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榴莲送送

3、只有她自己 第

　　第三章

　　接下来的第二周。
　　开始进入正常的教学周。

　　发生在于凌凌和梁澄之间的小波澜，已经被大家抛诸脑后了，当事人也是。

　　梁澄当晚也很气愤，第二天清醒下来，觉得到底是自己没事找事非要跟着别人。他也观察了几天，这女的应该对他没什么意思，自己想多了。

　　虽然如此，每每梁澄想起来也不免觉得丢人。

　　由于他们这一届的校服军训期间才派代表去选的，赶制得慢。现在都能穿自己的衣服。

　　于凌凌身高一米七，也算是正常的体重。遗传了父亲于权的部分基因，父亲皮肤黝黑，于凌凌的肤色不像薛静的白皙，一眼看过去就是玉骨冰肌的感觉。于凌凌的肤色偏一点微微黄，比薛静黑一点。

　　因此，她经常穿白色的衣服，尤其是夏天。穿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有会衬得白也有会衬得黑。凭借着从小到大的经验，她认为最不易踩雷的就是白色了，并且初中的校服，潮中定制的校服，也是白色的，这样长时间的穿着一种颜色，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他发现梁澄这个人穿衣风格倒是大胆。听范靖绒说，夏天来找梁澄要联系方式的人比较少，因为他夏天图凉快，每天下午都要去体育组训练。经常各种颜色的训练服配上小麦色皮肤一顿乱搭着穿，晴天还好，阴天……

　　虽然每天下午梁澄穿的训练服五花八门，于凌凌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的很杀！

　　多年以后，于凌凌时不时的想起梁澄的眼睛，深邃，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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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两人都心照不宣。梁澄也没像开始那么闹腾了，他认为也没必要继续这样逮着小姑娘胡闹，人家那么安静，指不定觉得他烦着呢。回过神来，低头一笑，看不出情绪。

　　于凌凌本来就不是爱纠结这些事情的人，她只知道，她是来这不好好读书，会被杨春华“批斗”死的。

　　过了半个月，到了中秋。

　　放假前一晚，覃媛把手机上交的都发下去。旁边的梁澄直接从兜里掏出他那台苹果机，于凌凌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第二天大早，她搭上了会县城的车。

　　中午到了家。

　　家里的铁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穿出了母亲杨春华的尖厉的骂声:“你个没用的老东西，你真是个废物啊你，好好的要去贷款买什么车啊，死要面子活受罪，怎么没见你去问你那个姐姐借点钱啊，你自己倒是舒服了，你考虑过谁的感受？要不是因为你女儿，我死都不愿意待在这受这罪，你看看你姐和她女儿，再看看你和你女儿，这老天还真是公平啊，没用的东西都跟我凑一块了，你妈以前还想怪我生不出儿子，你自己没用吧。”

　　父亲于权一言不发。

　　门外的于凌凌早已习以为常，低头看着地上一行蚂蚁，转身走了出去。

　　她来到一家面馆，坐着点了一碗面，拿出习题开始写。直到面上了，写了差不多一页，将习题收起来，开始吃面。

　　吃了一半，她没有什么继续吃下去的东西欲望，想放下筷子继续做题。：看着碗里的面，突然想起了杨春华，她又重新拿起筷子将面吃了个精光。如果杨春华在的话，肯定会说她败家，有钱出去吃，让她自己在家吃咸菜。

　　吃完于凌凌又做了两张卷子，做完已经三点多了。于凌凌脸上显出一丝疲惫，开学以后，她每天按部就班，每天早起，上课认真，课余也是在做题。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在学习着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不像薛静。

　　很简单的题，她需要很多时间。两张卷子，班里稍厉害的同学都能在半小时做完，她的底子本就不好，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并且适合自己的学习发子。

　　她请教过薛静，但她那样的方法真的不适合她这样的普通生。

　　她收拾好东西，背起包要走的时候，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对她露出不善的眼神。

　　于凌凌一愣，确实做太久了，可她也观察过，这个店里生意相对别家的冷清。这也是她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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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就对上了杨春华不悦的眼神。

