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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是福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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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赛结果公布的那天,虞丘无色被收押了,理由是……比赛作弊。
当然,这是后话,先说眼前的事情。
选拔赛当天我没装病,因为感觉没必要。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比阶段,镇子西面有个天才少年叫虞丘陵,他已经进入了中阶,而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还在低阶原地踏步。
比攻击,我的时空之力只能用来修修补补,毫无杀伤力,干干杂货还好,战斗就不考虑了。
比完攻击其实也没什么好比的了,简而言之,没必要装病落选,就算我竭尽全力,压根也选不上。
所以我还是到场了。
空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大祭坛,祭坛上端的一座高耸入云的人像,我抬头望了许久,始终看不到人像的脸,石头战袍倒是翩然而立,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谁塑的像,偏偏那么高,别是根本就没有雕脸……
“哥……”
我听到一声低声呼唤,于是奇怪地看向虞丘无色,小姑娘今日声音怎的这么低。
我一看才知道,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唯有我还仰头看天。
奇怪,不是说虞丘一族没有跪拜礼的吗?
祭坛上一身战甲的人投来探询的视线,只是一瞬,我收回了视线免于与他相视太久,见我虽面不改色,但也慢慢弯下腿去,那道视线很快就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更加埋怨那个塑像的人……
“无情兄!”
这次又是谁?我向左扭头,看到了一身白色长衣,眉目还算清秀的虞丘文舟,他正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这个虞丘文舟是镇子里有名的书呆子,但据说修的一双好眼力,只需一眼,就能知晓一个人修为的因果,所谓因果,即因何得此能力,结果又会如何。
不过,我不信。
我向来不信道听途说,只有亲眼见过的才值得相信。
我淡淡回了一声:“文舟兄。”
“你此番定能脱颖而出。”
……我的表情瞬间凝固,希望他不要乌鸦嘴。
“文舟兄……在开玩笑吗?”
虞丘文舟摇摇头,依旧信誓旦旦。
“我们拭目以待。”
这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安心。
跪在我另一侧的虞丘无色探出了脑袋,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指指自己,问:“文舟哥,我呢?你看看我!”
我识相地向后推了推,免得挡在他们中间。
虞丘文舟闻言,盯着无色看了好一会儿,本以为该有定论了,他却双手一摊,灵活的手指不停地掐算着。
这般装神弄鬼神神秘秘,惹得我都有些好奇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我抬头看文舟,只见他双眉紧蹙,迟迟没有舒展的迹象。
好半响,众人皆在起身之时掸了掸膝上的尘土,文舟也终于停止了掐算。
“无色妹妹,恕我直言,你还是趁早回家去吧。”
我一看无色,小姑娘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文舟兄,你有没有可能算错了。”
听我这样说,虞丘文舟面露难色,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起身之后,所有人被分到不同的地方备战,据说总共设了四处小擂,我和无色便就此分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明明穿上了心心念念的崭新红衣,却被文舟的话扰地瞬间落寞了。
我一转头,文舟就在我身侧。
他和我分到了一起。
我确保没有人注意我们,才开口质疑道:“你的眼睛当真准吗?”
我不确定文舟是否听出我话中的不悦、责备以及怀疑,但他仍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对我的冒犯毫不在意。
“我也希望不准。”
我没打算和他一起,径直走向了一旁,他也没有追过来触霉头。
说是备战,我却只是看别人备,我自己懒得备,反正会落选。
镇长的儿子虞丘无恙围着场地跑了不知道几圈之后来到了我身边。
他气喘吁吁:“虞丘无情,来练练?”
三两结伴,练习比试,再平常不过,我摇摇头,拒绝了他。
他看我冷淡,先是有些疑惑地问:“你最近怎么了?从前都是你主动找我的啊。”我没理他,而后他便去找别人了。
我望着他走远,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能清静清静了。
我的目光不由地望向了同样旁观他人的虞丘文舟,心又紧了起来,他的反应是不是过了些,就算说了实话得罪了我们也不至于皱着眉头到现在吧……
落选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众人练得差不多的时候,有士兵来传唤我们,每次两个人。
第一组里便有虞丘文舟。
与他对战的是个耍大刀的健壮少年,是镇子西面铁匠铺家的儿子,叫虞丘藏锋。
他们二人一壮一瘦,对比鲜明,我都为虞丘文舟捏一把汗。
虞丘文舟双手背后,似乎不打算出招。
我一想也是,虞丘文舟的功夫都在一双眼睛上,想必是出不来什么招。
在虞丘藏锋出刀那一刻,众人屏着呼吸,倒不是为谁胜谁负而紧张,却是在为虞丘藏锋是否真下得去刀而心惊,尤其虞丘无恙那家伙。
这二人一文一武,其实关系极好,是为竹马。
虞丘文舟眉头紧皱,千钧一发之际喊出三个字来。
“藏锋兄!”
