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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四方势力会谈上 再遇熟人。 ...


  •   秋月皎一度失去大笑的勇气,在去世的第一年,和现在。
      林木间风声簌簌,树生灵凝结的气团不自觉聚到秋月皎身边,浅木色逐渐加深,气体的加重肉眼可见,好似反应後的沉淀物又多了一层。
      无论何种美丽的生命,触碰到她这个鬼,都会变成灰暗的渣滓。

      “皎皎,我又要你帮忙了。”
      秋月皎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当那个道士灿烂的大笑,当道士理所当然再提要求时,她咬牙抑制住了徒然升起的狠辣念头,她想掐住她的脖子,像鬼片电影里那样,用尖长乌黑的指甲戳烂她厚三尺的脸皮。
      可她只是个魂灵,她没有尖长乌黑的指甲,她更没有的或恐怖、或皎好的面容。
      秋月皎挥去恶念,放空了躯壳,等待着道士发号施令。
      绝不是因为生物链下层对上层的害怕,绝不是。

      道士说:“我在想,我有几率复活鬼魂,但要有活人换命,端看你想不想。”
      秋月皎愣住。
      道士气定神闲笑着,很明显理清了纠结的迷雾,秋月皎却迷茫了,望着道士灿烂的笑,她浮现的是记忆里另一张温柔的笑脸。
      道士摸出张地图,圈了两个地标。
      “你去这里找一个人,明天我们在这儿汇合。”
      “太远了,我离不开他。”秋月皎脱口喃喃。
      “真的吗?”道士自信满满,“不如尝试一下?”
      “你是鬼,是灵魂,是意识信号,是执念。”
      “变成鬼,你已经放下了所有,无所畏惧、无所不能。做人时总有遗憾,秋月皎,你的遗憾是什么?是依旧有所爱,还是......刻骨铭心的憎恨呢。”

      憎恨?
      这个词语一入脑,秋月皎的心火徒然灼烧起来。
      不似佯装的活人的七情六欲,而是感受到那一天的痛苦剜心。
      她死的那一天,浓烟滚滚,火蛇围堵住别墅的出口,院子里的柿子树化为干柴,熊熊燃烧,像被人泼了油。
      尹博说:“我哥还在卧室里睡觉。”
      “打电话!叫119啊!”
      秋月皎惊慌失措,没有注意到尹博过分冷静的语气,她毫不犹豫冲进屋子里,营救她的新婚丈夫。
      万幸,尹皓没有在卧室里睡觉,可书房的门反常的关着,秋月皎又跌跌撞撞跑进书房和阁楼......她剧烈咳嗽着,阵阵耳鸣中,似乎听到了尹皓温柔的呼唤。
      “皎皎......皎皎.......”
      秋月皎开心地回头,终于见到了思慕的男人,她张手渴求一个拥抱,尹皓却径直穿过她的身体,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双胞胎弟弟被打歪了脖子,咬着唇,眼泪哗啦涌出,俏脸楚楚可怜。
      “我就是想试探她,没想到她蠢成这样,妈也被她害死了。哥,我们是亲兄弟,我们是一家人啊。”
      尹皓的手绷直在半空中,没能甩下第二掌,他负气离开了。
      尹博瞬间变脸,啐了一口血痰。

      秋月皎想,不是憎恨,是惊天泣地的爱意。
      对爱人的担忧让她化为鬼魂,亲眼看到男人平安,亲眼看到他凄凉处理她的後事。回应媒体、慰问亲家、安抚股东,尹皓做的一切,她能打九分的满意。
      扣一分,是因为他对警察隐瞒了实情。

      “我是爱你的,现在依旧爱你。”
      秋月皎趴在尹皓背上,她感受不到生命的温度,但与她同出一源的木系异能彼此交织,那种感觉比血肉相融还要亲密。
      “再等我几天,尹小浩,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了。”
      鬼魂的声音嘶哑却柔情。

