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四方势力会谈下 我们是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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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没进食，食堂里的小丧尸睡死过去，听见纪不凡三人回来，眼皮一抬又合上，很明显得精神不振。
纪不凡走近後厨给孩子们做饭，张心若领着禚尧走到小丧尸面前。
张心若问禚尧：“你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吗？”
禚尧绕着柱子转了三圈，咂嘴晃脑点头，最後留下三个字。
“不知道。”
张心若失望叹气。
“一切新生事物，都不要问我这个老古董，我是跟在後面分蛋糕的那种。”禚尧摊手。
挂在柜台上的土豆铁风铃叮咚作响，张心若在这个音乐背景中盯着小丧尸瞧，越想越觉得凌乱。
是不是呢，那个会战术的丧尸领头羊，一位普通的小女孩能有这种储备知识吗？
纪不凡说小女孩不是什么军二代，只是普通的训练营接收的难民之一，禚尧也看不懂，说她是“新生事物”。
丧尸入侵月余，已经不算是新生事物了，如果她不算丧尸的话，难不成还能是......产生了抗体的人类？
张心若试着去触碰小丧尸的手，指尖刚刚触碰她外露的气，禚尧迅速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巫，莫太纠结人间事，你有重要的使命。”
暖流在经络间流淌，摔伤的肌肉恢复如初，擦破的指节伤口处，一缕黑烟突兀地出现又消散，伤口缓缓愈合，身体仿佛经历了舒服的汗蒸按摩，张心若紧绷的神经被强制放松。
这是她第二次为自己治疗，张心若情意心领，眉头却皱了起来。
“人间事？成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也没有号令天下的权能......我首先是人，首先要救人，才能救你们，不是么。”
禚尧报臂轻笑：“我不是拦着你的意思，我摸不清底细，怕你受伤，你现在太弱了，这边事结，你跟我走吧。”
说罢她转头，打量了一番忙碌着的纪不凡。
柜台後的煤气灶台油火烈烈，锅铲翻涌，纪不凡正熟练地掂锅翻炒土豆，土豆泥、土豆丝、土豆片，孩子们已经拌着牛奶吃了两天了，因为冰箱空空，阳台上一排泡沫箱，纪不凡只种活了这一种蔬菜。
孩子们无时无刻不在抗议，原本她也在崩溃边缘，张心若给了她一线希望，而禚尧的出现彻底拯救了她的精神世界。
纪不凡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拧灭炉火，巧合对视她们两人，她情绪高昂地打了个响指，扬声道：“庆祝加餐！”
此时此刻，丧尸灭了九成，条件突然转好，不能不为小朋友们庆贺一下。
张心若面无表情，禚尧回给她一个和善的笑，纪不凡摆了摆手继续忙碌，烧水下了半包火锅丸子。
柜台间，胆大调皮的女孩探头探脑，嗅着香气默默咽口水，被纪不凡逮住，赶回了更安全的旋转小火锅隔间。
女孩进去一顿渲染，玻璃门上瞬间贴上来四个孩童，她们排成WiFi信号图案，眼巴巴等待着大餐。
“这姑娘厨艺真不错哦。”
禚尧也给出肯定的评价，或许是客套，但张心若是真没觉得淀粉丸子有多诱人。她甚至恶趣味地想，锅里还有禚尧的海鲜同类吧，也不知道她吃不吃。
末日以来，张心若的资源不断，从没饿着渴着，也没怎么遇到绝境危险，只在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而这场恶战创伤也因为禚尧而消弭，她现在不渴不饿，力气充沛，最大的伤口是偏白的嘴唇脱水裂开了些死皮。
张心若咬了咬唇角，张开她那脱皮的嘴，声音燥冷：“为什么要走？我找你来不是因为这只‘不定时炸弹’，这只丧尸是巧合，我会完成约定，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呃......”