虞丘藏锋身形壮硕,就算立刻停下来也难免一阵刀风,让虞丘文舟的头发在风中飘了好一会儿。
他问虞丘文舟道:“怎么了?”
虞丘文舟欲言又止,虞丘藏锋便举着刀一直等着。
台下众人松了口气,我听得虞丘无恙大笑道:“我就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打起来。”
我却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假装不经意将目光投向了祭坛上的那个人,那人目光看似盯向擂台,实则眸光闪烁,都在虞丘文舟一人身上。
虞丘文舟终于开口了。
他低着头,说:“命,躲不开,是福是祸,早有定论……对不起。”
是福是祸?什么算是福?什么又算是祸呢?我虽不知虞丘文舟为何突然谈起命来,但却觉得这话实在可笑。
虞丘藏锋却哈哈一笑,这一笑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憨厚的人,只是身形魁梧看起来遭人忌惮。
“我知道了,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来,至少现在,文舟,我们还站在一起,接我一招吧!”
虞丘文舟苦笑着,解放出身后的一只手伸向身侧,下一刻,一只火鸟于手中凭空而现。
虞丘文舟手掌一挥,虞丘藏锋刀风再起,两人之间竟形成了风火相融之势,底下一阵惊异呼声。
“文舟竟还有这一手呢!”
“真没想到,焰鸟之力中阶!”
“厉害啊!”
“文舟文舟文舟!”
不得不承认,虞丘文舟确实厉害,一身集齐两种能力,应该不多见。
不过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默契配合,这两人若是联起手来打别人倒是有些看头。可是……必定要淘汰一个人吧,毕竟规则在那里摆着。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我又一次向祭坛看去,那人的姿势好似从未变过。
我看向他时,他忽的举起一只手。
然后便有士兵过来打断了这场事实上还未开始的战斗。
“虞丘文舟、虞丘藏锋二人,皆有不世之才,不分胜负,破格录入。”
士兵的声音震耳欲聋,想必是用了某种能放大声音的能力。
虞丘文舟似乎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愣怔了半响才惊喜地看向虞丘藏锋。
底下的人都在欢呼,我漠然地看着他们。
虞丘一族的人倒是不起内讧,还情深义重。
虞丘文舟下了擂台,换了另外一组上去,我无心观看,拉了虞丘文舟到一旁。
他很奇怪我态度的转变,但我没来的及解释,因为我有更加在意的事情想要问他。
“你方才在擂台上与虞丘藏锋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虞丘文舟瞪着圆圆的眼睛,似乎不知道是哪一句,也是,他们后面还在人声鼎沸中说了不少话。
我只得无奈补充道:“就……是福是祸的那句。”
“啊,那句啊。”他恍然大悟道:“此事说来话长。”
啊,废话真多。
“那就长话短说。”
虞丘文舟笑了笑,说:“其实是这样的,藏锋自小便想成为虞丘一族的战士,但我先前算出藏锋今日的果,是祸,也就是说他的愿望无法顺遂,所以我与他站上擂台之时,我以为他最终会落选,但世事难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感情地说道:“也就是说,你算的并不准。”
虞丘文舟讪讪的笑道:“按理说不会错,但如今我想,错了才好。”
经过刚才的事情,虞丘文舟一扫愁容,眉头舒展。
他算的不准,我心情也不错。
我朝无色所在的方向望了望,虽望不到,但却无比安心。
虞丘文舟入选之后便去看别人打擂台了,而我只等着被叫到,然后去应战就好,至于现在,我只想靠在场区休息。
日上三竿,一阵一阵的欢呼与我无关,我望着太阳,眯起眼睛,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然后回家在灶台边给娘打下手。
爹现在在干什么呢……八成还在睡觉,他总是睡到晌午才起,真是太懒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眼睛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