　　杨春华边择着菜，边问到:“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于凌凌目光一顿，面不改色地说道:“去了趟书店。”

　　杨春华走过来，二话不说打了于凌凌一巴掌。于凌凌愣住了，没等她的反应，杨春华的骂声想起:“你现在就学会骗我了？我让你去念书，我让你回来骗我了？你跟你爸都是一个狼心狗肺的样，念书，让你念成这个样子，我每天起早贪黑的，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跑去面馆吃面，给你两分钱你就拿出去乱花？家里的东西你是瞧不上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边说着边抓着于凌凌的肩膀摇晃着。

　　于凌凌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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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三天。

　　到了最后一天，一大早于权就把车开出去了，也没说干什么去了。因此于凌凌是被杨春华骂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杨春华的骂声:“你看你那个废物爹，买个车想着你什么好了？也没说载着你去上学，我看他心里有没有你，我看你除了我你还能靠谁？死穷鬼非要挣那点面子，自家人都不顾。”

　　于凌凌抿了抿嘴，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她有点后悔，中秋节回来干嘛。

　　吃了早饭就自己搭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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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九月底，月考来了。

　　在国庆假期之前，月考成绩出来了。

　　这个年级有1600人左右。

　　于凌凌的班级排名是20，年级排名856。

　　于凌凌发着呆，她此刻关心的是杨春华看到成绩条她该怎么想，这样的成绩不好也不坏。

　　比起刚刚进来那会儿。

　　已经是飞跃的进步了。可是，杨春华会这么想吗？

　　想到这，于凌凌的手指轻微的颤抖着。

　　上次中秋节有几人留校了。

　　这次国庆不知道还能不能留校。

　　于凌凌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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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准备晚上去找覃媛。

　　她进到覃媛办公室的时候，梁澄正站在一边。梁澄这个月已经迟到了16次，上午几乎每节课都在睡觉，还有他的“帅气锡纸烫”。

　　于凌凌正在一旁听着，覃媛训斥得认真，没发现于凌凌站在身后，梁澄正盯着她。她对上梁澄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开。

　　覃媛顺着梁澄的视线看到了于凌凌，柔声笑着问到:“怎么了？”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让梁澄很不爽“啧”了一声。

　　覃媛白了梁澄一眼，等着于凌凌说话。于凌凌有些艰难的开口:“媛姐，国庆我能留校吗？”覃媛和梁澄都震惊到了，谁家大好人国庆留校啊。

　　因为七天大长假的缘故，班里除了于凌凌，肯定是没人愿意的，但也不会阻拦。覃媛看她也不愿意说什么理由，就让她填了留校申请单。顺便让于凌凌打电话跟家里人说明情况。

　　转头看向梁澄，还是耐心道:“国庆回去把头发弄好了，回来再收拾你。”

　　这会儿已经晚修结束了，班里没什么人，于凌凌用电话机给杨春华打了个电话。

　　嘟嘟……

　　电话那头的人接了，于凌凌思考了会，开口道:“妈，是我，我国庆节不回去了。”

　　梁澄也是这个时候走到教室门口，脚步声轻得听不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没进去，就在外面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杨春华尖厉的声音:“那你去哪？你想飞吗？给你两分钱就想跑出去了？还不回家？不回来就别回来了？我不是你妈了！我供你去读书，我不是让你去享福，你想跟你那个废物爹一样吗？”

　　一字一句十分的刺耳。

　　梁澄听到这也是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喜事，他在这听人家墙角，神经病！梁澄想趁着于凌凌还没发现他的存在，溜之大吉！

　　刚想转身，于凌凌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梁澄这副畏手畏脚的样子，皱了皱眉，对电话那头道:“我想在学校里学习。”

　　梁澄立马就站住了。

　　电话那头仍然不依不饶:“于凌凌，你当我傻呢？你当我是蠢货？你要是那么认真，你为什么没考进火箭班？你那么能耐，你中考就考那点分数？”

