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游戏》愔晓

20、碰壁的普通少女 领任务。

　　从集装箱出来，张心若两人去找田华领了工号牌，分别是177和178号。
　　有了工号牌，才能去登记领积分任务。
　　外勤任务点在办公楼，後勤任务点在车间，张心若先陪着林传霞来到车间。
　　张心若更加细致地观察起了每一个碰面的人。
　　因为突然又见到了两个活的异能者，有一个还是未成年孩子，张心若愈发谨慎。
　　但进化异能者终究是少数，她一路上都没有再见到有“气”傍身的人。

　　林传霞领了个菜园修枝的任务，这是个剩下的任务，不太重要。
　　这几天天气剧变，桃花早罢，小年之後又小年，比起去年，产量还要创新低。
　　尤其是人类遭此横劫，近一个月没人打理，山野无丧尸，果树成了虫蚁天堂。
　　费工耗时久，新鲜水果非应急必需品，有储蓄罐头存在，这个任务就被剩下，积分也少。
　　食物生产方面，还是蔬菜粮食更重要。

　　不过，尹皓着实是个有长远打算的领导人。
　　他并没有因为粮食和蔬菜更重要，就放弃水果这一领域。罐头总有吃完的时候，与其到时候再打理那些孱弱的、病死的、甚至面临变异可能的果树，不如趁现在还能挽救的时候多出力。
　　同时，他留下了一片花田，辟出一间木玩具生产车间，组织排演戏剧和歌会，成立幼儿园、图书角……为所有人提供尽可能多的岗位。
　　这些岗位和精神食粮，极大提升了基地人群的精神面貌。
　　基地风评独树一帜的原因，由此可窥一斑。

　　林传霞在找人组队。
　　跟在死去的那两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她一副唯唯诺诺、不善言辞的样子，未曾想恢复自由身後，原本的性格与那时完全相反。
　　她在日常生活中很是自来熟，下到七岁小孩儿，上到七十岁老太，她都能加入到人家的话题里，和她们唠几句家常，感慨一下时光。
　　张心若也在和人聊天，她在和记录任务的管理者聊天，套信息。
　　四月农忙开始，小麦、水稻、玉米、棉花，会陆续进行防治和种植。
　　这里农民居多，农忙任务早被领完，除此之外，果农的蔬菜大棚全部启用，由曾经直供食品厂的大农户指导种植。
　　“上面说，不要怕腐坏，储备粮食越多越好。”

　　任务颁布的来源不单单是尹皓一人，只他一人，怕是想破脑袋都找不到这么多适合的岗位。
　　民间集思广益，最後农活由曾经合作的大农户汇总上报，工活由他曾经的下属汇总，他的亲弟弟管理其他杂项，尹皓直辖的，还有少数高学历的科创人才。
　　群众间还有一些互相帮助的悬赏任务。
　　基地鱼龙混杂，居民刚刚相识，本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单凭人情往来，达到尹皓期望的“彼此当做一家人”的交心程度，怕是这辈子都难完成。
　　居民互有擅长，有这么一个中间纽带，大家交集一下子变多了，迅速熟络起来。

　　这已经不是个小工厂基地，而是个功能齐全的自治社区。
　　张心若原本以为基地范围只有工厂和服务区，未曾想还有大片种植园。
　　这是张心若第一次在异能者身上看到向好的一面。
　　一头非凡的领头羊，能号令族群、避难内斗，维持霍乱时期的秩序。

　　这片土地，大灾大难没少过。
　　理论上、历史上，像这个基地的存在一样，全国上下一心，面对天灾，政府处理得都很及时，很在乎人民，民众也跟着政策走，十分配合。
　　不会像国外一样各自为政、群众流离，不会出现超大规模死亡，从没有长时间无序。

　　这次丧尸入侵，无名的村镇小基地都步入正轨了。
　　为什么信号还没有恢复？
　　为什么直到异能者进化了，都没有明确的指令和政府人员出面。
　　丧尸再小强、再无敌，能有军队暴力强悍？能在东风快递的运送下复生？
　　张心若想不通。

　　没找到原因，就姑且按当下的规矩生存。
　　打探完消息，送走了林传霞，张心若去接自己的外勤任务。
　　门口的小黑板上，药类任务用红色粉笔加了阴影，後面的积分不断膨胀，还标注着数字乘五。
　　基地的积分兑换政策，基本和月前物价水平相当。
　　每人每日吃饭，至多耗费几十积分，有些节俭的，十几二十块钱就足够了。
　　一盒消炎药的任务定价是三百，其他的根据需求量，上下浮动不大。
　　这么算来，只要去小药店扫购几箱货，就能拿到成千上万的积分，成为大款了。
　　张心若扫着清单，瞄到了一些费用不低的壮阳药。
　　她皱了皱眉，升起了对某些脑部进化未完全者的鄙夷。
　　丧尸没让他们死绝还真是遗憾。

