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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近朱者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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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的校园总是很喧闹,少年对新鲜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与探索。
陌生的环境和人往往会遭到很多人的抵触,但时间会教你怎样面对他。
整栋教学楼,除了那个孤僻的重点班静的像一座寺庙,其他班倒像是喊麦的歌厅。
镇海中学的老师都说,强基班学生都是吃斋念佛的僧人。
强基班某学生:“啥?倒不如说是讨饭的丐帮。”
对于这个谣言,啊不,传言。重点班老师选择性失聪,充耳不闻,“谣言止于智者。”
强基班最前排学生关了教室门后,阻隔了楼道里桌椅摩擦地面声。
“两个月重回美丽校园,咱们几十口子人又聚一块儿了。”,开口的人是讲台右护法,裴洬筲。
像这种被特殊对待的学生有个通“病”,就是在某些方面比其他学生出格,容易引起老师的“重视”,好话说尽却没一个人搭腔。
两个月的短暂分离,让这平时闹腾的三十几个人变得沉默,像是谁都不认得谁,本想活跃气氛的右护法吃了瘪。
托着下巴发呆走神,在桌面上画圈,刻意按动笔帽的声音,这些人无疑是想念家的温暖。
虽然关了门,但还是能轻微的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裴洬筲顿时生起一股攀比心理,饶是想着在说些什么,门被外面的人推开。
这道声音跟能解闷似的,一屋子人接连不断地抬头望去。
来人只把门开了两拃宽,闪身窜进来就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这是要做贼吗?
裴洬筲拽了拽闪现进来的人的衣摆,使了个眼色,“晏哥怎么才来啊?”
陈晏荀不搭他这个茬,拍掉拽衣摆的手背径自朝第二排走去。
裴洬筲心说感情都冷落我一个人呗!
手悻悻的缩回搭在桌沿,感觉到被热烈的目光关照,偏头对上左护法施煋的视线,单挑了个眉。
施煋会意,低头手里忙活着什么,就是装看不见。
“强基班来几个人搬课本和资料。”一个短头发女生开门探进头说了句,许是新环境和陌生人,说完话就离开了。
俩字儿,害羞。
“得嘞,谁跟我去?”裴洬筲接了活。
瞧瞧这些个糙汉,没一个眼力见儿,可口不对心,“各位,都开工了在底下忙活什么呐?”
施煋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有了打头阵的,就不怕唯唯诺诺的,更何况是三年过来的。
搬书的出去了五六个,有几个女生想跃跃欲试,裴洬筲察言观色,“脏活累活留给大老爷们,咱小女生就不去了,在屋里吹空调。”
而后招呼正换笔芯的陈晏荀,“晏哥,走啊!闷屋里多憋屈,出去透透气换换魂儿。”
被裴洬筲言语感动的几个女生:“……”
强基班是被一路保送过来的,说白了就是换了栋教学楼学习。
说好听点是把学□□拔尖的学生聚在了一起,说难听点就是把有钱人家的学生捆绑在了一起。
价值和利益在他们这个圈子风流惯了。
明理人美名其曰:近朱者赤。
普通班就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学校只挑流油多的香芝麻,也是各大中学尖子生,差不多优生源都往一个地儿发力。
新课本和资料都被堆放在了大堂,裴洬筲看着普通班进进出出的人,不禁咋舌。
拿腔拿调:“咱们班要是出来的早,早搬完歇着了。”
陈晏荀拆台:“你挪这么慢不就想出来放风么?”
被戳中心窝子了。
搬书的途中有十几个女生频频朝两人回望,陈晏荀一记冷眼回视,脸上无不露出又羞又怯的神色。
“晏哥,你吓到人家小女生了。”裴洬筲弯唇对一个女生眯了眯眼,“我还是那么引人注目。”
说他礼貌微笑吧,就跟近视眼看不清人似的。说他不笑,又拉胯那强拧在一起的眉眼。
“胆子小,能赖我?”陈晏荀目不斜视。
“裴教授大讲座为您科普,小女生普遍不经吓,我们这些大老爷要温温柔柔对待……”
大堂的课本和资料都堆在一块,放眼望去,一群人乌泱泱蹲在地上找书,那样子很难不让人以为他们在捡头发。
“不是吧,老王头又没分类!”群书中,裴洬筲抱怨声一句接一句。“初中就算了,高中也不让人歇歇。”
老王头是学校专门管理书籍运送的,像这种不在课堂上和学生针锋相对的校领导,虽然比老师职高权重,但是最容易合得来的,和外向的学生混熟了就落得这样的称呼。
有些学生大着胆子反应过这类事,无论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姜终究是老的辣,老王头:“那些孩子是重点学校培养的,有的是花招。”
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理论知识和实践操作是相辅相成的。
施煋来的早,手边堆放好了三类课本外加两类资料。听见怨婆收租,睨了一眼扒书一气的裴洬筲,“像你这样的学生,就应该先给你个下马威。”
“施煋,好歹咱们也是一个班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陈晏荀帮衬,一脸看好戏:“他这是在开导你。”
裴洬筲敛了三十来本数学课本,一拃一拃的量着厚度,“这高中数学课本怎么这么厚?”