      尹皓感受不到背後的负重,也没有接收到亡妻的深情浪潮,他掐着表,焦虑等待着。
      里面炮火连天的时候,他犹豫了半分钟,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异变发生,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他选择相信那个厉害的道士,这对里面的道士来说,同样是一个拿到入门券的考验。
      空气刹寂,让人心慌。
      有人问:“老大,里面没动静了,我们怎么说?”
      “插电,先看看情况。”
      盯着电脑的人重新打开监控,没一会儿愁绪就消失在脸上,他喜上眉梢地大喊:“领导!丧尸都死绝了!你快看!地上的这些都是死尸。”
      “哦?”
      尹皓动容,他急步过去,确定情报无误,展颜舒了口气,笑着说:“那我们可以进去接应他们了,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好!”
      剩下的几人全部放松下来,互相招呼着,帮忙架梯子爬墙进去。等待的时间里,尹皓也没闲着,他见有人上不去墙,就去林间砍了几节竹子,用麻绳绑紧,做了个简易的木梯。
      “领导,设备要带进去吗?”
      “发电机藏起来,其他带着吧,都不算重。”
      “好,遵命!”
      两个人搬着发动机,去树林里找了个浅坑放下,做好标记,铺上油纸,撒了些树枝落叶。
      嘈杂的脚步声逐渐放大,其中一个棕毛男伸了个懒腰,好奇回头,突然被人锁住了脖子。
      “啊呀!”
      他惊恐呼救,用力掰扯着锁颈的黑手,一只手摸进口袋,想拿小刀防卫,突然发觉对面的同伴也被钳制住,两人一齐被手/枪点在太阳穴上。
      “闭嘴!”沉哑强势的男声喝道。
      有人夺走了他的武器,搜遍了他的身体,棕毛瑟瑟举手,不敢再挣扎。
      “你们来了多少人?”绑匪问。
      棕毛颤抖着比了个数字,绑匪们互相对视几眼,有人踹了几脚发电机,领头的一直捂着胳膊,慎重地点了点头。
      “带我们过去。”
      绑匪用膝盖重重顶了下他的腰窝,反剪他的双手,棕毛痛得直抽气,“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大哥,饶命啊饶命啊,别打我了,我很听话的,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啊!”
      咔嚓一声,手铐戴上,棕毛瞪圆了双眼,泪水条件反射地要往外飙,他连忙挤了挤眼睛,忍住了泪意,这玩意儿他可太熟悉了啊。
      他一向是认罪态度最好的那个,有的时候拘留五天,第三天就能出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警察同志吗?我们还没偷东西呢,我们未遂呢,警察同志,我们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偷枪的啊,这世道,得给条活路啊。”
      “给老子闭、嘴。”
      身後的男人更加用力地给了棕毛一个肘击,绑匪的领头突然来了兴趣,制止了男人的殴打。
      “托词一套一套的,像个常客,为什么进去过?”
      棕毛点头哈腰,痛苦地扯着嘴巴僵笑着:“就卖点、卖点东西。”
      “违禁品?”头领扬眉,上下打量着他,并不怎么相信他是瘾君子。
      “......不、不算吧。”
      “到底是什么?”头领不耐烦得眯眼。
      “诶呦呦,别打别打,我都招,都招,就是在网上卖点小视频啥的,我是二道贩子,罪名不严重的,警察同志,我现在已经悔改了。”
      “二道贩子?二道贩子罪加一等,”头领嗤笑一声,心情急转直下,逼问道,“货源哪儿?偷拍?”
      “正经的!国外的!诶诶诶,别打别打,都、都有,确实都有,毕竟、毕竟咱们心里都晓得,有人就好这口……啊……哦……”
      棕毛缩着脖子挤着眼,默默松了口气,头领只是拍了拍他的脸,没再打他。
      棕毛伸开脖子,嘿嘿赔笑着,头领突然面色一冷,招手。
      “嘴里没一句实话,舌头卸了,封嘴。”
      “啊——大哥!呜呜——爹!大哥!亲爹!别啊——啊!唔唔......你们根本不是警唔......”
      绑架他的男人用钳子敲碎了他的门牙,棕毛再也无法多嘴多舌。
      “留活口。”
      头领吐了口烟圈,靠树眯着眼睛,心情愉悦地看着棕毛被打,格外解气。
      他们当然不是警察,他们正是控制了警察局的罪犯们。