　　外勤任务点比後勤冷清很多，坐台的阿姨看她一个人来，还有些惊奇。
　　“闺女，你下次早点起来排队，晓得不啦，日头都到这儿啦，没啥好任务啦。”
　　“不要赖床啦！早点起！古话说的好，生于安乐，死于忧患，啊，不要觉得到这里了就安全啦。”
　　张心若笑了笑，点头答应：“好，谢谢姨，我明天一定赶早。”
　　“哎，对喽，小年轻不能耍懒。”阿姨看她顺眼起来。
　　她最喜欢朝气蓬勃、自力更生的年轻人，整日听到自家孩子念叨“躺平”，就气不打一处来。
　　阿姨道：“你还是学生不啦，学什么的，我给你找些简单的活干，你去快递站捡捡漏怎么样啦。”
　　“谢谢姨，我稍微看看清单。”

　　和後勤处详尽的任务要求不同，外勤没什么明确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完成指标。
　　因为都伴随着碰面丧尸的危险。
　　危险程度最低的是开车去镇上宣传基地。
　　户外不能放喇叭，会引来大批量丧尸，导致车上人被困死在车里。只能在车身上贴横幅写上地址，在可能有人的场所留下传单。
　　这个办法收人效率不高，庇护所里的人，超过半数是村庄逃难的难民，剩下的大半是侥幸存活的原住民。
　　张心若和林传霞，算是最早从远方加入的一批。

　　张心若再往下看，寻找物资的任务附有地标场所，超市、酒店、医院，还有一个陆军训练营。
　　寻找物资的任务里有这个地点，张心若一下窥探到领头人的野心。
　　藏于木石之心下的人欲，又或者……是他背後的那个东西……

　　张心若想了好久，久到阿姨都感到零星不耐烦。
　　“哎呀，你一个人，就别盯着这么危险的任务啦，有些钱，有命挣没命花的。”
　　“大家都不傻的啦，这么危险的任务，都是让能打的领导去干的，领导不冲在前线，谁乐意去当炮灰呦。”
　　“您说的在理，您来给我安排吧。”张心若点头，把清单还给阿姨。
　　阿姨笑眯眯：“你这孩子乖巧。”
　　“下次早点来，领个放哨的保安任务，每天跟着队伍混一混，吃喝不愁的。”

　　警戒放哨和清理丧尸的任务，同宣传任务差不多危险，地点在种植园外围。
　　不过，外出的只能带速食品，站岗的能吃上热饭，已经早早被领完了。
　　张心若随口问道：“药价那么高，是不是没人敢去外面。”
　　“那是当然，普通药店早被别人扫荡空了，医院里谁敢去哪，医院是丧尸最多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变异得更厉害的，领导都在掂量呢！”
　　张心若又问：“阿姨，实不相瞒，我第一次接外勤任务，我们的队伍都是怎么分配的呢？还有，外面的东西，是谁找到的就算谁的吗？”
　　阿姨摆手道：“都是自己组队的，自己组队才好商量分配积分的问题！”
　　“组不上队的就凑一起，领个简单任务，最後积分平均一下就行啦。”
　　她又道：“没有一个人来的，你是我见的第一个！”

　　任务自己组人，积分自行分配。
　　外勤任务有很大的自由度。

　　张心若笑了笑，突然话势一转，改了说法。
　　“姨，我看宣传的任务还没满，我想领这个任务，我自己有车。”
　　“啊？你不要命啦！”

　　阿姨傻眼了，皱着眉头一口拒绝。
　　“不行啦，你一个人不合规矩的，领导规定，出基地至少三个人一起，能互相监督。”
　　“我还有一个同伴……唔，缺一个的话，可以叫上你女儿一起吗？”
　　“那更不行！！！”
　　阿姨如临大敌，一脸撞鬼的惊悚。
　　自己女儿是懒，可懒又不犯法，做妈的抱怨几句就罢了，哪有上赶着让女儿去找死的妈。
　　那还是亲妈嘛！

　　“你认识我女儿？不可能吧！”阿姨迟疑。
　　她有些忘了，自己是在心理吐槽了几句，还是不小心抱怨出声了？
　　“我猜您有个孩子，我同伴是女生，所以希望她也是个女生，三个女生一起行动方便。”
　　张心若友善浅笑。
　　她病急乱投医，小小试探了一下。

　　“不成不成，你们三个女孩子的话，那更危险了。”
　　阿姨面色不善，眉峰聚拢，收拢着桌上的清单表格，开始赶张心若走。
　　“太阳也快落山了，三两小时干不了什么，你还是明天再来领吧！”
　　不等张心若解释几句，阿姨也学张心若变卦。

　　心急了呀。
　　张心若心底叹气，却不甘愿放弃。
　　上山容易下山难，进了这个基地，应该不会像田华说得那般好离开。
　　她想出去找点药，这个任务不是最急的，什么时候、跟着谁去都可以。
　　但她还想顺便回趟别墅，给刚刚进化异能的小女孩找点相关书。
　　这就不是谁都能跟着的了，加入别人的队伍，她是不好脱队的。
　　现在刚巧是个不可多得的独行好机会。

　　“阿姨，您别着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是有把握才领任务的。”
　　“嗯。”
　　阿姨撇了撇嘴，对口出狂言的张心若彻底失去耐心和同情心。
　　张心若把自己的工号牌抵押在桌上。
　　“姨，您稍等我一下，我去找两个人，按规矩来，不会让您难做的。”

　　张心若走出大厅，找了个无人的空箱子钻了进去。
　　关门的时候，她还特意慢了几秒，像是在等人。
　　然後，她对着漆黑的面前，对着空气，轻声问道：
　　“你一直跟着我，玩得开心？能不能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