禚尧回头，卷发从肩膀处落下一片，缝隙间露出莹白的珍珠耳环，映衬着她如玉的脸。但她的脸色不带喜色，她没想到张心若突然开口拒绝。
禚尧默声掐指，施术隔绝二人的声音，恳切说道：“巫，取之不得舍不得，你救不了每一个人......‘正中之正，遣无所遣，得无所得，倚伏兼忘’，那些经箓，你只是看在眼中，并没有神会意会，更别提用于人事了。”
“经箓......”张心若眼角一提，动脑琢磨禚尧後半段话。
取舍得各有各尺，毋需辩驳，她提到的道义和经箓，是想表达什么。
中正是心，正中之正是最中心、最正确，是阳的鼎盛之态。
八卦中，坎、离、乾、坤是正中之正，艮、兑、震、巽是正中之交。以阴阳论，阳为正，阴为交，《易经》後来的诸多解释，都为了“决阴邪伸阳道”。
阴阳是盛衰消长的，福祸相依，极盛之刻，就再没有能得到的了。
“正中之正，遣无所遣，得无所得，倚伏兼忘……”
张心若眉心微松，她大概听懂禚尧的意思了，她应该有在暗示小丧尸的境况是祸福相依的，她也在提醒她去跟她学些术法。
可是她本人不倾向借鬼神之力行事，也不看好异能的进化。
她沉默着感受着自己比末日前敏锐数倍的五感，分不清这属于人类潜能的进化还是巫的玄学神力。纵使后土神曾救她一命，告知她巫的身份，她立下承诺帮忙复位神位，也一定是以人的立场为优先。
科技发展了很长时间，已经确切存在于生活中，是造福全体人类的，训练营里救命的炮火就是实例，但异能始终缥缈，是中彩票的小概率事件，还不知税率高达多少，会不会赌命。纪不凡没有异能，但她的体魄足以自保，人类并非一定要依赖福彩异能。
而且……她有一些疑惑始终无法说出口，不论是对大妖、对后，还是身边人。
“书是为异能者借阅的，我认为他们是恰好适应的，我…不适合……”
声音变小，再次凝眉，张心若陷入深思。
数千年来，只《周易》六十四卦的排列次序已经出现了许多版本，再加上消失的《连山》和《归藏》，一个从艮山始，一个从坤地始。
对于现存的易，张心若钻研多次，从不迷信权威，时常有自己的理解。包括那些偶尔让她皱眉的经箓，她确实是只入眼，没上心。
若人间百态映射鬼神象，那如《序卦》云，物不可穷，受之以未济终焉。若修现行之道，她难保不会被其扼杀。
里面说既济已成，未济生变，将既济卦、未济卦列为阴盛之极卦，列为终末。因为知晓事物始终在变化，因为要赋权正阳、要延阳寿命。
最夸张的是，《序卦》的许多附会与易辞相悖甚远，但写满现实。
这种君臣夫妻链条架构的论调“信徒”过多，弄假成真，俨然成为现实中的金规铁律。
禚尧信奉了几分？为何突然提起经箓？
只要神明的镜面映照的是人的思想，这几点就是张心若不能忽略的疑点，与不可轻易相信神明的理由。
张心若缓缓开口：“如果你有能力看过我的曾经，就知道我只是自诩道士招摇撞骗，并没有修道的打算。”
禚尧笑：“我就是只长寿的妖精，哪有那本事。”
她伸了伸胳膊，把不太老实的小螃蟹从头发中扯出来，握在手心。
“巫，其实你不找我来，我也要来寻你的。我思来想去，怎么算都欠了你因果，于是我跑到大荒海外问了羲和，她点醒了我，说我鲁莽行事，我要来点醒你......”
