。
学校在市区里,范靖绒考虑到于凌凌的身体状况,肯定是不适合坐公交车的,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于凌凌看着外面,现在正是工作日,路上有些堵车,这是她没见过的。忙忙碌碌的早高峰。从前在县城,早晨是不会堵车的,路上的老年人较多。即便于凌凌住在县城,也是在比较往外偏的地方,不住在城区。
她突然觉得可笑,前两个月周日没和同学出来玩过,第一次出来,竟是因为生病。
从前于凌凌都是在县城的诊所看病,范靖绒突然带她来了市医院,她不懂这些繁琐的过程。好在有范靖绒带着她,去门诊导诊,挂号,交费,检查,她都熟悉了一遍。
最后在挂水之前,范靖绒给她买了碗粥让她喝了下去。
见着于凌凌睡着,范靖绒从包里拿出偷偷藏的手机。百无聊赖的刷起来,顺便跟父母说明了情况。
出了医院,范靖绒的母亲来到医院接了两人去家里吃了午饭。见到范靖绒的母亲,让于凌凌看得一不开眼。范母从生了小弟弟以后就一直在家照顾弟弟了,范父和范母很恩爱,范父赚钱养家,范母也把家里打理得很好。她经常保养皮肤,让人看不出她有一个17岁的女儿,说话得体温柔。
到了家里。
范母在厨房准备饭菜,给范靖绒和于凌凌切了水果。范靖绒正伸手指逗着婴儿床上的弟弟,婴儿床上的弟弟被逗得咯咯笑。
于凌凌看在眼里,如果家里也有一个弟弟,杨春华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流言蜚语,对自己那么苛刻。
如果于权认真负责,有上进心,杨春华是不是也可以不处处精打细算,冷漠刻薄。
如果自己像范靖绒一样活泼开朗,聪明伶俐……
范靖绒抱起床上的弟弟,弟弟朝着于凌凌脸伸手轻轻捏了捏,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于凌凌有些愣,随即挤出一个微笑。
范靖绒见状,握住范老二的手臂,温柔道:“范老二,喜不喜欢姐姐呀,来,让凌凌姐姐抱抱好不好?”
于凌凌紧张地伸出手接住他,把范老二抱在自己怀里。范老二特别喜欢捏于凌凌的脸,一捏住于凌凌的脸就咯咯咯的笑,还老是乱动。
于凌凌看着他眉眼间温柔了几分,脸上被范老二弄得轻轻痒痒的,由着他乱动。
一旁的范靖绒见状,拿起手机拍了下来,照片里的团子和女孩笑得开心。范靖绒点开微信,就着图片发了张朋友圈,配文是:这个可恶的范老二,是不是想换姐姐了!
刚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梁澄刷到范靖绒朋友圈,文振阳已经在下面评论:让你看病陪同陪到自己家了[强][强][强]
梁澄也评论了一句:你也该反省反省自己了[强][强][强]
评论完随便一问文振阳:“谁生病了?”
“照片上那个,范靖绒今早让我跟她找媛姐,好像叫什么于凌。”文振阳纹丝不动地窝着刷手机。又继续说道:“开学这么久,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她,就是你坐人旁边那会儿。
梁澄眉心一动,继续刷起了手机。
鱼鳞?原来叫这个名字,还不如刺猬叫刺猬,更适合她。
这边把范老二正逗得开心,范靖绒有些不甘心地举着手机放在于凌凌面前,:“他们居然这样说我,我太生气了!”
