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女孩逆大袭》长火

4、说亲上 元

　　元宵当日，孙家媒婆如约上门。王娘子和陆成舟一同接待媒婆，陆婉臻在房里听着。王娘子递上茶水时，想起了自己当初的际遇，不免有些感慨。

　　“李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求我家婉臻能嫁进高门大户，但求体面人家，一辈子待她好。我和我夫家那都是过过体面日子的人，却中途败落，现在这家靠我一人撑着，好歹分家剩了十几亩田产糊口。我这大女儿是没吃过苦的，也没那种心机，你可千万帮我相看好了！”王婉婷苦口婆心，说话时也不注意陆成舟的心情。一想到自己当初嫁进陆家一时风头无两，结果现在每日要洗手羹汤就觉得讽刺。对外她还得把脸面撑起来，可不能给人看扁了。

　　陆成舟发话:“孙家我和村里人打听过，无论是门户还是钱财，都是可以的。我们家婉臻还是挺适合的。”

　　那王娘子听他那么抬高孙家，心里觉得他在长他人志气，难免会被媒婆看轻，回头又被孙家看轻。于是假装叹息:“现在好有什用，钱财一定能全是他的吗？也不知孙家公子品行如何？”

　　“王娘子，你放心。这孙家独此一子，日后家产定是他来继承。而且孙家三代务农，那可是顶好的出身了。孙家公子仪表堂堂，家里的产业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孙家太太说了，婉臻是在整个永安县都有脸面的姑娘，嫁进他们家，生了儿子，保管享清福。什么伺候婆母，站规矩这种，不是她喜欢干的事，只求他们夫妻恩爱就行。”那李媒婆口若悬河，将孙家夸上天，又将婉臻嫁进孙家的生活描绘得无线光明，王婉婷着实心动了。

　　“这婉臻能嫁进孙家，实是我们高攀了。孙家能这么想？”王婉婷的心不太能有着落。

　　“那是真真的！只是那孙家儿郎前几年读书，想考取秀才，拖了几年没成婚，这年龄已经有二十了。虽没考上，这也是有上进心的您说是不？孙家呀，只求今年迎娶一位体面姑娘，好生和儿子过日子。”

　　听媒婆说的在理，婉婷也就放心了。递了婉臻的八字送媒婆出门。

　　看着媒婆走了，陆成舟喝着桌上的茶水。平日里喝的可没有茶叶，这点子茶叶也只会在这时候拿出来用用。

　　王婉婷已经开始心思活络起来，一看陆成舟一点也不操心，脾气又上来:“你还有心思喝茶叶！你知道婉臻嫁去孙家，我们得准备多少嫁妆吗？你成天的只会游手好闲，改不得你当初的少爷脾气，哪能让女儿体面嫁出去！”

　　陆成舟本就天天听着王婉婷的碎碎念心情不佳，今日着实憋不住:“你一天到晚钱钱钱，这日子怎么就过得不好了！不就是比当初差点吗？是没饭吃了，还是没衣服穿了？咱家好歹还剩了十几亩田产，又没儿子，死了以后总归都是她们俩的。你以为别人提亲的想不到这一层？真是没见识！”

　　“嘿！你还有脸说如今的日子好。收成每年不稳，交税还剩多少！多少天不见荤腥。还得今儿招待族老，明儿招待亲戚。现在有什么余钱凑嫁妆！”王婉婷听得他的话更气了，把茶水壶摔出去，顿时堂屋的鸡鸭满屋飞。

　　陆成舟坐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王婉婷依旧在屋里喊着:“你给我去想办法，你女儿婉臻的嫁妆不能少了。找你弟弟家借米借粮，你都得凑出来了！”

　　房里的七白和婉臻听着外面的动静呼吸都不敢重了。七白小声问婉臻:“姐姐，嫁去孙家得要很多嫁妆吗？”

　　“那是自然，听着说孙家出身又好，家里祖产又多，人家还读过书，参加过乡试。他家就他一个儿子，怎么着聘礼会很多的吧？”

　　“那咱的嫁妆为什么要很多呀？聘礼不是他家给吗？”

　　“蠢呀！我的聘礼要是太少不得被看轻吗？好歹我也是陆家村得脸的人。嫁妆如果只有几只鸡鸭，一担米，那我可不好意思嫁人了。我记得去年娘说给我攒了几床新被子的，也不知道漂不漂亮……”

　　“那成亲可真麻烦呀……要是成亲以后成天和爹娘这般，那还不如不成亲……”

　　“我可跟娘不一样，我可什么都不会，让我嫁过去洗衣做饭我做不来。我就安安逸逸过我的小日子就成，嘴甜些我的日子应该还是会挺舒坦的。那孙家儿郎能读书识字，想必也不是爹这样的性格。但爹总归是疼我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为我的嫁妆想办法。”

　　七白听着婉臻的话，还是觉得这成亲好像没什么好处。一谈起成亲，娘就这般大发雷霆，还得到处借粮钱。

　　陆成舟晚上终于回来。王婉婷装作没看见她，出门赶鸡鸭回来。七白去后厨做饭。陆成舟进了婉臻的房。

　　说是女儿们的房，其实也不过一张木床，一个柜子，两个箱子而已。泥瓦堆出来的房子在烛火的映衬下格外阴森。陆成舟顿时也觉得自己的女儿那么好，住在这儿确实可惜了。

　　“儿啊，你是怎么想的？”陆成舟坐在婉臻的床边。

　　“什么怎么想的？”