羲和？羲和是日神的名讳。
张心若突然打断她，适时给出明确的观点：“我不需要，我一定要先纠结人间事。”
“啊？”禚尧疑惑。
“现今之道，还待我们去探索。用鬼神之力对付鬼神之事，用现代科技对抗西式丧尸入侵，在现在是准没错的。”张心若挑明，“我请你来是协助鬼魂还生，不用帮忙对付丧尸。”
“协助鬼魂还生？”禚尧愈发奇怪地望着她。
为何她还在纠结这些事……啊！禚尧突然醒悟，怨不得羲和说她莽撞了，人妖处境不同……
“所以我来找你——”
“我先说吧。”
“好。”禚尧点头闭嘴。
张心若伸出手掌，掌心的圆环跟随她的意念再次闪烁。
她本想转移话题的，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没有了探讨的必要。但她想了想，禚尧愿意与她签这份重要的契定，她也愿意尝试与她交换真心。
张心若对禚尧阐述道：“我也同样思来想去，我清楚人类微不足道，但在异能者和鬼神身上，我没找到必胜解法，他们永远会变成高高在上的、不可攀越的牢笼。信奉他们为他们卖命的结果，在历史上有无数例子，我不愿多说。”
“我是沟通天地的巫，更希望自己立刻成为救苦的人。”
“用巫的身份召唤鬼神，用道士的身份诓骗异能者，我的最终目的，始终是为了人。我曾权衡过，纠结于每一个微小的人，不去宏大处破题，这是否是蚍蜉撼大树，舍大取小。”
“谢谢你提醒了我，现在我感觉，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的力量并不弱小，我们在最陌生的环境里合纵缔交，五马分尸也要为外人谋划；我们在最痛苦中分娩生命，世代相传做无名的英雄；我们是被书写的低能，是事实中战斗苦难的先锋，是顶天的巨人。”
“我要改变这样的书写，让更多人勇敢面对现实。”
禚尧认真聆听着，她感觉张心若的眼底出现了令人信服的光。
颇为神圣。
她的思维是强势的，她的语调是平和的，正如她平静接受了巫的身份，却自此主动担起了一份重任，自那一刻，她不停地向外走，她是有能力救世的。
其实她们的想法，是殊途同归的啊，她们只是在细节处产生了点分歧，她的巫想得十分长远。
她也太会识人了吧！
禚尧有些想笑，发自内心的开心涌到脸上。
张心若的目光落在别处，恍惚回忆。
“我曾问后土神，鬼神现世，是为了拯救世人吗？她回答我，‘是也不是’。”
“结合她想让我做的事情，我揣度这句话的意思，猜想这其中必有地位、领地、权势之争。这次意外是她夺权的机会，这次意外，是鬼神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人的机会呢？”
禚尧瞪圆了眼睛。
真的假的？地位？领地？权势？后土缺这些？搞笑了吧。
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东部的蓬莱神话、西部的昆仑神话、南边的九歌体系还有诸多小部落的祭祀信仰等等，她们各有造神，其中有许多职位重合，后土神是，日月神也是。
无论是农耕文化还是渔猎文化，都生于地上，长于日月星辰下，对于她们永远是崇拜的。
确实有神明被遗忘和篡改，但绝对不是日月天地。
不管后土神在卖惨还是别有什么目的，禚尧忍不住道：“所以我来找你啊！羲和说，人类失权了，所以巫的能力锐减，但妖怪可没有。你只要保护好自己，慢慢学习恢复，我们一起把丧尸赶出去，就能夺回主动权了！”
“保护好自己......我一直在自保……”
张心若托举着手心的圆环，它如一轮白炽的太阳，又像躲在幕後盯梢的眼睛。
羲和，传说中的太阳神和历法神，与月神常羲为姐妹，也有人认为她们是同一人名。
“羲和神......”
