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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以为他们有力自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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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丘无情！”
虞丘无恙匆匆跑过来，气道：“你干嘛呢？叫到你了！快去啊，人还等着你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成亲了，新娘子在等我似的。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知道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慢悠悠过去时，还真是个姑娘在等我，我看她的模样有几分熟悉，忽的恍然大悟。
“姑娘与虞丘无恙长得……”
姑娘让了一礼，一身淡绿色束身衣让她看起来显得十分风雅。
“正是家兄。”
台下的虞丘文舟悄声问虞丘无恙：“无恙兄，你何时有个妹妹的？”
看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疑惑。
我没注意虞丘无恙如何回答，只是恭敬还礼，让道：“还是姑娘先请吧。”
她先请了，我也好直接认输。
“虞丘无情！你让着我妹妹些！多兰！加油！”
好啊，这重妹轻友的家伙，我和叫多兰的姑娘都没理会他的话。
多兰使得是一条长鞭，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长鞭，不过很快，那条鞭子变了。
随着多兰开始闭眼凝神，它的周身泛起了淡粉色的光，很漂亮。
“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话音未落，她的人和鞭子就一起向我袭来了，一同席卷而来的是虚化的蓝色水晶蝴蝶，刹那间，我已被这些东西围得密不透风。
场下一群人已经不在意虞丘多兰的来历了，现在，他们只想瞎起哄。
“嚯，漂亮！”
“虞丘无情！不行就算了吧，哈哈哈哈哈……”
“呵”，我又听到了虞丘文舟那神神叨叨的声音，他说：“我看，无情兄未必就不行。”
虞丘无恙学着他的腔调说道：“我看，他未必行，他那个能力就是个废物。”
“呵，你这种人知道什么！”
这两人可真是太闲了，我没空搭理他们，我只希望是自己眼花了，这些凭空而现的蝴蝶，到底是哪儿来的！
我原以为她只是想要围困我，但那些蝴蝶在围住我时就开始不断往我身体里钻，说起来，这东西明明实际上是虚无的，可我的身体此刻却像要炸了一样。
“这到底是……”
“你还不出招吗？”女孩儿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认输。”
拖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认输看起来不算太草率。
终于，蝴蝶消散，我体内的蝴蝶却长出了锐利的刺。
“噗……”我跌倒在地，猛地吐了一口血。
“哥！”
是虞丘无色的声音，偏偏是这么狼狈的样子被她看见了。
我的身体千疮百孔，只能勉强维持着单膝跪立的姿势，血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
小姑娘跑上擂台抱住了我，吓得满脸都是泪，她紧张地抓着我：“哥，哥，你怎么样？你是要死了吗？”
真是的，谁要死了啊……
我说不出话来，底下也已乱作一团，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就只知道自己最后在无色的怀里，听着她的哭声觉得世界好吵。
“哥哥，我再也不抢你东西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能不能别死……哥……”
这还差不多……
我当然没死。
再次醒来时是第二天，我不在自己家里，而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像宫殿一样的房间里。
据说那位监考官亲自为我疗了伤，他此刻就在我身旁坐着。
他是个与我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但和我爹不一样，他的身上有权势的味道。
如果说我爹的眼睛是一片晴空，放任我去飞翔，那么这个男人的眼睛就是一个牢笼，他看着我就像看着猎物。
“孩子，你当时为何不出手？”
我收回思绪，叹了口气，无奈道：“打不过。”
他笑了一声，说：“你的时空之力确实很差。”
他特意加重了“你的”这两个字，我疑惑地看他一眼，可是什么也没看到，他和大多数大人一样，面无表情。
我没兴趣知道他话中的意思，潦草回答：“嗯，是这样。”
“想不想变强？”
我毫不犹豫地说：“不想。”
他自动忽略了我的回答，继续道：“时空之力并非常人所说的那般毫无用处，若是得到专业训练，日后大有可为。”
“我没兴趣。”
“强大起来没有坏处，你可以想一想你的父母和妹妹，试问，如果昨日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你是否拥有保护他们的力量？”
我勾了勾唇，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我的软肋吗？
自以为是。
“他们有力自保。”
他冷冷笑道：“哦？是吗？”
我冷静地看着他，问道：“王宫里的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我说一句他就回我一句：“这镇子里的人都像你一样胆大吗？”
我不愿意继续兜圈子，直接问：“你想怎样？”
“你一点也不像个少年。”
我没搭话，只是等他回答我的问题，他也没再拐弯抹角，终于说道：“你入选了。”
“那虞丘多兰呢？”
“她落选了，而且会在虞丘陵禁足七日作为惩罚。”
“为何？”
她明明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则。
“她差点杀了你，虽然规则上没有写不许伤人，但虞丘一族最忌自相残杀，虞丘王在天之灵也会赐予她责罚。”
“可是我……”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笑道：“总之，恭喜你入选了。”
去他的恭喜，我明明已经认输了。
“现在应该已经放榜了，你想看的话可以去看看，我们三日之后启程去往王都，你回去收拾东西，顺便与家人告个别。”
他说罢就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回身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妹妹……虞丘无色现在收押在虞丘陵后面的地牢里，要找她的话就去那里。”