“数学课本哪有不厚的。”别班学生抱怨。
陈晏荀敛了一摞语文资料,外加一打小册子,知会了一声施煋自己先回班。
从大堂到教学楼有一段距离,陈晏荀走到一半就刮起了风,不大但能吹掉几本小册子。
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女生就瞧见情况,想着帮忙捡起来,但耐于陈晏荀全程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靠近更别提热心帮忙了。
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小册子,陈晏荀屈膝把书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正要去捡就被人截了胡。
“同学,你的书。”元诰双手拿着六本小册子,递向陈晏荀的手心。
课本太高挡住了双方的视线,只能看到手和手腕。由于袖口太宽松的缘故,衬得两只手腕细长。
“谢了。”陈晏荀没废话,接过就夹在了腰间。
风愈加的狂,两人也不耽误对方的时间,照面没打,没看清彼此长相就快步离开了。
课本和资料太多,裴洬筲又找了几个干活麻利的男生帮忙,换言之:“在教室待着多闷啊……都出来放放性子。”
分发课本资料什么的就耽误了半节课的时间,按镇海的常规操作,这会老师们都在一个厅开会呢,最闲的也就属体育老师和生活老师。
强基班学生有个小个性,就是新书不写名。总觉得在新书上先写自己的大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就在强基班和一班转悠半节课,下节课你们两个班是我的。”
体育谢老师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宣告着什么。难得威风一次,腰板挺得直溜溜的。
等人走后,“特大喜讯,普天同庆。”点到为止。
半节课的时间,班里的人大部分预习的是数学和物理,只有少数女生翻了翻语文和英语。
临近下课半分钟。
“谢老哥不是最近他妈安排相亲,忙着呢么?”
裴洬筲闷着头说话,实在看不下去数学课本,低着头也不知道他问谁,如果教室没有两个摄像头他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思及此,女班长沈霖回应:“裴洬筲,临近下课半分钟耐不住性子说话,扣2分。”
“噗嗤”一声出现在班里。
裴洬筲闷着气换了本英语书,心说还不知道新学期是什么规章制度呢,瞧把你能的。
彩绘的英语书里有个小世界,一群外国小人开学后介绍自己和新学校,到后面就是各国的名胜古迹和天灾天难。
就是没有裴洬筲想看的颜色鲜艳的小美食。
潦草的翻了翻,下课铃就响了。
施煋:“没下课那会儿说什么脏话啊?要不就只扣1分了。”
裴洬筲:“什么脏话,相亲也是脏话?”
“他妈。”
“是他,妈妈!给他安排相亲。”
楼道里除了上厕所的学生,就是两个班的大长队掺杂在一起。
下课时间就六分钟,到操场的时候就响上课铃了。一班又跑过来三四个男生,刻意踩着点儿似的。
那几个人很幸运,只被罚跑了三圈。
谢老师转着指尖上的足球,问了句:“都来齐了吗?”
“报告,强基班来齐了。”带头的是初中时评选的体委。
“一班也来齐了。”
谢老师:“这节课放松一下,器材室有新进的一批器材,强基体委拿下钥匙。”
撒丫子不管已是常态,除了体育生特殊照顾训练,这些文化生上体育课就是开放式撒欢。
一开始大家都还挺欢乐,虽然不至于快乐的跑起来,但总比在文化课上的笑脸多。
这堂课临近尾声就没那么愉快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有点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啊。”
“怎么什么都能扯上学习。”
裴洬筲走着,和一班学生抱怨东抱怨西,那学生也不拒绝地听着。他是新来的,不敢对这个学校产生什么歪曲事实的心思。
这会儿学生都赶着回教室准备下一节课,生怕耽误。
陈晏荀看着一个人摆弄着一堆铅球,形单影只,器材室的门大敞着,走了过去。
“谢了同学,这些就拜托你了,体育老师的教室在二楼左拐第二个门,钥匙拿好。”
说话的人正是强基班体委。