“传闻，羲和神是天帝的妻，生了十个男太阳，她有什么高论？”
“啊？你…不太待见她吗？”禚尧微讶。
是有流行这种说法，但身为巫，她感受不到情况吗？她真的太微弱了，连通感也是这么单薄。
禚尧随即笑道：“我早该猜到的，你听见她的名字才变的脸色。”
禚尧问：“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的“疫苗说”吗？”
张心若道：“我现在做的一切，完全为了我们的疫苗。”
“这是肯定。”
禚尧自始至终都未改变态度，她与张心若签订的契定，就是这份伐毛洗髓的蜕变疫苗。
世上不仅仅她一位巫，不仅仅她可以生产这份疫苗，但她幸运地遇到了她，她希望她能率先做到。
禚尧踱步靠近她，握住她的手，目光悠远绵长，她说：“羲和从未如传闻那般啊。”
“游魂灵怪，触象而构。依附于山川则成山川，依附于木石则成木石。在地球上，日月亘古，山川木石长存，地球之灵诞生後，便不会因人的意志转移。她永远是创生之初的样子。”
张心若抬眼：“就算现在人类淡忘她了吗？”
“淡忘了吗？”禚尧反问，“我玩的很多游戏里都有她啊，虽然偶尔胡说八道，但一直都有。就算封神榜造再多的的新神，也撼动不了日月的地位，我们的疫苗不是用在她们身上的......”
张心若叹气失笑。
“呃……很好笑吗？”禚尧挠头。
一谈论人间事，她们就会角色互换。
蚌精後知後觉：“好像……我不清楚人间事，你不清楚鬼神事诶，我彻底明白羲和的意思了。羲和说的对，我真的不该莽撞插手你的事的……好吧，我不劝你的人间事了，但你一定要去找天地、问鬼神，去取巫的权能。”
“你的身份就是敲门砖，她们都愿意给予你帮助，就像我和当康一样。”
“嗯。”
张心若敛目沉默着，虽然应声，依旧打算看情况再说。
纪不凡端出盘子摆在圆桌上。
“还站那儿呢，过来吃饭了！”
禚尧撤咒收手，对张心若说：“那，我去干本职工作了，抱孩子去了呦。”
她向前伸了个懒腰，一声清脆的、陌生的痛呼声突然出现，小螃蟹跌落在地上，使劲甩了下脑袋，伸出钳子空夹了两下，愤愤敲地板。
“诶呦！为什么摔我！”
她是以人的形态出现的，突兀的蟹钳横立在那里，纪不凡和张心若同时愣在原地。
张心若屏气看着禚尧，脑子里飞速打转，寻找解决办法。
禚尧尴尬微笑，指了指张心若，又指了指自己。
“呃，她是道士，我是......魔术师。”
纪不凡手握一卷筷子，邦邦敲着手心，盯着小螃蟹的钳子，给它和声。
“怎么了，不像吗？为什么不信？你看我还能给你变出别的来......”
张心若冲上前捂住禚尧的嘴，淡声解释：“这是她的异能，掌握得不好，所以没同你说……”
“嗯哼，我全都信，”纪不凡频频点头，脱下厨师帽的卤蛋光头比小螃蟹还要醒目，“你看到墙上的风铃了吗？你猜捂着耳朵敲会不响吗？”
“我要是这么说，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训练营，院墙外，成哥与尹皓碰面，也在讨论着这种欲盖弥彰的问题。
成哥领着一帮拿枪的小弟，围堵住尹皓几人，有人撤了梯子，尹皓几人被分割为两队，先进墙内的只能在里面干瞪眼，无法援助。
尹皓身边只剩两人，拿的还是劈刺的短刀具，实力实在悬殊。
“交朋友就要合作，合作就要分赃，分赃不均，还是要打起来。所以我，从不合作。”成哥愉悦含笑，慢悠悠的语调带着绝对的把握，满是对局势的自信。
什么普信男。
秋月皎托腮坐在墙上，看他像看一个死人。
尹皓缓缓抬手，脚下的攀援植物无声蔓延，在人群边际隆起巨大的鸟笼，笼藤尖刺凸起，枝茎泛着金属光泽，糜烂、艳丽又锋利。
成哥神色一变。
尹皓冷静重复之前打招呼的话。
“真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吗？里面还有丧尸，我们活人要先动兵戈？不太好。我喜欢和人交朋友，只要你说了，就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四方势力会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