　　“你想要很多的嫁妆吗？你要是觉得咱家里能给的少，爹就给你去借。以后呀，等爹娘都走了，田产也多是留给你，这样你在孙家也能无后顾之忧。”

　　“爹……唉……嫁妆能凑就凑，凑不了就算了。女儿也没那么坚持。”

　　“你呀，真嫁人了，这性子可别学你母亲。女人太强势太咋呼可过不好。”陆成舟摸着婉臻的头，交代一些事，怕是嫁过去一年都难见几回了。

　　“我可没有娘那么操劳，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就等着别人帮我做安排。”

　　“是的，我儿可不像娘……”陆成舟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大女儿的性格更像他一些，没有那么多欲望。每天过安逸日子就再适合不过了。她不适合去劳心劳力。孙家是体面人家，她的性子嫁过去应该是可以过得顺利的。

　　“你妹妹性格像你娘，又听你娘的话。以后可能就是操劳的命了。”

　　“七白会做家务，又能绣花，嫁去哪家也都能过好日子。村里人都挺想她做媳妇儿的呢！”

　　“那都是后话。她比你小两岁，以后再操心她吧。”

　　陆成舟将婉臻的被子掖好，出去了。心里也有了主意。他去厨房对七白说:“今儿我去你二爹家吃饭。”

　　“哦，知道了爹。”

　　“你盛两斤老酒出来，我带去你二爹家。把去年的茶叶装点给我。快去。”

　　“哦、好的……”七白赶忙往锅里加点水，掀开锅盖去盛酒。装好后赶忙递给陆成舟，又去顾炉子。

　　堂屋里王婉婷听着这动静，心里跟明镜一样，看着他出门什么都没说。喊了婉臻出来吃饭。

　　娘仨坐在小桌上，今儿王婉婷让七白割了一点晒的鱼，三人吃的香。

　　王婉婷往七白碗里夹了点鱼，七白开心接过来吃。

　　“七白呀，你姐姐这要是嫁去孙家，也不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王婉婷开口道。

　　“为什么？不是说孙家很体面吗？”七白不明白，只感觉娘为此确实很忧愁。

　　“他们家给聘礼肯定会比村里人体面多了，我想了如果把半数都让你姐姐带过去，咱添的嫁妆也不能少，才能让你姐姐在婆家不被人看轻。”

　　“哦，这样呀。那咱家能给多少嫁妆呀？”

　　“米粮油什么的，娘去年就开始给你姐姐攒了，喜被嫁妆箱子，娘也攒了。等你爹爹凑出些旁的，总归还是够的。但是呀，怎么着咱家第一次嫁女儿，得办得隆重些，不能让乡亲小瞧了去。到时请客吃酒都要钱，家里哪有那么多。我呀，想着怎么着也得给你姐姐打两个柜子吧，你看你手头的钱能不能拿出来接济一下你姐姐？”

　　“啊？娘不是说，那是我成婚用的吗？”

　　“你成婚不还有几年吗？等你姐姐嫁了，我们就一心一意帮你攒嫁妆。你姐姐嫁去孙家，到时候一样能贴补你。那比你现在拿出来的肯定多多了。”

　　“是呀，七白，咱们是姐妹，帮助是互相的。姐姐我这是嫁去体面人家，我肯定也不想说让爹娘丢面子。以后你出嫁，我肯定也是会帮你的。那时候我生了孩子，那逢年过节收的压岁钱我都给你留着。”婉臻听出了她娘的意思，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这时候让妹妹出钱，她也不好意思。但想着以后自己贴补回去也一样。亲人之间过日子，也都是你借我的，我借你的。都是一家人。

　　七白听娘和姐姐这么一说，想着钱总留在家里放着也没说一下子变多。给了姐姐日后姐姐再还给她也不亏，就当是姐姐帮她攒着了。

　　“好吧。那我也只有三百二十三文钱。那留给我二十三文吧。”

　　“三百文？七白，你攒了这么多？”王婉婷知道她每天在家绣花，然后拿去卖。知道她能攒，不过她统共卖了也没三年。王婉婷现在对这个二女儿也颇为满意，看来以后不需要太操心。

　　“嗯，我都放着在，没花。”

　　“那也正好给你姐姐打一个好一点的柜子了。婉臻，这些年村里拨给你的赏钱也有一些，你也拿出来吧。家里好给你办席面。”王婉婷又给婉臻夹了块鱼。

　　“啊，那我准备自己带过去的。赏钱总是被你要去一半，我自己能有多少！”婉臻不依。本来总是被要走一半她就觉得委屈，那钱本就归她。

　　“你不是吃我的喝我的啊。从小到大一点家务活不干，地里的事你也不操心，现在还是你嫁人，你一点钱都不出吗？喜服你就自个儿准备。别总什么都要娘操心。”

　　王婉婷这下觉得安排得差不多了才安静吃饭，心里开始盘算请客吃酒大概得置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