      真没想到,末日了还能让他逮到一个活的偷拍犯,呵,可得留着他的狗命好好折磨几天。
      罪犯间也有鄙视链,拐卖儿童的在最底端,他原本不歧视搞黄色产业的同行,但没想到他也能成为偷拍的受害者。
      逃命的深夜,在邮件里看到自己打码的下半身,立时,他恨透了那群在宾馆里安隐形摄像头的杂碎。
      他能进局子,这群杂碎“记头功”。
      棕毛痛得昏死过去,被扔到坑里,另一个人质嘴被封住,吓尿了裤子。罪犯头领皱着眉灭了烟,用纸巾擦去额头上的虚汗。
      他拎包走远了几步,坐在盖发动机的油纸上,摘了手套,咬住毛巾,露出略显严重的伤口。
      他的小指和无名指削断了半截,截面上撒着新鲜的草灰,骨节处用医用胶布紧紧绑着,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断指的疼痛难以言喻,可以说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痛苦的事,要是他能改规定,一定把这个列为比分娩还要严重的十三级疼痛。
      被丧尸咬了,只能断尾求生,苟活之後,还伴着数倍的精神痛苦,他祈祷着:可千万不能感染。
      半瓶酒精罐下去,左手抖成了筛子,他咬牙仰头,鼻腔发出缓慢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他末日征途的第二次滑铁卢,他竟然被一群丧尸打乱了阵脚,折了不少人不说,他还被咬掉了两根手指。
      没事,没事,祸害遗千年,他向来命大,一定不会感染的……

      “成哥,你怎么样,实在撑不住了,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打道回府,你的身体优先啊。”
      “不行!”头领很严厉地拒绝了,他望向不远处的训练营,目光势在必得。
      让他空手回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院里放了炮仗,估计没货了。”
      “没货?那就拿人抵。”
      “……行,成哥,我听你的。”
      小弟眼神躲闪,不太敢打量他的伤口,但心底始终戒备着。
      他也不希望头领感染,可万一真的感染了,他要为自己的以後做好打算。

      成哥处理完伤口,又抽了两根烟镇痛。
      小弟们围着他四散坐着休息,碎叶哗啦啦响着,一个小弟起身,成哥摇了摇头。
      “让他去,早晚要见面。”
      林灌间奔跑者一个瘦影,是尹皓察觉到不对,派来的飞毛腿探子。
      成哥自信放他离开,毕竟他还有人质在手。
      早上他来的时候,这里安静得像坟场,他一开枪,里面突然放起了炮仗。
      成哥眯着眼,暗道一声晦气。
      他早就盯上这批货了,被人抢先就罢了,还浪费泼了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丧尸再厉害,也用不着赶尽杀绝,里面的人分明就是在泄愤,他们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妈啊。
      成哥碾灭烟头,冷着脸起身。
      “出发。”

      张心若戴着口罩,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禚尧:“有人在骂你呢。”
      张心若:“为什么停这么远?”
      两人同时开口,禚尧指了指四周,扬声反问:“你说呢?”
      训练外场满是血迹和尸块,禚尧开着飞艇周旋了两圈,才找到这块还算干净的落脚地。
      张心若和纪不凡是踩着血迹走过来的,禚尧满足了自己的洁癖和矫情,却没有考虑到她们步行着的两人,走那么老远,还要时刻防备没死绝的丧尸偷袭。
      张心若一时无语,纪不凡疑惑地打量着对面的卷发女人。
      “我来介绍,这是我的朋友,禚尧,这位是营地的幸存军官,纪不凡。食堂里还有一群遇难的孩子,你最会带孩子了,来帮我看孩子吧。”
      纪不凡的眼睛“蹭”得一下亮了起来,迅速上前握住禚尧的双手,神动色飞,仿佛握住了十世善人的救命稻草,她相见恨晚地感恩说道:“幸会!幸会!”
      禚尧歪头,耳後的卷发无风飞起了几根,这一幕细看实在诡异,禚尧刚刚抬手,飞毛却突然自由逃离,起飞飘远,藏在她头发里睡觉的小螃蟹察觉到不舒服,蟹钳一剪,替她清理了不听话的头发。
      禚尧的手僵在半空,体会到了张心若方才的无语。
      “你、确、定、就这事儿?”她一字一顿,饱含深意地问。
      张心若摩挲着手指,缓慢眨落眼睛,通感传递了三秒,她轻巧应声。
      禚尧秒懂。
      带孩子是借口,具体的要事还不能在外面说,但是她真的想要她顺手照顾孩子。
      略带失望的蚌精耸了耸肩,叹气道:“是的,没有人比我更会带孩子。”
      身为一只千年大妖,她带熊孩子的经验远远超出人类水平,人类家长从不需要持证上岗,她开宗立派,既当保姆又当老师,可是时常要接受上级考核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四方势力会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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