恍如晴天霹雳，我以为事情不能更糟了，可老天爷却好像故意告诉我，完全可以更糟。
“你说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一个人愣怔在那里。
无色怎么会被收押！
我顾不上自己的伤，一路跌跌撞撞地想要回家，街上每一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虞丘无情！”
不管是谁叫我，我都不想理会，我现在只想回家。
虞丘无恙跑过来抓住了我，吼道：“虞丘无情！我有话跟你说！”
我很着急，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他抓着我的手。
他的力道突然松了，声音里带着无措。
“你……你哭什么啊……”
我终于甩开他，奔向家的方向。
“虞丘无情！”
他竟跟着我一起回了家，当然，也跟我一起看到了我的爹娘。
他们在收拾行囊，看到我回来似乎反应不大。
我却忍不住颤着声音问道：“爹，娘，无色为什么会被抓？那个地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爹将包袱递给我，冷漠地说：“无情，不要再想无色了。”
我一瞬间有些脱力，无声地看着他们。
“……什么意思，你们不管无色了吗？”
爹坐着，却依旧可以威严逼人，他淡淡扫了一眼虞丘无恙，说：“无恙，我们有些家事要谈。”
很明显的逐客令，虞丘无恙却不肯挪动分毫。
“我有事想告诉他。”
我爹狠狠盯了虞丘无恙一眼，虞丘无恙终于还是被吓退了。
“那我去外面等你们说完。”说罢，便灰溜溜地跑了。
娘接过了我不愿接的那个包袱，说：“故去的那位虞丘王的能力也是时空之力，你爹少年时也是因为时空之力被选到了王宫，其中艰险你爹知道，总之入选并非好事，听你爹的话，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时机，只要出了虞丘境内，他们就很难抓你。”
时空之力……又是时空之力。
“那我妹妹呢？我们逃了，不要无色了吗？”
娘却笑着摇摇头，说：“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无色的事我们会想办法，你安心离开。”
安心离开？这要我怎么安心！
爹拍了拍我的肩，安慰着我：“我们有力自保，你放心。”
“为什么不早逃？为什么不在无色出事之前逃？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逃？！”
我一个人，逃了又能如何……
“我不走，我去找王宫的人，我跟他们说我愿意去，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让他们放了无色，这样不就好了吗？对吧爹娘，这样做不就万事大吉了！”
我转身就要奔出门去，却被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拍打在地，我从来不知道我爹有这样的力量。
我流着眼泪，哑声哀求着：“爹……你让我去吧，你就让我去吧……”
爹或许怕自己不忍，偏着头不愿意看我。
“我们会送你走，以后你可以去看足够宽广的天，足够辽阔的地，足够自由地活。”
镇子里有天有地，可我就是觉得憋屈，似乎这天不算天，地也不算地，天不够宽广，地也不够辽阔。
这话是谁说的？
我的脑子糊涂了，里面总会冒出些不属于我自己的言语与场景。
“你听得到吗？虞丘无情……”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爹娘都没有听到这声音。
我心道：“谁？”
“我，虞丘无恙，这是我的传音之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的心猛地一下揪紧了，窒息感让我的眼泪再次哗哗下流。
“是无色的事情吗？”
“嗯，在你晕过去之后，他们以比试作弊的理由收押了无色……没有任何证据。”
“凭什么！”
“还有……”
虞丘无恙吞吞吐吐还要说什么，可却迟迟不说，我害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我偷听我爹与王宫的人说话，字里行间……我不确定是否是我听错了，我听到他说，他说……”
我忍住哽咽，问他：“他说什么？”
“无色可能已经……”后面的，他不说了。
我替他说了。
“你是说……无色死了？”
虞丘无恙没说话，默认了。
“对不起，对不起……”
虞丘无恙说了多少次对不起，我没有心情去数，我这时很镇定，就像死的人是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没必要了，一切都没必要了，人都已经死了，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我突然想起监考官的话，他说让我去找无色……
是不是说明她可能还活着……没错，虞丘无恙说的也只是可能而已，只是可能。
她向来不讲道理，这次也一定还不讲理地好好的活着。
我突然仰头微笑着看我爹，服软道：“爹，我知道了，我会走的，先放开我好吗？我刚受了伤，经不住折腾。”
最终还是我娘不忍心，替我求情道：“先松开他吧，还带着满身伤呢，他跑不了。”
我爹似乎等这句话很久了，话音未落就将我放了。
“我可以回房里躺一会儿吗？”
娘看了爹一眼，笑着点点头。
我进到屋子里面，关上门。
如果我爹可以凭空变出一股力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凭空变些东西，比如我自己。
就像虞丘多兰的蝴蝶一样，看似虚空，其实是实物，她将实物影藏在虚空之中，让人忽略了美丽之下的锋芒。
“我知道了，无恙，帮我。”
虞丘无恙果然还在，他惊讶道：“啊？帮你什么？”
“找一样和我差不多的东西，什么都行。”
“和你一样大的？”虞丘无恙冥思苦想，终于有了主意：“树！树可以吗？”
我恍然大悟，其实不需要他帮忙，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我不用你帮我了，谢谢。”
虞丘无恙似乎愣住了，后面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我没时间管他如何，我坐在床榻上，凝神静气。
一道道凛冽的墨蓝色气息从我的身体一缕一缕地蔓出，我要一棵树，一棵能让我快速见到无色的树。
“还算有点悟性。”
我破树而出，有什么东西向我抛掷而来，我下意识地躲过，那东西就那样掉落在我身旁。
我心心念念的无色。
我的无色。
我的妹妹。
“啊—————”
我看清了无色白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我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吼叫着，唯独不敢靠近她，触碰她。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尽管我已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