于凌凌看清屏幕,视线落在梁澄的那条评论,目光一滞,又看到柳诗敏回复梁澄:你也是个坏哥哥,欺负弟弟!笑容敛住,很快又恢复正常的神情。
范靖绒妈妈送他俩回到学校,于凌凌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一股脑的和范母道歉。毕竟是人家照顾了自己,范母觉得她太过客气了,:“弟弟这么喜欢你,阿姨也喜欢你。”然后拍了拍范靖绒:“你好好照顾人家啊。”
……
期末的时候,覃媛调了一次座位。
于凌凌碰巧坐在了梁澄的前桌,不过于凌凌的同桌换了,连钰然。
于凌凌对她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她成绩不错,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十。
于凌坐在梁澄的前桌,搬过来的时候这边的椅子是没有靠背的,她也不计较这些。只是有时候确实有些累。但在梁澄的前面,她不自觉地挺直了坐。
于凌刚搬来的下一节自习课,文振阳就对他下手了。文振阳是个话多的,什么都能往外兜,只要和他熟了点,相处起来也没什么架子。不熟没关系,他主动地来找你。
于凌凌正写着作业,文振阳用笔戳了戳她,问她有没有纸巾,他憋不了了。于凌凌一个头两个大,对这样自来熟颇有些震惊,但也没管这么多,在这呆了差不多一个学期,她的性子多多少少随着范靖绒变了些。
她微笑道:“好的,你等一下。”在抽屉里找出一小包纸巾,文振阳太急了,抓着就要走,还不忘感谢于凌凌:“谢谢啊,于凌。”
听完她微微皱眉。
可能是文振阳太急了,没说完。
感受到梁澄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于凌凌回头冲他礼貌微笑,就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
周六的下午,班里都散发着一股“混混欲睡”的味道,于凌凌也不例外。
文振阳也忍不住找于凌凌说话。
于凌凌放纵了自己一回,放下笔。转过头和文振阳聊了起来,文振阳总是问他知不知道这个梗,知不知道那个梗。于凌凌不知道的,他也耐心的一个个解释,有些戳中了于凌凌的笑点,于凌凌也笑得发抖。热梗聊完了,文振阳就开始聊他的体育生涯,风花雪月,还有恋爱火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声,她和文振阳相处得轻松,就像和范靖绒一样,不需要顾忌什么。
不用担心自己说错什么话,像范靖绒和文振阳这样的性子,都很玩得起,也会看人的脸色说话。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梁澄是被他们吵醒的,趴在桌子上静静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
梁澄醒的时候倒是诧异,觉得于凌凌被夺舍了。
……
因着文振阳的关系,于凌凌和王杰也熟络起来。不止,于凌凌渐渐地和班里很多人都熟了起来。
只有梁澄没有。
她和梁澄不冷不热,梁澄想和她和文振阳聊天的时候就聊,不想聊也就自个儿睡觉。
于凌凌认为,既然没什么关系没没必要去勉强认识人家,班里也很少有女生和梁澄关系很好,因为柳诗敏的缘故。现在的于凌凌已经坦然接受他们恋爱,没有任何心酸的感觉,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总不会因为梁澄不喜欢自己,而一心扑在上面浪费时间。
她已经能在女生们伪装自己,她可以神色自若和班里的人起哄梁澄和柳诗敏,也可以在女生面前说着梁澄和柳诗敏如何的般配,就像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
期末考试的前两周又换了一次位置,也开始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文娱委员郡瑾提议跳一首比较燃的韩国舞曲,于凌凌没什么舞蹈细胞,相比跳舞,她更喜欢唱歌。
不过唱歌可能要单独申请一个节目,她想她没有这个能力压住舞台。她容易紧张,也认为自己没有这种气质。喜欢唱歌,自己一个人唱就好了。
……
文振阳满脸不舍地对正在收拾东西的于凌凌说到:“鱼鳞,如果我不是一个阳光大男孩,我都活不下去了。”
“我叫于凌凌,蚊子”跟了文振阳两周,已经学到一些阴阳怪气的三脚猫功夫。
这还得从一次发作业说起,文振阳一直以为于凌凌叫于凌,他从后面传作业给于凌凌的时候,有些无语:“鱼鳞,你不会觉得你很可爱吧,还搞叠字。”
于凌凌疑惑,:“我怎么了?”
文振阳一脸不屑,:“还能这样玩,那我得在作业本上改名‘文阳阳’。”
于凌凌:……
然后某一天轮到他们这两桌值日。
黑板上写的值日生:于凌凌,连钰然,文振阳,梁澄。
文振阳盯着黑板,难以置信的开口:“你真叫于凌凌?!”
于凌凌不置可否。
旁边的梁澄早就猜到,看到作业本的时候就知道,谁会这么无聊。也只有文振阳这个不靠谱的了,无语。
刚搬到新座位,因为于凌凌的书挡住了连钰然的去路,有些生气道:“你能不能把你的书拿开,烦人。”
于凌凌吓了一跳,把自己的书拿开。听到这边的动静,班里不少人看过来。于凌凌只觉得脸热,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样引得别人注意有点尴尬。
有时候女生之间的关系也是突然间就变质了,在里面的原因,有时候连自己都想不清楚。
于凌凌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碰到了林秋沫。
这期间洗手的人挺多,于凌凌见她来了,起身把位置让给她。
林秋沫说了声谢谢。
两人一起出了洗手间,林秋沫突然开口:“刚才连钰然也太不客气了。”
于凌凌没想到林秋沫能站在她这边说了句话,不置可否。于凌凌显然是有些不爽了,她也没打算说什么,之前连钰然应该是碰上什么事心情不好。
于凌凌也努力劝说自己。
见于凌凌没什么多的表示,林秋沫也把话题岔开,两人一起回了教室。
好巧不巧。
C市两天后急剧降温。
前一天晚上就发了冬季校服,淡蓝色的做得想冲锋衣,但是厚。这一届高一的校服还是让人满意的,要知道,他们上一届的学长学姐冬天顶着的是荧光橙!
