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女孩逆大袭》长火

5、说亲下 出

　　出了正月，李媒婆又上门来，这次是为了纳吉。李媒婆还带来了孙家备的糕点。

　　“他俩八字合得很，婉臻的八字呀是个旺夫的。孙家二老高兴得很。这是他家备的糕点，说是给婉臻尝尝，如果喜欢，纳征那日就多带些来。”

　　王婉婷听得喜上眉梢:“还是孙家眼光好，看上我儿。我儿嫁过去，一定把孙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人过得和和美美的。”

　　旁边的陆成舟听了，说:“那是人孙家的产业，人家自己儿子来打理，你倒教得婉臻去插手，不是讨人嫌吗。”

　　王婉婷听了顿时火气上来，但也知道这句话在理，遂狡辩说:“嫁过去就是孙家的人，我的意思不过是让她机灵点，多做点事，怎么就是讨人嫌了！”

　　那李媒婆听了，立刻打圆场:“婉臻这么好福气的姑娘，孙家疼还来不及，哪能让她累着。婉臻呀，只管过去享福就可以啦！”

　　“是、是、是……”王婉婷听得舒服，也就跟着应和:“那这聘礼，孙家怎么说？”

　　李媒婆一听说到聘礼，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但好歹身经百战，朗声说到:“孙家自是要做的体面，县里人家有的，他家一样不少！”

　　王婉婷一听，喜上眉梢，县里的做派可比她们村里好一些的，到时候可以风风光光地把婉臻嫁出去了。

　　“其他的都好说，我也相信孙家。只是这聘金我还是得知道的。这不得安排酒水招待乡亲父老嘛！想必她家也是知道，婉臻成婚，那请客的人可得多些。”

　　“哎呦，您呐，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孙家的独子成婚，孙家可重视着！别说您这边操心要多，他家那边儿更得气派些。”

　　“是、是、是，那孙家是打算给多少聘金？”

　　“孙家说了，图个吉利，六贯钱。”媒婆瞅着王婉婷的脸色，观察王婉婷的反应。

　　王婉婷当初从县里嫁过来也有十几年了，也只剩下一个弟弟在县里。不过和孙家离得远，也不熟。弟弟的孩子还小，所以她对于县里大体的聘金了解并不深。六贯钱对于村里人来说是足够了，王婉婷虽觉得六贯钱不多，但想着孙家或许是会在聘礼上下功夫，况且婉臻的嫁妆比得太少也不好。

　　“成吧。那纳征当日聘礼可有劳李姐嘱托孙家办仔细咯。我呀，只盼着孙家好好待婉臻。她从小都没怎么吃过苦，也没操过心。还望孙家多担待。”王婉婷对着媒婆一顿嘱托，看来确实非常担心婉臻嫁过去的生活。

　　“您也担心的太多余了，婉臻是谁的女儿？谁不知道王夫人您多么能干，大女儿能歌善舞又得脸，小女儿学了您的针线手艺。两个女儿都是能干的！孙家可等着接婉臻进门呢！”

　　陆成舟在一旁喝着茶默不作声，任凭她们商量着黄道吉日。等送走了媒婆，率先进了女儿们的房。

　　“七白，帮你娘收拾收拾去。”

　　七白听话出去了。

　　陆成舟坐在婉臻的旁边，拉着她的手道:“我跟你娘商量着，到时孙家的聘金你带着三贯傍身，喜被嫁妆箱子这些都有，柜子我已着人去打了。我找你二爹家借了钱，加上你娘手上的余钱，过几日，让你娘带着你去县里买了嫁衣和首饰，再做些新衣裳。”

　　婉臻听着爹给她做的打算，有些感动:“爹给我想的真周到。家里头的钱够吗？若我都用了，往后您和娘怎么办？”

　　“你娘是个会盘算的。哪能把家里都掏空。家里的地收成还可以，只是办酒席用度大，届时找乡亲们借点，日后还上就可。村里成亲都是如此。家里的菜地收的菜一早就开始置换银钱了，置办些酒水尚可。你出嫁得把家里的猪杀了，等开春了，再去买头小猪仔。你二爹借的钱和你娘手里的钱给你置办些衣物是够的了。等纳征当日孙家聘礼送来，借的些东西都可以慢慢还上。”

　　婉婷听着爹的话，略微放心了些。

　　“家里地收成时好时坏，总的来说粮食都够，有你妹妹在家再伺候几年，你出嫁以后呀，不用担心家里。去了孙家可别听你娘的，想着去管家，得多听公公婆婆的。对相公呀，要温柔些。你温柔些，男人都是会待你好的。别总想着争强好胜，给他些面子。记住了吗？”

　　“嗯，女儿记住了。爹，您也知道女儿的性子，我也不喜欢争啊抢的，他家就算让我去操持家里的事，怕我该不会做呢。”

　　陆成舟被婉臻几句话逗笑，又说:“嗯……你爹我呀，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个儿子，你娘又是个要强的人。怕村里人指指点点，就整日的折腾。当年也是她在生下七白后非要接着生，我说让她休息两年都不依，结果断了生儿子的可能了。你爹我也倦了，没了儿子还有什么指望。你日后在生子一事上可莫学你娘行事。”

