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敲shan

4、4 晦暗

　　第二日，陆朝奚早早去公主府，管家告知她公主今日进宫去了，陆朝奚请管家为她递上帖子，交代妥当后回了府。
　　经过二皇子府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请个安。
　　二皇子下朝回府不久，官服加身，坐在前厅听着下属汇报，一边喝着茶。
　　陆朝奚被带到前厅，二皇子端详她片刻，漫不经心地笑了。
　　“想立功么？”他俯视她，片刻又转回。
　　他将手中茶水喂给桌上一颗种在盆中的松树，“听说父解翊还有一支军队，你去瞧瞧他身上还有没有虎符。”
　　“……”
　　陆朝奚回到府邸，穿过落叶铺成的小道，她看见解翊倚在主房
　　门口，身体被前面的梅树遮掩着，看不清神色。
　　她昨天晚上回来得晚，去瞧解翊时，他已经睡下，今早又一早出门，算起来，解翊已经有一天多没看见她了。
　　也不知他在这站了多久。
　　陆朝奚朝他拱手，许久未听到回应。
　　她收起手，转身要走，却听到解翊嗤笑了一声，轻蔑地说，“不是要当我的老师么？怎么不教我？”
　　解翊觉得陆朝奚多半是父皇随意找来的一个草包。
　　专门为了……羞辱他。
　　陆朝奚神色淡然，她不管身后的视线，走回药房。
　　陆朝奚回药房拿上自己带来的几本经史子集，又向主房走去。
　　陆朝奚径直走进解翊的卧房。
　　解翊正坐在桌边，拿着把匕首。
　　他最近都这么练习，试着去握紧匕首。看见陆朝奚来了，他神色有些诧异，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陆朝奚走近他，不由分说拿掉他手上的匕首。
　　她的身影遮住了他身上的阳光。
　　解翊像是被陆朝奚笼罩了一般。
　　他仰头看着陆朝奚的眼睛，她的眼睛熠熠发亮，“我是你的老师，我叫我叫陆朝奚。”
　　陆朝奚说完，退了两步，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
　　“我六岁开始认字，读遍四书五经，二皇子想学什么？”
　　解翊在病塌上挣扎，咬着牙让冷汗一遍一遍湿透衣衫时，他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失去力气，直到动弹不得时，他曾经盼望着有个人能来看他一眼。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黑暗。
　　解翊自嘲似的笑了笑，指着一本书随意道，“就论语吧。”
　　陆朝奚拿出笔与砚台，沉思片刻，挑了一章给他讲。
　　不知道解翊的水平，但想着解翊幼年就在军队生活，想必不太有时间读书，她就尽量讲得通俗易懂些。
　　解翊冷脸坐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陆朝奚将论语放在他的腿上，对他说，“如果有精力的话，今天背诵这一段。”
　　解翊神色复杂地看向陆朝奚。
　　解翊明白，陆朝奚当得起老师这个称呼。
　　他摁住论语，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
　　陆朝奚从袖口掏出几个馒头，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
　　解翊等门外没了动静，拿起陆朝奚留下的纸笔，就着残烛写了封信。
　　他耐心等了一会。
　　月上重楼，窗外飞进来一只鸽子。
　　解翊将信绑在鸽子腿上，将它放出窗去。
　　解翊回到桌前，突然看见桌边缘有一支簪子。
　　一只朴素的木簪子。
　　是她的吗？
　　解翊想去回忆，却只记得她那双盛满阳光的眼睛。
　　——
　　陆朝奚第二日早早等在公主府前。
　　过了一会儿，见管家匆匆跑出府来，陆朝奚忙走上前。
　　管家一见她，面上一喜，“公主看了你的拜帖，叫我赶快去喊你，没成想你来得这么早。”
　　陆朝奚跟着管家走进府邸。
　　长公主今年三十有余，平生爱好有二，一为面首，一为钱财。
　　公主府富丽堂皇，比起皇宫来也是不逞多让。
　　陆朝奚神色淡然，穿过一片菊花之间的小道，来到一片湖前。
　　“公主在湖心亭内。”管家说。
　　陆朝奚坐着小舟来到湖心亭。
　　碧波荡漾，湖中心云雾缭绕，公主纱衣云鬓，坐在亭中，一手执酒杯。
　　见她来，也只是懒懒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让管家布置座位，抬手让她落座。
　　陆朝奚不语，静坐着。
　　公主的面首正在湖心亭中央吹箫，箫声婉转，似乎暗含哀愁，
　　陆朝奚见那面首看公主的目光，似有怨色。
　　一曲终了，公主懒懒抚掌，忽然转头对她道，“他叫萧乾，如此颜色，朝奚可喜欢？”
　　陆朝奚一心学问，没想过会被这么问，一时间也愣住了。
　　见公主面色轻松地调笑着，萧乾眼中闪过痛色，他突然将手中的玉箫掷在地上，疾走几步，跳入湖中。
　　变故突生，长公主陡然变了脸色，酒杯掉落在地上，转瞬间她也跳入湖中。
　　陆朝奚不识水性，心中暗暗惊讶于长公主对面首的情谊，面色上不露半分，静静站在一旁。
　　还好这湖心亭有几位识水性的仆从，将二人救了上来。
　　萧乾已经昏迷，长公主气急败坏地抱着他，面色不虞。
　　看见陆朝奚，她向管家抬手，示意将陆朝奚送走。
　　水珠从萧乾的喉结滑入衣领。
　　长公主见陆朝奚走近，皱了皱眉，用一件仆从的衣服裹紧他。将他搂在怀里。
　　陆朝奚在长公主面前蹲了下来，她弯了弯唇角，仿佛胜券在握。
　　“公主，在下有要事相商。”她说。
　　公主深深看了陆朝奚一眼，让管家将陆朝奚带到茶厅。
　　陆朝奚之前的猜测在刚才得到了证实，长公主十分在意的这个萧乾其实是漳州最大的布商，萧氏布商的公子，自从章州牧走马上任后，章家老二在漳州布市上一家独大，对萧氏布庄更是赶尽杀绝，萧家公子萧乾被去漳州祭祀的长公主一眼相中，沦落为面首。
　　陆朝奚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