到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周,班里的纪律都相对松散了。每每到了放假这一天,有些人就是浮躁得不行。
于凌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和文振阳讲了两周小话。之前很讨厌这种上课讲小话的行为,无聊且浪费时间。
换了新座位以后,后桌江豫青是个话多的,还有隔壁组靠他们进的庄濠。于凌凌和他经常被江豫青轮番轰炸,也渐渐培养一种对江豫青一讲话就捣乱的默契!
庄濠是班里的第一名。
每次考试都稳坐第一的宝座,并且拉第二名几十分。
于凌凌不问不知道,这货居然是年级前一百,知道了以后当然是不要面子的求教了,这样的大腿岂有不抱的道理!
一来二去,于凌凌向他请教问题也没有任何客套了。
……
一天的晚修。
于凌凌刚向庄濠拿回写满物理题的草稿纸,突然转头看见连钰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盯了很久冷冷的一句:“你经常问他问题?”
“是啊,怎么了?”于凌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我不怎么喜欢他,你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好么?反正我觉得他对我态度不好。”
“啊?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
连钰然嗤笑一声:“他当然觉得你好啊,那个男的不觉得你好?小白兔?”
于凌凌皱了皱眉,她觉得连钰然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她真的觉得不爽。
这两个星期来连钰然对她的态度都带着敌意,她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她现在说这话,她总算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
连钰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最清楚了。”
于凌凌没搭她的腔,既然连钰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真的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反正这个学期也马上结束了,下个学期就是文理分班了。
于凌凌课间去上厕所了,却是没想到。连钰然是个没完没了的。
连钰然从她座位走过去时,她正坐位置上,连钰然走过去把她的水杯碰掉了。她瞥了一眼,没有要捡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于凌凌压着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声音比以往的大:“捡起来。”
班里的人听到这些动静,也一脸诧异。众人纷纷看向她,她面色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平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注意到她,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就连和她熟一点的文振阳范靖绒,都知道连笑起来都温温和和一个人。此刻脚步顿住的连钰然也是,昨天晚上她认为自己怼的于凌凌哑口无言了,不过是个敢怒不敢言的。
只有一个人没有过分的惊讶。
就是梁澄。
连钰然有些难堪,她本来也是不顺心要招惹一下于凌凌,但她仍然没打算捡起来,装腔作势地找回自己嚣张的气焰。
见她不动,于凌凌抬起眼,目光有些凌厉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捡起来,你没听到吗?”
林秋沫平时也看不得连钰然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仗着成绩不错就耀武扬威,顺势帮腔:“弄掉人家的东西就捡起来,你高贵什么呢?”
连钰然气急了,眼眶有些发红:“你……”
“要捡就捡,快上课了,这些事你自己处理,别影响别人做事情。”斜后方传来庄濠的声音,他一脸漠然,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似乎是预习时被吵到心情有些不悦,但有些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庄濠在帮于凌凌说话。
连钰然被气得捂着脸跑了出去。
预备铃响了,于凌凌想着去把杯子捡回来。
正好从里边出来正要去上厕所的梁澄一行人,走到于凌凌桌前,梁澄半蹲下身去把于凌凌的杯子捡起来放在桌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梁澄就朝外面走了出去。她盯着梁澄的背影,手触碰到杯子都是颤抖的。
谁知道文振阳突然回头冲她说了一句:“鱼鳞,可以啊。”
文振阳在男厕所里叨叨个不停:“你别看人鱼鳞这么安安静静的,遇事儿不能当缩头乌龟。你看看,你看看。”
王杰鄙夷:“你又什么都知道了?”
文振阳不服:“你难不成觉得是鱼鳞刁难她不成,我跟鱼鳞相处那么久,刚开始虽然冷了点,人家可没主动找过我茬,说话也有个度。连钰然那娘们儿我也忍她好久了,坐她后面总是摆个臭脸给我看,还老偷偷给梁澄吃独食呢。”说完似乎想到什么,狂笑起来:“她不会喜欢你吧,你都和柳诗敏在一块了,她还给你塞东西,也不怕柳诗敏收拾她。”说完拍了拍梁澄的肩。
梁澄听着,正用两只手指摩挲着指甲,笑了:“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文振阳不屑:“护犊子了?”
一旁的王杰也乐了:“你说谁呢?”笑意不明地看着梁澄。
梁澄开口,却被文振阳插去了话:“还能说谁,你没谈过恋爱就是不懂,快走了,上课五分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