　　婉臻都听着，陆成舟又和他聊起了当年生下她时的喜悦。

　　过了几日王婉婷就带着婉臻借了别人家的牛车去县里挑布匹了。去了往日定布匹的店家，店家十分热情。都知道婉臻是要嫁去孙家了，夸“门当户对”。

　　王婉婷听着高兴的不得了，看来她家女儿的名声还是很高的，别人也都不觉得是婉臻高攀了。

　　那孙家和陆家都是农户出身，倘若如今还能有陆成舟当日娶她的田产，那还能和孙家门当户对。现如今，剩下的田产也就够安稳度日罢了。那孙家儿郎还是读过书的，日后说不定还能中举，那身份可就更高了。

　　在县上转了一日，挑了好些东西，赶着牛车母女二人回了家。

　　开春了播种地里忙，所以两家商议这婚事就在纳征当日一起办了。所以婚事就定在了一个月后，忙农事前。

　　顿时家里就忙碌起来。王婉婷亲自为婉臻缝制嫁衣，七白帮忙绣鞋。忙完重要的衣物以后，开始备酒席。王婉婷一忙起来看见百事不管的陆成舟就一通训斥，陆成舟忍不了两人差点动起手来。后来陆成舟干脆每天一早就串门去。

　　在七白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个圆子，洗了多少菜以后，好不容易忙到纳征当日。

　　天还没大亮，整个陆家村都忙起来。村里的屠夫要来杀猪，小孩子都围过来看。

　　猪的惨叫声将七白的瞌睡都赶走。外面的小孩子看得开心，都等着吃猪肉。村里的几位和王婉婷交好的婶子过来帮忙下厨，陆成舟和村里的男人们帮忙抬来自家桌子椅子整场子。

　　婉臻也早早起床洗漱，开始梳妆打扮。王婉婷和提前两日来的姐姐帮婉臻梳头发，跟她说着成亲的礼仪，今晚要发生的事，听得婉臻一脸绯红。

　　等大家都忙的差不多，村口已隐约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孙家的人赶在吉时的时候到了。

　　小孩子在大人的带领下都在路上截人要礼钱。孙家带来的人把铜钱撒得远远地过去穿过人群赶到陆家。在众人的拥挤和孙家儿郎得各种喜庆话中，终于见到了盖着盖头的新娘子。

　　看着一表人才的孙家儿郎，大家都喜欢得不得了。婉臻在盖头下十分期待。在众人的拥簇和母亲的哭泣声中婉臻上了轿子渐行渐远。

　　七白忙得脚不沾地，她看不懂前几日高兴姐姐嫁了个好人家的娘亲怎么今日突然泣不成声，自己也跟着偷偷摸了把眼泪。爹去了外面招呼客人，她还忙着上菜，就只能让大姨妈安慰娘亲了。

　　等到吃完酒席，家里终于安静了。爹和几个帮忙的村里人还在喝着酒，七白和王婉婷又匆匆收拾着残局。好容易到了天黑前忙完，王婉婷开始清点孙家送来的聘礼。

　　“七白！有没有人动过咱家的聘礼？”王婉婷的声音听着有丝严肃。

　　“今儿这么多人，这么忙，也没人看着呀。”七白不知出了什么事。

　　“你瞎说什么！都是村里人，谁好意思动聘礼。出去了可别说这话！”陆成舟听到了嗤之以鼻。

　　“这孙家看着抬了一堆东西进来，怎么鸡鸭都只有一对？咱村里成亲都是两对！”

　　陆成舟去看其他的聘礼，一看就心里有数:“这米看着多，但是用的是小篓子。聘饼都是两种，果子也少两种。想必送来的鸡鸭就是一对。”

　　“嘿！这孙家说一样不少，这每样都少了！我说怎么这么大方给六贯呢，原来省钱的地方在这儿上。这跟村里的聘礼能差多少！这孙家不会是个空壳子吧？”王婉婷气不打一处来，七白连忙给她倒水。

　　“这孙家儿郎过来我见是个有胆识的，不卑不亢。女儿也已经嫁过去了，难不成你还能出去嚷嚷？”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顶用，在外面有头有脸，那孙家敢做出这等不尊重你女儿的事吗？”

　　“你总是扯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就是被你吵得累，心里烦。跟你这种人怎么安生过日子！”陆成舟今天刚嫁了女儿累了一天，一听这话心里的火压不住了。

　　七白一看这架势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安静站在一旁，心里却怕得要死。

　　王婉婷一看陆成舟还有脾气，想起自己在家忙前忙后，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把女儿培养得这么好，不就因为她没生出儿子，他陆成舟就像个窝囊废一样连地里的活都不怎么去干。她一把拿起桌上还没收拾完的菜碟扔过去，陆成舟额头挨了一下，七白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时间都变慢一般，她看见菜汤在陆成舟的额头四溅开来，听见碟子和头撞击的一声闷响，然后清脆地落到地上。

　　她看见陆成舟眼里的愤怒让他向王婉婷伸出了巴掌。她听见巴掌声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王婉婷的脸上、头上、背上……不知道几下，听见动静地邻居进来连忙拉开陆成舟。

　　她看见王婉婷一下去飞扑过来抓着陆成舟的脸，旁边的婶子立刻又拉开王婉婷。

　　混乱中她只听见“孩子还在这儿呢”“成舟，算了……”“王娘子，你莫激动……”“你看，都给七白吓哭成这样了……”

　　七白被刘婶子推进房门。她钻进被子蜷缩起来，想起今天穿着嫁衣的姐姐被那个陌生男人背出门时乡亲们的笑脸，想起爹招待客人时的热情，想起娘说姐姐嫁进体面人家的喜悦。可是为什么成亲以后是这样的结局。家里没有一个人在笑了……

　　她在想，姐姐呢？她现在怎么样？去了陌生的地方现在是哭是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