　　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回道:“我就是想在学校学习，省时间。”

　　听到她那么坚决，杨春华也退了步，但声音仍然尖厉道:“你要是学习你就待在学校里，你要是敢去做什么别的东西，你就给我死定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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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电话于凌凌没有搭理梁澄，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收拾东西。

　　梁澄也不知道怎么办。

　　还是走到自己座位，因为他的座位和于凌凌隔了一条走道。梁澄站在自己走道半分钟，有些不好意思抓着自己的头发，木讷地开口:“那个，你国庆还真要待在学校学习？你这么认真，要是我，我有你这成绩我得开心死。”梁澄，文振阳，王杰三个人都是轮流垫底，无论小测试大考试。有时候晚上加训，他们也趁机逃掉一些小测试。

　　于凌凌:……

　　不是很明显么。

　　见她没搭理自己，梁澄自顾自的说起来:“你放心，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你……别担心。”

　　闻言，于凌凌终于抬眼看他:“我需要担心什么？”

　　梁澄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尴尬地呵呵笑:“没什么没什么。这层楼，啊，不对，可能这栋楼都没人了，我送你下去吧，不然等会儿你害怕，这学校里应该也没什么人了，明早我也回去了，对了，你家住哪？你为什么不回去？”

　　于凌凌已经没有一丝想和他说话的欲望了。

　　他们关了灯锁了门。

　　两人一同出了教学楼。

　　就这样走着，往回宿舍的路。放假的时间每一栋宿舍楼会有一个宿管守着，虽然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在市里的同学也都差不多回了家。但也有高三生的，高三生的假期只有3天。

　　两人就这么走着，一言不发，梁澄时不时地看看她，于凌凌假装不知道，用余光看着他。

　　梁澄目光落在女孩的眼睛，眼睛又大又圆，很有灵气，睫毛卷翘。

　　如果梁澄不认识她的话，凭着这双眼睛，也不知道她寡言少语，浑身长满刺似的。

　　感觉旁边的人一直盯着自己，于凌凌忍无可忍，把脸转过去和他对视，再对他翻个白眼。

　　再把头转回来。

　　一气呵成。

　　等梁澄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恢复原样。

　　梁澄:？

　　梁澄正要说她，兜里的电话响了。

　　一阵悦耳的音乐。

　　梁澄看了眼屏幕，摁了接听:“喂，晚点，十一点半这样就过去了。你们先玩。”

　　梁澄摁了挂断。

　　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于凌凌。

　　于凌凌被他看得回过神来。

　　我为什么要停下来等他？

　　于凌凌暗自在心里骂了句自己:我真是糊涂了。

　　“你等我？”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刚刚你的手机铃声是什么歌，挺好听的。”说完刚刚地移开眼。

　　“哦，你不知道？这个是杨丞琳的《匿名的好友》。哎，你可别觉得这是女孩爱听的，男的女的都可以听。”

　　“谢谢，我没有说。”于凌凌难道对他挤了个微笑。

　　“哦，你回去自个儿那手机听吧。已经十一点了。”梁澄看了眼手机屏幕。

　　听到他的话，于凌凌笑容敛了敛。

　　于凌凌跟他道了别，两人就分开了。

　　走着走着，于凌凌突然回头。

　　少年正往校门处跑去。

　　于凌凌看得出神。

　　直到少年走得看不见影子。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耳边的风卷起了地上的沙尘，一不小心一粒两粒沙子刮进了眼睛里。

　　于凌凌吃痛地蹲下身子，用力地眨了眨眼，一滴滴泪顺着眼尾，脸颊，滴在地上。

　　慢慢地，眼睛已经不痛了。

　　可是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站起身来，哭声从细细小小的变成一声声费力的抽泣。

　　她拼命地想止住，将哭声压下去，却越发地控制不了了。

　　她独自走着。

　　仿佛这偌大的校园，只有她自己。

　　就像这一路走来，也只有她自己。

　　没人会问她，想要什么，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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